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無人應答,只有微弱的風聲,從門洞裡面穿過。
薛班頭縮了縮脖子,呸了兩聲,再次的坐在了台階上,心底有些發毛。
楊生這次不但越權,甚至放走了賊人,只怕大帽子壓下來,他還真的能夠在這雄州城內立足?
一想到這裡,薛班頭在心底告訴自己,不必害怕!不必害怕!萬事有知州大人在呢,這事情不是知州大人讓自己做的麽?
知州大人此時也是心煩意亂。
看著手中的飛鴿傳書,臉色陰沉的格外厲害。
“一群廢物!”
和聲冷哼了一聲,甩開了手中的茶碗,心底仍是惱怒。
剛剛又接到了張敬的飛鴿傳書,上面說已經追出了五十裡,仍是一點音訊都沒有。那些賊人似乎消失了,根本就沒人能夠找到。
“大人何必著急,或許稍候片刻,就會有了消息……”王老夫子沉吟著說。
和詵臉色冷漠,“這幾十人的散出去,想要找到那些賊人,哪裡是那麽容易的事情?若是有百十人的話,希望還會大一些,他楊生竟然分了兵,這次如果抓不到那些賊人,本官讓他好看!”
“再等等,或許稍後就會有消息了!”王老夫子輕歎著。
和詵的臉色陰晴不定,剛想要開口說話,聽到門外傳來了腳步聲。
“大人,薛班頭的人和楊家人起了爭執,已經動了手……”劉大娘進了屋子,大氣都不敢多喘一口。
和詵微微一愣,臉色再次陰沉,“動手?可有人受傷?”
“楊家的學生林武受了傷,不知道傷勢如何……”劉大娘開口。
和詵面色冷漠,冷哼了一聲,“只是受傷而已,沒什麽大事,不必在意!況且楊生壞我大事,就算他現如今站在這裡,本官殺了他的人又能如何?”
劉大娘沉吟著,有些欲言又止。
“有什麽話就說!”和詵冷淡道。
劉大娘急忙開口,“前些日子楊家多了一個人,長得和黑塔一般,只怕有些來路不明!今天晚上出了事情之後,楊生便帶著這人離開了,屬下覺得這件事情,恐怕有些蹊蹺……”
“你說什麽?楊生家裡有陌生人?”和詵的眉頭頓時挑了起來。
“沒錯!有個來路不明的人……”劉大娘沒有再多說什麽。
和詵的臉色一陣的變幻,回想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昨天下午的時候,他還聽說楊生和梁子成結了梁子,今天梁子成便死在了李長陵家裡。再加上楊生家裡有了來路不明的人,一下子讓和詵的臉色便沉了下來。
這件事情,只怕真的有問題!
“來人,帶齊了人手,給我到楊家搜查……”和詵暴怒的吼了一聲。
“大人,萬萬不可啊!”王老夫子站了出來。
“王瀝岐!”和詵幾乎聲嘶力竭一般的呵斥道“你到底還要包庇他到什麽地步?”
王老夫子身子一震,臉色剛毅的說道“大人,楊生是否動手,你我都應該清楚!今天下午的時候,他還與咱們坐在一起,難道你真的以為是楊生下了手?”
“本官沒說楊生下手,但是本官覺得楊生可疑,難道不應該?本官告訴你,這件事情你無需再做阻攔,否則本官讓人把你拿下!”和詵咬牙切齒的呵斥了一句,轉身向著門外走去。
王老夫子直起身子,急忙追了出去,“大人,若這件事情與楊生無關,你該如何向他解釋?”
“本官身為雄州知州,管理一州事物,何必向他解釋?”和詵不管不問,已經走出了州衙,身後十幾個人跟著,倒也顯得威風凜凜。35xs
這個時候,王老夫子還想要再勸,但和詵哪裡能夠聽得進去?
當初他就懷疑很多事情,都和楊生有著關系,現如今終於抓到了一點點可疑的地方,和詵怎麽可能會放過?
一行人氣勢洶洶的趕到了楊家門外,和詵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
“大人……”薛班頭見和詵來了,心底頓時一驚,急忙站起身子拱手。
“來人啊,給我進去搜……”和詵大手一揮。
“大人,還請三思啊!”王老夫子急忙站了出來。
“王瀝岐,你現在馬上下去,否則本官要你好看!”和詵冷冷的說了一句,轉過頭盯著薛班頭,“都聾了麽?聽不到本官說的話?現在馬上進去搜,若是發現什麽可疑的東西,立即給本官帶出來……”
薛班頭眼珠子一轉,急忙點著頭,招呼著手下人進了院子。
這些衙役們,一個個臉上都樂開了花,這種搜家的事情他們最願意做。而且還是楊家這種有身份有財力的大家,他們進去偷偷摸摸的裝點東西出來,即便是事後楊家知道了,又能夠如何?
