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天,楊生一直沒有走出營地。
這些日子以來,許許多多關於梁山反賊的負面消息,經過楊生的手上,不停的向著河北路傳遞。幾乎每天都會有所不同,每天都會有人從軍營狂奔出去,趕向河北路的許多州縣。
楊生深深的知道,輿論的重要性,所以每一刻都不想要放棄。
關於募兵的進度,楊生把控的非常好,每天的進度都有,但是人數卻並不是很多。這並非是沒有人前來,而是楊生在制定方略上,有著強硬的規定。
成家立業者,楊生絕不招攬,家中獨子者,楊生也會酌情考慮,所以七八天的時間,才堪堪有了七千人不到。
對於這一點,楊生沒什麽意外,而梁子美那方面,對這個進度有些不滿,不過都被楊生找到了合適的理由,全部搪塞了過去。
大名府的糧草輜重,源源不斷的送來,此時陳六子也相對的忙碌了起來。
楊生對於行軍打仗,其實並不是特別在行,雖然很早之前在雄州城讀過一些兵書,卻並沒有真正的鑽研進去。所以陳六子和林武,便成了他一部分的主心骨。
第八天的時候,已經有消息傳了回來。
據說王義的大軍,已經臨近了河間府,與河間府的吳價取得了聯系。
河間府有著兩廂軍力,加上王義的一廂軍力,此時已經達到了七八萬人的地步。七八萬人對上梁山的五六萬人,相對來說也有了一戰的資本。
楊生坐在營帳中,寫好了手中的書信,交給了一旁的林武,“讓人快馬送到河間府,就說此時冬糧收割,萬萬不可與梁山的人交手,只需要暫且壓製他們。待到東糧收割完畢,便可以放開一些手腳……”
“好!”林武點著頭,轉身走出了軍營。
楊生站起了身子,走出營帳,望向了大名府的方向。35xs
前些日子,楊生再一次和梁子美開口,提出了減免賦稅的想法。可惜梁子美沒有反對,卻也沒有答應下來。
這樣一來,到成了和稀泥的局面。
陳六子從遠處狂奔而來,到達楊生面前之後,直接翻身下馬。
“大人,城內並無馬匹供應,咱們的騎兵,只怕無法增加了……”
楊生有些沉默,這些日子以來,他在加大力度的募兵,但是真正的騎兵,卻並沒有多少。
七千多人的隊伍,一共不過五百騎兵。這對於整個隊伍的配比來說,實在是有些偏重。不過這也沒什麽辦法,實在是馬匹這東西,整個大宋朝都缺失。
“不管了!三天之後拔營!”楊生揮著手,目光向著北地望去。
若是再不去,他真的害怕王義這些人,給了梁山眾人的喘息機會。一旦不能將梁山眾人按在原地,讓他們找到了突破口,那麽就真的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前世的時候,梁山眾人也是起義開始,便離開了梁山,卻在整個河朔地區橫行了幾年的時間。
由此可以看出,這些人是真的有些本事。
“期望那些信件,能夠盡快的到達他們手上,也希望他們不要那麽愚蠢……”楊生輕歎了一聲,轉身回了營帳。
此時,一封封信件已經送到了王義的大軍之中。
王義看著手上的信,冷冷一笑,扔到了一旁,“吳大人,這是楊生送來的信,讓我等盡量把守要道,不要輕易與梁山反賊開戰,你覺得如何?”
吳價沉吟著,失笑道“這位楊大人,的確算得上是小心了!”
“愚昧而已!”王義淡淡的說著,端起了手中的酒碗,笑著說“此人不過是個書生,讀了幾本兵書,恰好又蒙對了北地戰事,這讓他覺得天下英雄,不過爾爾!”
“年少輕狂罷了!”吳價搖著頭,接過了楊生手中的書信,看了看之後,笑著道“他幾次勸阻我等不要開戰,難道是要等他一起過來?”
“等他?”王義冷笑著,“等他過來,黃花菜都涼了!想要搶功想瘋了吧?此人太過於急功近利,只怕不能長遠!”
吳價將手中的書信,扔到了一側,“那依大人的意思是……”
王義笑了笑,“這件事情,咱們姑且不談!他就算是想要搶功,也要有搶功的實力!你我兩處合兵,已經有了數萬人,還怕他區區梁山反賊?這一次你從正面阻截,我帶著人從側面殺出去,一戰便可定乾坤!”
吳價的眉頭皺了皺,“合兵?”
