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抬起頭,目光如炬,“大人,下官一路護送這些親兵離開的,當初有數十人可以作證,大人卻說下官殺了您的親兵,這是何道理?”
“用不用本官找來證人?”童貫大聲質問道。
“如果大人真的能夠找來證人,那麽下官願意承擔一切後果!”楊生一點點的直起了身子,冷著聲音說道:“若是大人在這裡汙蔑下官,下官也不會甘願去承受!”
“好你一個楊生……”童貫猛地站起了身子,一手指著楊生,“你竟然當著本官的面拒不認罪,你到底想要如何?”
“下官說了,大人如果找到證人,可以與楊某對峙!”楊生雙手已經放了下來,右手更是縮進了袖子裡,只要童貫再咄咄逼人,今日免不了魚死網破。
童貫盯著楊生,咬牙切齒。
楊生深吸了一口氣,一顆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這童貫,根本就沒有所謂的證人!那些親兵的確是楊生殺了,而且一個不留,楊生不相信會有證人站出來,當面對他進行指責。
沒有證人,那就是一條空話!
即便是真的有些風言風語傳到了童貫的耳朵裡,那能夠怎麽樣?現如今的楊生,手下有著十萬大軍,當真是童貫可以隨意拿捏的?
“既然大人沒有證人,那下官告辭!”楊生一拱手,轉身向著帳篷外走去。
“楊生……”童貫氣的身子都在發抖。
這麽多年來,還沒有人敢這麽和他說話,上一個和他這麽說話的人,早已經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但面前這一個小小的楊生,竟然膽敢如此?
楊生站下了腳步,冷漠的說道:“下官雖然品級不如大人,但卻並非大人的屬下,也沒必要在這裡與大人匯報一些什麽……告辭!”
“好好好……”童貫一口氣,說出三個好字。
楊生此時已經出了大帳,後背浸出了一片的冷汗。
曾有那麽一瞬間,楊生真的想要殺了童貫,然而還是被他強行的忍耐了下來。這個時候殺了童貫,對楊生沒有任何的好處,而且很可能會遭受到滅頂之災。
縱觀宋徽宗這一代,童貫幾乎都扮演著無可或缺的角色。楊生如果殺了他,必然會引起大宋朝廷的反彈,如果真的變成了這樣,那麽楊生之前所布置的一切,怕是都要成了鏡花水月。
童貫必然要殺,只是不能夠現在去殺!
楊生想要通過大宋朝的根基,來給自己布局,那現在就只能夠隱忍。
出了大帳,翻身上馬,楊生的目光冷冷的在周圍掃視了一番。
陳六子等十八親衛,早已經準備了隨時出手的準備,現如今楊生安然的從大帳中走了出來,也讓他們在內心中松了一口氣。
“回營!”楊生冷喝了一聲,縱馬向著營地外狂奔而去。
童貫在大帳裡面,發出了幾近咆哮的怒吼。
整個禁軍營地,仿佛隨著童貫的這一聲咆哮,都變得顫抖了幾分。
出了營帳,一路狂奔到了紅綢軍的大營,楊生的臉色才好看了幾分。
王恬正守在大營裡面,看到楊生飛奔了回來,一顆心仿佛也落在了肚子裡。
“準備一下,下午拔營,班師回朝……”楊生對著王恬揮手,自己已經進了大帳裡面。
王恬聽著這話,稍稍的愣了一下,然後轉身下去吩咐。
十萬大軍的拔營,這可絕對不是小事,牽扯到的問題太多,以至於王恬都要親力親為。
楊生進了帳篷裡面,情緒才稍稍的緩和了許多。
營帳之中,一個鬼魅一般的身影,坐在了最角落的地方,看著楊生回來之後,連上的表情極為冷淡。
“該殺了他!”
“殺不得!”楊生搖著頭,看了眼老梁,突然間的一笑,“你這老狗,就不怕殺了他之後,我死在那大營裡面?”
老梁看了眼楊生,連上有些幽怨。
“收拾一下,趕緊回去,家裡人不能出事……”楊生揮著手,讓這老家夥趕緊離開。
老梁一直蜷縮在角落裡面,目光灼灼的盯著楊生。
楊生無奈,輕歎著說道:“我還需要用到大宋朝的助力,所以童貫暫時殺不得!不過我可以保證,這個人必然要死在我的手裡!”
老梁聽著這話,臉色才好轉了許多,轉身鑽出了營帳之中。
楊生看著這老家夥靈活的樣子,心底也是一陣的心驚,他不知道這老家夥的身手到底如何,也不知道這老家夥是怎麽練出來的,只知道自己這位老仆人,只怕對上盧俊義,也未必能夠落了下風。
營地開拔,聲勢格外浩大。
賊人已經剿滅,楊生自然不會留在這裡。
十萬人收拾帳篷, 動作極為迅速。
在紅綢軍中,楊生一再的降調幾率和效率,所以當王恬發布命令的時候,整個紅綢軍便動了起來。
楊生走出大帳,看著已經收攏好的隊伍,臉色陰沉的可怕,“通知王恬,隊伍直奔冀州,然後入宗城,回歸大名府……”
“是!”陳六子拱著手,轉身離開。
楊生轉身上了馬車,內心的情緒還無法發泄出來。
冀州水師,還欠著幾顆腦袋呢!楊生若是不收了這幾顆腦袋,怎能夠對得起這麽多的奔波的兄弟?怎能夠對得起雄州死去的那些人?
隊伍已經開拔,井然有序的向著冀州方向行軍。
楊生的馬車,在隊伍的正中間,被眾人保衛了起來。
這個時候,陳六子壓下了聲音,在車窗外說道:“大人,童貫的禁軍開拔了……”
“哦?”楊生挑開車簾,望著遠處翻滾的煙塵,顯然童貫也準備班師回朝。
這一次來到河北,童貫可以說是一無所獲,只是帶著十萬禁軍走了一遭,便急匆匆的班師回朝。這種事情怪不得楊生,畢竟讓童貫來河北的指令,也不是楊生發出去的。
“派人盯住了他們,一旦有什麽異動,立即匯報!”楊生放下了車簾,對著陳六子說道。
“是!”陳六子拱手。
楊生摸出了紙張,稍稍的停頓了片刻,心底卻泛起了嘀咕。
這童貫,能夠在路上動手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