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勝想要躲避,但是這箭失太快,而且此時的他已經身受重傷,身子在馬背上晃了晃,卻終是沒有做出動作。
箭失擦著他的耳邊射了過去,正中一名攔截他的洺州將領。
關勝心底一震,回過頭看了眼花榮,眼眶隱隱有些濕潤。
“花榮!”吳加亮暴躁怒吼,一隻手指向了花榮,“你到底在做什麽?”
花榮臉上帶著一絲慌張,急忙拱著手,“回稟軍師,花榮這些日子沒有進食,實在是沒了力氣,導致箭失失了準確……”
“給我殺了他,衝上去攔下他!”吳加亮怒吼著,指著不遠處的關勝。
梁山眾人猶豫了一下之後,紛紛上馬,向著關勝追了出去。
這些人左衝右突,非但沒有追上關勝,反而是將洺州軍衝的七零八落。
吳加亮看著這一幕,臉色更加陰沉。
關勝的大刀上下翻飛,在砍殺了最後兩人之後,終是殺出了一條血路,只是身上的傷勢太重,只能夠伏在馬背上,雙眼也漸漸變得模糊起來。
梁山眾人在後面狂追,卻沒有人張弓射箭,似乎都在目送著關勝離開。
眾人都知道,關勝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就算是離開這裡,也未必能有幾天的活頭。這個時候痛下殺手,與落井下石有何不同?
一騎遠盾,而身後的梁山眾人一個個神色複雜,氣氛壓抑到了極點,仿佛在目送著關勝離開。
這個時候,遠處如雷一般的蹄聲響起,盧俊義斜插了過來,看到梁山眾人之後,臉色隱隱有了幾分變化。
“員外來了……”
“員外回來了!”
眾人急忙停下了馬匹,看著目光盯著盧俊義。
盧俊義遠遠的停了下來,身後幾千的騎兵也隨之停了下來,“爾等為何在此?剛才的喊殺聲又是怎麽回事?為何我等說好了埋伏,卻又讓我等返回,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眾人臉色都不大好,一時間沒有說話。
盧俊義微微皺著眉頭,“怎的?有情況?”
“員外,是洺州軍想要帶著糧食甩開咱們,關勝哥哥前去阻攔,結果……關勝哥哥跑了!”武松拱著手,臉上帶著怒意。
盧俊義眉頭一挑,“剛才是關勝離開?”
“不錯!”武松點頭。
盧俊義沉默了好長時間,輕歎著,“既然如此,便放他離開吧!兄弟一場,我等怎能下手?回去之後,自有盧某和公明哥哥交代!”
“是!”
眾人拱著手,紛紛靠攏了過來。
盧俊義催馬上前,一路返回。
張迪等人眼看著關勝跑了,不僅勃然大怒,“宋江,今日你必須給我洺州軍一個交代,否則今日便屠了你們梁山眾人!”
“來啊,俺要是怕了你,俺就不叫李逵!”李逵蹦了出來,手提萱花斧,指著張迪。
“洺州軍聽令!”張迪怒吼著,“梁山眾人背信棄義,今日便屠了他們……”
“張兄,你我本是一條船上的人,何必自相殘殺?”宋江急忙走了出來,拱著手說道:“我等舉起義旗,為的是對抗朝廷暴政,斬殺貪官汙吏,不是讓你我絞殺在一起的!”
“那關勝是怎麽回事?”張迪大怒,手中狼牙棒已經高高舉起。
這個時候,盧俊義帶著五千騎兵,已經迅速的靠了過來,如雷一般的蹄聲,隱隱傳進這些人的耳朵裡,卻像是踩在了他們的心口上。
吳加亮沉著一張臉,仿佛有了底氣,“張頭領,若是此時開戰,紅綢軍才會得到最大的好處!走到今日,我們為的不過是一線生機,何必在這裡自相殘殺?”
張迪獰笑,“紅綢軍得利?那又如何?現如今你們關勝如此欺我,我怎能咽下這口惡氣?”