門內響起了腳步聲,邱若蘭帶著一群女眷孩子,再次走了出來。
幾女的臉色都有些難看,看到和詵帶著人來了,邱若蘭立即施禮,“若蘭見過和大人……”
和詵臉色冷漠,盯著邱若蘭的那張臉,仿佛又想起了邱長功,讓他內心十分厭惡。
“本官得到消息,楊家這些日子有來路不明的人?現如今州城內出了事情,本官要親自搜查一下……”和詵冷冷的看了眼周圍,眯著眼睛說“來人,給本官仔細的搜……”
邱若蘭臉色一白,低著頭的倒退了兩步,“大人若要搜查,小女子自然不敢阻攔,只是楊家的事情……”
“你是邱家的人!”和詵斷喝一聲。
邱若蘭抬起頭,身子一顫。
和詵這句話,有些提及邱長功的意思,雖然並未遷怒於邱若蘭,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搜……”和詵大手一揮。
林武在人群中有些怒意,剛剛扒開人群,卻被邱若蘭一眼掃了回去。
這位若蘭先生,在他們心目中的地位,簡直高的可怕,所以沒有人膽敢觸犯。
一群衙役進了楊家,裡裡外外的開始搜查起來,沒有放過任何東西。
雞飛狗跳般的聲音,從內院中傳了出來,讓人聽著有些驚駭。
和詵沉著一張臉,站在門口,死死的盯住了楊家的所有人。
“你們楊家,還有一位老仆人呢?”
“梁伯可能還在房間裡面,不知道大人已經到了,所以不曾出來迎接……”楊芙急忙說著。
“哦?”和詵目光閃爍。
“嘿嘿嘿……”一陣傻笑聲,從內院傳了出來。
老梁晃著步子走了出來,目光盯著和詵的時候,有些冷意。
和詵自然不懼,不過內心卻有些反感,這時候內院的搜查已經臨近尾聲,幾個衙役匆匆的從內院中走了出來。
薛班頭在最前面,對著和詵搖了搖頭,示意沒有任何發現。
和詵的目光更加有些冰冷,抬起頭看了眼邱若蘭,輕聲說道“楊家的事情,暫時還沒有定論,不過在沒有洗清嫌疑的情況下,楊家沒有人可以走出這院子……”
“大人!”邱若蘭有些震驚的抬起頭,和詵這話聽起來沒什麽問題,但仔細琢磨的話,其實已經將罪名按在了楊家頭上,否則怎麽會連院子都不能夠踏出去?
周圍的幾個人臉色都有些變化,雲錦姑娘故作鎮定,想要站出來說話,但想起她現在雖然和楊生有了私定終身的事情,卻並沒有贏娶過門,反而沒什麽身份去交涉。
“怎麽?你楊家還想造反不曾?”和詵聲音冷的可怕,聲嘶力竭的怒斥,“你可知道,楊生在城外做了什麽蠢事?他竟然敢越權,擅自指揮邊軍,導致本官派出去的追擊人手不足,到現在都沒有追上賊人!光是憑借這一點,你們楊家就逃不了乾系!等到楊生回來,本官將你們楊家一網打盡!”
“大人, 情況未定……”王老夫子再次站了出來。
和詵猛地回頭,“王瀝岐,你到底要做什麽?”
王老夫子眉頭皺了皺,輕歎著說道“我不過是想著,替大人分憂,讓大人能夠看得清人才……”
“本官難道是瞎子?那楊生哪裡知道兵家大事,哪裡是什麽人才?這是在誤我……”和聲低吼。
王老夫子還想再說,看著和詵的樣子,卻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有些事情點到為止,否則連他也不好多說什麽。
“大人……有人回來了……”
這時候,門外傳來了一聲高呼。
和詵轉過頭,看到一人從遠處狂奔而來,一邊跑還一邊大聲的說著,“大人,已經發現了賊人蹤跡,就在城外!”
和詵的臉色一喜,急忙快步走了上去,“你說的可是真的?”
“真的!自然是真的!”小李子猛地點著頭,有些欣喜的說道“大人,楊大人神機妙算,斷定賊人沒有離開雄州城,親自帶領我們二十余人,一直守在城牆外面。臨近二更的時候,發現了賊人從城牆上跳了出去。我等奉了楊大人的命令,一路衝殺上去,奈何賊人實在太多,我方只有不足二十人,實在難以拿下!楊大人派我回來求援,他們已經糾纏住了賊人,還請大人快快趕去,否則遲了的話,不但跑了賊人,連楊大人他們也危險了……”
“你說什麽?”和詵的身子猛地一震,臉色驟然間蒼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