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上次分別之後,楊生心底還真的對李逵有些思念。這種思念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思念,而是一種想要利用鐵牛的思念。楊生不知道,這種思念若是被李逵知道了,會有一種什麽感想。
想到這裡,楊生又是一笑,將手中的書信伸出了窗外,讓這封書信隨著車窗外的微風,一路向著遠處飄蕩。
車隊還在加速前行,而楊生坐在馬車中,看著手中的地形圖,在上面進行了簡單的標準。
每過一刻鍾的時間,楊生便伸出手,將一張信紙扔到外面,然後再次潛心看書。
這樣走了大半天,陳六子便開始帶著人手,安營扎寨。所謂的安營扎寨,也不過是簡單的停下,擺放幾個舒適的座位罷了。
這些人從早上離開雄州城,一直到現在,才過去了大概一個時辰而已。
楊生下了車,看著周圍的景色,應該還沒有走出雄州的范圍。
“大人,按照咱們現在的速度,晚上應該能到驛站!”陳六子取了水,送到了楊生的面前。
楊生輕輕的點著頭,目光陷入沉思。
昨天夜裡,楊生才宣布了上任的消息。梁山眾人即便是想要做出最快的反應,也應該是在今天早上。而且城內已經傳來消息,今天早上有人隨著他們出城,只怕是梁山上的探子。
這樣算下來的話,從時間上,梁山眾人即便是想要攔截楊生,最快也需要到今天晚上。
“讓人在前面探路,最好提前到驛站,不需要進入驛站,只需要在外面守著,查看一下是不是有異常情況!”楊生沉吟了片刻。
“好!”陳六子一點頭,轉身通知了下去。
楊生沉默了好長時間,覺得自己有些太過於小心了!
稍稍補充了一些食物,眾人再次啟程。
一行人沿著官道,向著遠處進發。
初夏的天氣有些悶熱,所以道路上偶爾會看到商旅,卻並沒有太多。
楊生只是一路看書,並沒有將注意力,放在道路上。
臨近暮色的時候,遠處傳回了馬蹄聲。
陳六子急忙過來相告,“大人,前面的驛站的確有些問題!”
“哦?”楊生的眉頭皺了起來。
“根據回來的人報告,前面驛站概不接客,好像專門等著什麽人……”陳六子小聲回應著。
楊生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沒想到還真的有人,“繞過去,不必進入驛站,今天連夜趕路!”
“好!”陳六子急忙點著頭,向著遠處發號施令。
楊生笑了笑,提起了毛筆,抽出了一張白紙,在白紙上稍稍的寫了幾行字,然後扔到了窗外。
白紙隨著微風在飄蕩著,眨眼之間消失不見。
這一路上,楊生一直在做這些,而且手上的動作一直沒停。
暮色籠罩著之下,隊伍已經偏離了官道,向著遠處的丘陵後側饒了過去。
遠處不時有馬蹄聲響起,那是出去探路的斥候,來回報告著一些消息。
一路星夜趕路,楊生始終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
…………
原本的官道上,此時卻迎來了兩匹快馬,向著雄州城的方向衝了過去。
這兩匹快馬的動作異常迅速,可以看出兩人的騎術,
都是非凡之輩。 兩人一路沿著官道,奔跑了大半個時辰,看到官道上空空如也,臉色立即陰沉了下來。
“回去!”其中一人開口。
另外一人點著頭,撥轉馬頭,按照原路返回。
兩人騎術精湛,所以用時並不多,此時已經接近了驛站。
剛剛到達驛站,兩人紛紛飛身下馬,借著這股力道,人已經到了驛站的門口。
篤篤篤……
兩長一短的敲門聲,在夜色中響起,門內吱嘎一聲,拉開了一道縫隙。
兩人向著四周張望了少許,立即閃身進了驛站。
驛站內有些昏黃,只有大堂中亮著一盞油燈,映照著周圍幾道影子,看起來有些飄忽不定。
其中一人膀大腰圓,滿臉的胡須,一雙銅鈴般的眼睛盯著前面兩人,一臉的喜色。
“兩位哥哥,是不是找到了楊生那廝?”李逵有些激動。
其中一人看了看鐵牛,轉生坐了下來,將頭上的鬥笠摘下,放在了桌子上。
“沒有看到!我和戴宗哥哥一路跑了二十裡,也沒看到任何人影!”阮小七冷冷的說著。
戴宗也坐了下來,冷著一張臉。
“沒看到那鳥人?”李逵一愣,咬牙切齒的說著,“真是命大,要不然今天非要讓他死在這裡!你們說,這鳥人到底去了什麽地方?”