梁山眾人什麽實力,吳價心知肚明,他手上的雖然是邊軍,戰鬥力相對要高一些,但這不代表他一定能夠戰勝梁山眾人。35xs
“沒錯!抽調所有人手,你我從正面壓上去,小小的反賊,頃刻之間便可覆滅!”王義看著吳價,笑了起來。
吳價急忙拱手,“大人,真的要抽調所有人手?河間府守軍,都守在各處要地,若是抽身出來的話……”
“無法!咱們這次要勝的漂亮,就必須要全都壓上去!”王義擺著手,眼睛有些冷意,“莫非吳大人有異義?”
“沒有!”吳價急忙拱手。
王義輕輕點頭,臉上帶著一抹笑意,“臨來的時候,童大人曾經囑咐過本官,說高陽關路安撫使吳價,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現在看來,果然如此啊!吳大人此次只需要好好的配合,大功遲早到咱們手上!”
“下官豈敢得到童大人的誇讚?”吳價有些慚愧的說。
王義哈哈一笑,“無妨!吳大人,兵貴神速,趕快調集人手,今天晚上便動身!你從正前方攻進去,我從側翼鑿穿了他們,諒他們也不會想到,我等會有如此決斷!”
吳價稍稍有些遲疑,但是看著王義目光如炬的臉頰,立即點著頭,“好,預祝我等旗開得勝!”
“必然是旗開得勝!哈哈!”王義大笑了一聲,轉身走出了營帳。
王義離開之後,吳價起了身子,走出了營帳外面,看著王義離開的方向,臉上有些陰晴不定。
一側的鄧寅走了上來,有些鬱悶的說“大人,這次真的要與梁山眾人決一死戰?”
吳價沉吟道“若是開戰,你覺得會有幾分勝算?”
“最多七成,可能還不到七成!”鄧寅想了想,才說道。
吳價的臉色有些冷意,“七成的話,倒也足夠了!”
“大人,咱們將梁山眾人壓在這裡,已經有了一個月的時間,如果糾集兵力開戰的話,那沿路防守的那些人,只怕都要撤回來!這樣做,真的穩妥麽?”鄧寅思考了一下,急忙說道。
吳價皺著眉,“那就把人都撤回來!諒他們也想不到,我等這個時候會出兵,直接剿殺了他們!”
“大人,一旦被他們鑽了空子……”鄧寅有些不敢再說。
吳價的臉色沉了下來,“現如今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夠如此!王義身為童貫心腹,這次一到這裡,便準備開戰,就是想要一戰成名!若是咱們不配合的話,只怕到時候會被人家潑了一身髒水!去吧,按照王義的說法去做,想來梁山的那群人,也未必能夠反應過來!”
鄧寅咬著牙,恨恨的轉身,向著遠處走去。
吳價看了看鄧寅離開的背影,轉身回了營帳。
夜裡突營!
這辦法說不上好與不好,但王義既然決定了,吳價也只能夠跟著配合一下。若是不配合的話,誰知道王義回了京城,會在童貫面前怎麽編排自己?
一想到這裡,吳價的目光便有些冷峻。
夜幕降臨之後,整個營地變得肅殺起來。
吳價身披鎖子甲,將一道道將令發布下去,轉身在親衛的簇擁下,已經走出了營帳。
“出發!”
“萬勝……”
“萬勝……”
呼嘯聲此起彼伏,傳出了好遠的距離。
鄧寅一身輕甲,騎著神駿,在人群之中調轉了馬頭,向著營帳外衝了出去。
“兒郎們,隨我衝殺出去……”
“衝殺出去……”
數千匹駿馬,同時嘶鳴了起來,無數人向著營地外湧去。
夜裡襲營,本就是一場殺戮,所以氣勢上絕對不能輸掉。哪怕人數不多,也要將自身的氣勢,發揮的淋漓盡致。況且整個高陽關路出來的人,少說也有五六萬之多,氣勢更勝了一籌。
鄧寅在最前方,而身後便是數千鐵騎,這數千鐵騎是高陽關路的壓箱底的東西,這個時候自然要衝殺在最前方。
在鐵騎的後面,便是高陽關路的步兵,人數不足五萬。
遠處梁山眾人的營地已經近了,鄧寅雙目泛著冷芒,高舉著手中長刀,“隨我殺……”
“殺……”
喊殺聲震天響起,數千騎隨著鄧寅,已經衝到了梁山營地的面前。
數千騎仿佛一道鐵血洪流一般,從營地外撕開了一道口子,衝進了營地之中。
這個時候,營地的側翼也響起了怒吼聲,大約三千騎兵,已經絞入了梁山營地裡面。
鄧寅顧不得他人,只是一路衝殺,然而越是衝到營地裡面,心底就越是心驚。
“這是……空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