楊生帶著接近四萬人的兵馬,從元城縣出發,一路向北,追著洺州眾人的腳步,沒有一絲一毫放松的意思。35xs
洺州亂軍的反應也極為迅速,在得到消息的一瞬間,便迅速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此時兩處亂軍匯合在一起,有了接近七八萬人的局面。
七八萬人匯聚在一起,場面格外宏大。
領軍頭目指揮著眾人,一路加快腳步,不敢有半分耽擱。
人群之中,一匹快馬狂奔著向前,馬上的人三十多歲,臉頰上有一塊青斑,正是梁山好漢青面獸楊志。
楊志在梁山之中,算得上是核心人物,身份地位雖然不如盧俊義吳加亮之流,卻也是實實在在的領軍人物。
一路追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楊志在馬上拱著手,“軍師,張迪一眾人在後面吵鬧起來,公明哥哥的意思讓您過去,看看能否調節一下!”
吳加亮眉頭皺了皺,“因何事爭吵?”
“因為沒有打下館陶就撤退,讓張迪等人心生不滿……”楊志說道。
吳加亮眉頭皺著,輕輕的點頭,撥轉馬頭向著隊伍後方趕去。
一路狂奔回來,已經聽到遠處的樹蔭下,幾個人爭吵的面紅耳赤。
吳加亮迅速的翻身下馬,對著眾人拱了拱手,上前了幾步。
“既然吳軍師來了,那便說說吧?我等好不容易到了館陶,為何不戰而退?”一名五大三粗的漢子站了出來,滿臉的絡腮胡子,顯得戾氣十足。
吳加亮拱著手,“張頭領,館陶對我等來說,並沒有那麽重要!”
“沒有那麽重要?”張迪有些惱怒,瞪大了眼睛,“吳加亮,你這是什麽意思?你可知道大軍現在面臨的困境?”
“自然知道一些!”吳加亮仍是拱著手,有些遲疑的說。
“知道?我還以為你不知道呢!”一旁有個青年人,嗤笑了一聲,將腦袋轉向了一旁。
吳加亮看了一眼,臉色微沉,“大軍現如今的困境,不是一座館陶能夠解決的!況且楊生大軍就在身後,如果全力追趕咱們的話,用不了一日的時間就會到達館陶!我等若是真的攻城,那只能夠被館陶攔住,只要稍稍耽擱一下,就會被楊生的大軍咬住!”
“現在倒是沒咬住,但是這麽多人,連糧食都快沒有了,你說怎麽辦?”張迪冷哼著。
吳加亮眉頭稍稍的皺了起來,深吸了一口氣。
“軍師,阮小二回來了……”
這個時候,遠處看到幾匹快馬,已經迅速的衝到了近前。
阮小二翻身下馬,對著周圍的人拱了拱手,有些沮喪的說“諸位頭領,諸位哥哥,今日出去……也是一言難盡!”
宋江抬了抬眼皮,有些皺著眉頭,“情況到底如何?”
“這周圍十裡八鄉的地界,全都被人遷徙走了,躲進了附近的大城!別說是糧食,連人影都看不到!有些留守下來的老人,見到我們就嚇得尖叫,說我們是妖魔鬼怪……”阮小二跺著腳,咬牙切齒的說著“都是楊生那個王八蛋,在河北路的百姓身前汙蔑我們,現在別說是找到糧食,就算是找到人都難……”
“聽聽……”張迪冷笑著,“現如今錯過了館陶,我等糧食已經快要用盡了,再不想辦法只能夠餓死在這裡!這特娘不是在造反,這特娘的是在逃難啊!咱們要是說出去,還不被人笑死了?造反不成,反而被餓死了,老子都丟不起這人!”