吳加亮沉著一張臉,已經緊握著拳頭,如果不是顧全大局,不想讓楊生漁翁得利,這些洺州軍早該殺掉。現如今把自己逼迫的進退兩難,的確讓他有些不好受。
盧俊義已經到了,一馬在前,冷著一張臉看著眾人。
這位梁山第一高手,此時手中提著一條水火棍,在火光的照耀下,猶如天神一般,隱隱與洺州軍對峙。
張迪的臉色變了又變,咬著牙的深吸了一口氣。
梁山這些人,張迪也有過一些接觸,知道盧俊義乃是梁山第一高手,比關勝還要強出了幾分。如果現在真的發生衝突,這五千騎兵一個衝鋒,他張迪也不好過。
“報……身後紅綢軍追了上來,已經開始絞殺我軍……”
“紅綢軍來了……”
“撤!”張迪咬著牙,冷冷的看了眼梁山眾人,迅速的向著遠處狂奔。
洺州軍早就在拔營,所以這個時候根本不需要浪費任何周章,幾乎是抬起腿就能跑。
看著洺州軍的動作如此迅速,梁山眾人的臉色異常難看。
“走,先過了黃河兩流再說……”吳加亮咬著牙,縱身向前。
梁山眾人沉默著,相互觀望了一眼,紛紛的上馬。
紅綢軍騎兵在林武和索超的帶領下,已經迅速的衝了上來,看到遠處逃竄的身影,更是快馬加鞭,沒有任何猶豫。
此時遠遠的看著,能夠看到影影綽綽的人群,在不停的逃竄。
“直接追上去,他們缺少糧草,補給不足,現在根本不是咱們的對手……”索超大叫了一聲,縱馬向前,手中的金蘸斧已經揮舞了起來,第一個衝了上去。
梁山眾人之中,盧俊義帶著騎兵不停的回頭彎弓搭箭,一箭接著一箭的向著紅綢軍射了過來。他們不敢衝鋒,雖然衝鋒之後,或許有勝利的希望,但他們一旦衝鋒過頭的話,很可能會落到對方步卒的包圍圈裡。
如果真的是這樣,梁山眾人將陷入萬劫不複的境界。
能夠一路向北的逃到這裡,盧俊義和這些騎兵可以說是功不可沒,否則這些賊人早就被斬殺殆盡。
一路瘋狂向北,終於狂奔了大半個時辰,紅綢軍才緩緩的止住了追擊的狀態。
大半個時辰,已經狂奔了數十裡,若是再不停下的話,就會和身後的步卒脫節,一旦脫節很可能會爆發大戰,誰勝誰負真的不好說。
“派出斥候,一路糾纏著他們,另外派人回頭接大人過來……”索超指揮著兩名傳訊兵。
傳訊兵點著頭,已經遠遠的離開。
索超回頭,看了眼林武,心底也是隱隱有些敬佩。
這孩子如今不過十四五歲的樣子,但卻極為老成,在調度用軍的時候,甚至比他還遊刃有余。最主要的是他的身手,這些日子在飛速的提升。
索超從來沒有想過,一個人的身手,能夠在短短的兩個月內,高出了之前一個檔次還多。
“我家先生布下的口袋,馬上就要扎起來了,明日過了武邑之後,便能夠將他們一舉殲滅!”林武輕聲的呢喃著,心底卻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武邑!
只能夠讓他們到武邑,決不能讓他們度過黃河兩流,否則接下來便是河間府,便是雄州。
索超沉吟了片刻,沒有多說什麽,轉身下去吩咐了幾句。
這個時候,遠遠綴在後面的楊生,距離此處還有十五裡的路程,按照腳力來算,不出半個時辰應該能夠追上林武等人。
車廂裡面,楊生將手中的信紙撕成了粉碎,“冀州水師為何還沒有到位?”
“不清楚,一直沒有消息傳回來!”陳六子輕聲回應著。
楊生冷著臉,“馬上找人傳訊過去,就說這些反賊已經不足三萬人了,大好的軍功就在這裡,若是不能夠攔住他們,本官便親自去汴梁彈劾他們!”
“好!”陳六子急匆匆的轉身走了。
楊生咬著牙,盯著面前的地圖,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些叛軍的路線,他實在太熟悉了,這和當初他一路南下的路線,幾乎是如出一轍。這條路,是通往雄州的路啊!若是不能夠在黃河兩流攔住他們,只能夠祈求鄧寅在武強有所動作。
只不過這樣一來,太過於危險,一旦武強無法攔住,這些人就真的入了河間府,到了雄州城的腳下。
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一陣呼喊的聲音,仿佛有兵器在相互撞擊著,有人在爆發著一陣陣的怒吼。
楊生微微一愣,拉開了車簾一角,看到遠處有人衝進了隊伍裡面。
“大人……”陳六子急忙跑了回來,臉色慌張的說:“大人,有人衝進來了,好像是關勝……”
楊生眉頭一皺,急忙卷起了車簾,走下了馬車,目光望著遠處的人影,心頭有些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