“去了什麽地方,你難道不知道麽?”阮小七抬起頭,譏諷的看著李逵。
李逵的一張臉,頓時黑了下來,“阮家七哥,你這話俺就聽不懂了……”
“哼!”阮小七冷冷的抽出手,將一碟子的紙張,扔到了桌子上。
眾人相互觀望了一眼,急忙抽出了其中一張,急忙看了上去。
片刻之後,幾人都變得沉默了下來,只有鐵牛的一張臉,帶著憤怒之色。
“這是栽贓!俺鐵牛可以對天發誓,絕對沒有走漏消息!”李逵大聲嚷嚷著。
“吵什麽?”一旁披頭散發的壯漢,瞪了眼李逵。
李逵有些委屈,“武二哥,這分明就是願望俺!楊生那廝狡詐的很,咱們兄弟可千萬不能夠上了他的當!”
“冤枉你?這些紙上的內容,都是說我梁山兄弟殘害百姓,弄的生靈塗炭,還說他楊生如何了得,帶著二十個人,殺的我們諸位兄弟如同喪家之犬一般!只有這一張,寫著多謝你的消息,他會繞路過去,難道這也是在冤枉你?”阮小七冷哼著。
“這是楊生的離間計,我等兄弟斷然不能相信!”楊志抬起頭,看了眼眾人之後,一隻手拍在了桌子上,“現在看來的話,咱們應該是暴露了,諸位兄弟隨我離開這裡!”
幾人紛紛點頭,即便是有些怨言的阮小七,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若是再留在這裡,只怕要出了什麽岔子。
幾人起身之後,唯有一人盯著這些紙,眼神有些鬼火在閃爍。
“關勝兄弟?”楊志有些詫異的看著關勝。
關勝這才回過神來,急忙的站起身子,向著驛站外走去。
幾人看著關勝,都是輕輕一歎。
自從上次被救回來之後,關勝好像出了什麽問題,時常會一個人發呆,甚至是不時的問一些奇怪的問題。
這一次從大名府買通了消息,說楊生已經升任大名府兵曹,所以提前十幾天便來了六個人,想要在半路截殺楊生。眾人臨走的時候,都記得當時軍師曾經與關勝談過,而且一談就是兩個時辰。
沒有人知道談了些什麽,只知道那次之後,關勝仿佛更恍惚了許多,也變得沉悶了許多。
“楊志,你說咱們現在做的,到底是為了什麽?”
出了門,關勝抬起頭詢問道。
楊志皺著眉頭,“這些問題,你還是憋在肚子裡,軍師會給你答案。不要多想,現在咱們還是趕緊離開的好,要不然恐怕要吃虧!”
眾人看向關勝,卻沒有多說什麽,紛紛上了馬,一路沿著官道,向著莫州方向狂奔。
夜裡趕路,對他們來說算不上難事。
一行人快馬揚鞭,已經沿著官道,以最快的速度接近了易水。
“停……”
戴宗一聲厲喝,已經勒住了馬匹的韁繩。
眾人紛紛的停了下來,眼神中有些怪異的望著前面。
在前面的官道上,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正橫刀立馬的攔在了道路中央。
這少年端坐在馬匹上,目光如電一般,竟然生出了少許的氣勢。
“鐵牛大哥可在?”林武在前面大叫了一聲。
楊志沉著臉,回頭看了眼李逵,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誰叫俺?”李逵縱馬出來,看了看遠處的少年,借著月光看了半天,才辨認出林武,“是你小子?怎麽著,還想來爺爺這裡討打?”
林武冷著臉,握著手中長槍,“我家先生說了,你現如今不是我的對手,不能和你傷了感情……”
“誰說的?誰說老子不是你的對手?”李逵一聽這話,頓時暴躁了起來,“來,爺爺陪你過兩招……”
“回來!”楊志大吼了一聲,立即攔住了李逵。
“鐵牛大哥稍安勿躁,你現在還真的不是我的對手,若是再上前的話,我可要報了去年那一腳之仇!”林武笑了笑。
李逵咬著牙,“你這廝,根本不是俺的對手,你家先生也是個鳥人……”
“鐵牛大哥,先生已經過了易水,讓我留在這裡和你說句話!”林武調整了片刻,笑著說“梁山賊眾殺人如麻,幸好有你這等忠肝義膽的人,否則必然要生靈塗炭……”
“小子,你敢挑撥我們兄弟?看爺爺不殺了你……”李逵暴怒的吼叫。
林武哈哈大笑,“鐵牛大哥,先生說這次將梁山眾人剿滅,你和你家嫂嫂勾搭在一起的事情,先生會幫你掩蓋下去,到時候讓你娶了你家嫂嫂!”
“小子,你敢胡說八道,看爺爺我不宰了你……”李逵終於無法忍住,縱馬衝了上去。
楊志暗道一聲不好,急忙縱馬向前,“鐵牛,趕快回來……”
林武撥轉馬頭,向著遠處狂奔,“鐵牛大哥,先生說你喜歡自家嫂嫂也沒什麽,食色性也,不足為奇……”
“鐵牛,小心有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