“不打館陶,哪裡來的糧食?”年輕的張彪也在譏笑。
宋江皺著眉頭,將目光妄想了吳加亮。
吳加亮深吸了一口氣,“不打館陶,的確是吳某的主意,也是為了能夠避開楊生……”
“怕什勞子的楊生?要是害怕這個,害怕那個,還特娘的造反做什麽?”張迪惡狠狠地瞪著吳加亮。
周圍梁山上的人,臉色都有些變化,一個個望著張迪,臉色有些不善。
“就是,乾脆回家洗洗睡吧!”張彪譏笑了一聲。
“二位,現如今局勢不明,楊生又帶領三萬多兵馬,我等想要尋條出路的話,豈能直接與其交戰?”宋江忍不住,上前說著。
“出路?難道逃跑就是出路?我看你們是被追怕了,當初在雄州的時候就被人家追著跑,現在還是被人家追著跑,哪裡有幾分好漢的本事?都特娘的回家洗洗睡吧!”張彪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麽?”遠處的樹蔭下,李逵站了起來,怒目橫視。
“鐵牛!”宋江怒喝一聲。
李逵憤恨的瞪了一眼張彪,轉過頭生著悶氣。
“不打館陶,是想著要與楊生拉開距離,給我們爭取一些輾轉騰挪的地域!吳某承認,這次或許有些失誤,但前面便是淺口鎮與永濟鎮,這兩個鎮子必定有些糧食,足夠大家支撐下去!”吳加亮說著,上前一步拱著手。
“若是沒有糧食呢?”張彪冷笑的看著吳加亮。
吳加亮咬著牙,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這個時候,馬蹄聲從前方傳來,一隊人馬迅速的趕了過來。這隊人馬為首的,是一員三十多歲的漢子,人高馬大,讓人看上一眼,便心生畏懼。
“軍師,前面淺口鎮和永濟鎮已經派人查看,鎮子裡的百姓都被遷徙走了,隻留下一些孤寡老人,以及百十斤的糧食……”盧俊義翻身下馬,也是輕歎了一聲。
眾人的心頭一震,目光紛紛的看向了吳加亮。
“老子說什麽來著?現在淺口鎮和永濟鎮,連個鳥屎都沒有,還特娘的想要糧食?都想什麽呢?”張彪站起了身子,撇著嘴,“你們梁山人如果只知道跑,那我張彪可不能和你們一起,大不了和朝廷狗官一決生死,也比跟著你們這群軟蛋強!”
“你特娘的說誰是軟蛋?”李逵又站了出來,“要不咱就比劃比劃,俺要是怕了你,俺就是你養的!”
“鐵牛!”宋江怒喝。
李逵咬著牙,重重的跺著腳。
張彪譏諷的看了眼李逵,吊兒郎當的說“要不分頭揚鑣,誰也不乾預誰!”
“若是分兵的話,我等必然會被逐一擊破……”吳加亮走上前去,拱手施禮,“吳某甘願為此次的事情負責!這一次,沒有攻打館陶,的確是吳某計算失誤,不過軍中尚有三日糧草,足夠我等趕到臨清,甚至是趕到宗城一代!只要這些日子加快速度,將楊生甩開一段距離,那我等就有足夠的時間拿下宗城!”
“不錯,我等只要拿下了宗城,必然會有糧草增加!當初楊生曾經在宗城停留,想必在宗城內存有糧草,如果我們取下宗城,糧草之危必然解除!”宋江上前,拱著手道。
張迪的臉色有些不大好,“宗城果真有糧草?”
“必然有!”吳加亮斷定的說道。
“那爺爺就和你們走一趟,如果到了宗城還不攻打,那咱們日後分道揚鑣,誰也不干涉誰!”張迪冷笑了一聲,轉身走出了樹蔭下。
張彪看了看眾人,也是鄙夷,翻身上馬同張迪走的遠了!
梁山眾人留在了樹蔭下,一個個臉色有些不善。
“真特娘的受這個鳥氣!”李逵罵了一句,站起了身子,“俺就看那個張彪不順眼,要不現在就去幹掉他,省的在俺的面前煩心!”
“閉嘴!”宋江惡狠狠地瞪了眼李逵,“張彪亦是自家兄弟,難道你要對自家兄弟下手?”
“又不是沒下過!況且他張彪也算是自家兄弟?”李逵嘟囔著。
“李逵,你再胡說什麽?”宋江火冒三丈的怒吼。
李逵看著宋江如此憤怒, 頓時沒了脾氣,轉過頭不知道嘴裡嘟囔著什麽。
這些人心中都清楚,那一夜董平反了梁山,雖然梁山付出了很大的代價,但還是被梁山中人活生生的絞殺而死。
這件事情,幾乎成了梁山眾人心口壓著的一塊石頭,讓他們夜裡無法入眠。
“宋某知道各位心中的想法,也知道大家心中對洺州軍有些芥蒂!不過與他們匯合,是宋某和軍師共同商議的,大家要怪就怪罪宋某好了,萬萬不要誤會軍師!”宋江拱著手,輕歎一聲。
眾人相互對視一眼,卻都沒說什麽。
當初從宗城離開,一路向著洺州趕去,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
洺州發生了叛亂,那麽就同道中人,梁山的兄弟們想要過去拉起一幫人,來壯大梁山的勢力,誰知道趕去的時候,張迪橫空出世,一直把控著洺州的亂軍,根本沒給梁山眾人插手的機會。
這可以說是偷雞不成,現如今卻帶著這些人一同上路,反而讓隊伍有些爭執與不同的聲音。
“大家不要耽擱時間,盡快的上馬趕路,爭取在後天早上到達臨清宗城附近……”宋江沉吟了一聲,翻身上了馬。
眾人紛紛起身,一個個都是興致缺缺。
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是在趕路,連點油水都沒有,自然讓他們不高興。
關勝從不遠處站了起來,上馬之後,略微的猶豫了一下,然後縱馬向著李逵的方向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