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與許豐之間的事情,早晚都會了結,只不過是看時機而已。35xs
扔掉了手裡的火藥,楊生吐了口氣,或許這些日子,就是最好的時機。
三子正帶著一群工匠,將組裝好的水鬥擺放出來,仔細的數過了之後,才跑到楊生這邊。
“先生,水鬥都已經完成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可以架設水車?”
“明日吧!”楊生感歎著,看了眼身後的大輪子,心頭閃過了摩天輪的影子。
前世的時候倒也坐過幾次,不過他對那東西的印象並不重,所以也沒多在意。這一次看到這水車,倒是讓他有了一些回憶。
“明日在城外十裡組裝,有勞諸位了!”楊生拱著手。
幾個匠人咧嘴笑著,說了一些恭維的話,轉身急匆匆的走的遠了。
楊生帶著三子回了院子裡,看著西廂方向,邱若蘭到現在還沒有走出屋子,內心多少有些感歎。
這時候楊生也幫不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讓她自己走出心理陰影。
“公子,張大觀來人說了,城外的河流已經截住,可以動手架設水車,不過水勢不是很大,不知道效果會怎麽樣!”楊沁兒跑了回來。
楊生點著頭,轉身進了屋子,換了件乾淨衣服之後,施施然的走出了院子。
這一次楊生誰也沒帶,只是一個人的向著王老夫子的家裡走去。
臨近王老夫子家門的時候,楊生將姿態放得很低,即便是雄州城裡所有的人都認為,他就是天上的文曲星君轉世,對任何人都不需要假以顏色,但他可不會這麽認為。對王老夫子該有的禮節,他絕對不能夠落下。
敲開門的時候,是林先生開的門。
楊生施了一禮,面帶敬色。
“楊公子來了?”林老先生臉上喜笑顏開,轉身讓開了身子,“老爺正在廳堂!”
楊生點著頭,進了院子,直奔廳堂之中。35xs
廳堂中的王老夫子見了,也是笑容滿面的看著楊生。
“見過先生……”楊生施了一禮,這是發自內心的施禮,而且是以學生自居。在他的內心深處,面前這位老人真的可以當得起他的老師。
幾次出手相助,幾次幫他承擔責任,甚至幾次都想要將唐家的罪責,肩負到他的身上。
這樣一位老人,楊生怎能不去感恩戴德?
“坐吧!”王老夫子感歎了一聲,“我聽說你的水車已經開始建造了?什麽時候能夠架上,讓老夫也開開眼!”
“明日中午,在城外十裡的河山,算是暫且的實驗!”楊生也笑了,說道“這次過來,也是特地邀請您老人家過去的,還有知州大人那方面!”
“知州大人倒是表達過想法,連許憲台都想著要去呢,不知道你能不能放下心裡的芥蒂,讓大家和和氣氣的坐在一起?”王老夫子笑了笑,歎了一聲,“楊生啊,人生在世,和氣為貴,而且你將來的人生路還長,若是不出意外的話,步入官場是肯定的……”
楊生點著頭,心底也有些感歎。他其實並不想做官,最多也就是混個不大不小的閑官來做做,既能夠讓他的日子舒服一些,也不用去承擔太大的責任。畢竟他可是直到的,這個時期的官員,日後怕是都要遭了殃。
“當初唐家的事情,老夫也看在眼裡,沒有什麽對錯……”王老夫子感歎著。
楊生心底感激,這位王老夫子是知道的,他心中也清楚,唐家的那些人只怕是死於楊生之手。
“學生明白,明日可邀請諸位大人過去……”楊生拱手,沉吟著說道“州城附近的荒地,被我收購了一些,一來是想要實驗一下這水車,二來也確實想要買些地,希望王老見諒!”
“人之常情!”王老夫子一笑,捋著胡須,“明日許憲台若是出現的話,你可萬萬不能夠再起衝突,知道了麽?這次許憲台離開,老夫會和汴梁城的老友聯系一下,看看能不能化解這麽一段恩怨……”
楊生點著頭,笑的很開心,但內心卻隱隱有些愧疚。35xs
這一次,恐怕要讓王老夫子失望了,他並沒有想要和許豐和解的意思,而是想要一次性的解決問題。
王夫人返回廳堂,見楊生也在,便走上來聊了幾句。
楊生一直在笑著,看到王夫人哭天抹淚的說著,竇娥真是個苦命的孩子,楊生心底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只能夠盡量的規勸一下,那不過是個戲文。
從王老夫子的院子走出來,楊生去了一趟戲院。
戲院原本的開業時間,被楊生推遲了一些日子。因為當時官司的問題,所以一直耽擱到了今日。不過看戲院裡面,已經全部完善,雲錦姑娘與雲溪姑娘站在台上,正在練著唱腔。
楊生進來的時候,悄悄的坐在了角落裡面,看著兩人練得投入,心底也覺得有些高興。
兩位姑娘沒有察覺到楊生,只是自顧自的唱著,楊生看了片刻之後,轉身便走出了戲院。
雲錦姑娘已經從春風樓中搬了出來,現如今住在這戲院裡面。按照楊生的說法,雲錦姑娘該有自己的生活,即便日後兩個人真的在一起,楊生也不願意過多的將她圈養起來。
若是真的喜歡戲曲,楊生絕對不會反對,更加不會看不起她的身份,而她如果不喜歡唱戲的話,隨時可以到楊家院子裡入住。
雲錦姑娘只是說著,想要考慮一下,可能也是因為兩人雖然明說了關系,卻並沒有真實進展的關系,所以才一直住在這戲院裡面。
回到了楊家,楊生準備了好長時間,進了東廂中查看了一下火藥的成分,轉身回到了自己的屋子裡。
清晨時分,雄州城迎來了一大盛事。
知州大人和詵,帶著雄州城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全部都匯聚在了州衙裡面。
這些日子以來,許豐將雄州城的一些案件,從前到後的捋順了一些,卻也沒有發現什麽冤案。而因為楊生想要架設大名水車的事情,吸引住了無數人的目光。
和詵最為重視,雖然他與楊生之間的關系依舊微妙,此時此刻卻不敢怠慢。
辰時左右,楊生帶著楊沁兒以及一眾工匠,從雄州城的城門走出。
這次迎接楊生的,是當日在城頭守住城門的陳濤。
陳濤看著楊生,心中帶著感激敬佩,“楊公子,水鬥之類的零部件,已經被我等運送過去,楊公子跟著我們就好!”
楊生笑了笑,對著陳濤拱手。他對陳濤的印象不錯,所以兩人交談起來也很暢快。
一行人終於到了城外十裡的河灣處,楊生已經看到和詵等人到了。許憲台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後面便是張秋和和詵,然後是王老夫子,再就是城內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
楊生笑著拱手,“諸位……今日楊某不才,在這人前賣弄了!若是此事真的成了,那對我大宋來說是千載難逢的喜事!若是不成,楊某也甘願受到責罰!”
許豐眯著一雙眼睛,眼神中露出冷厲之色,這件事情若是真的成了還好,若是不成的話,那他怎可可能會借機放過楊生?
這一次再雄州城折了顏面,他心底早已經怨恨在了心頭,若是不能夠發泄出來,他豈不是白白做了這提點刑獄司的位置?
“開始吧!”許豐淡漠的揮著手。
楊生一笑,面上似乎帶著恭維,“大人說開始,那自然就是開始……”
話音落下,已經有工匠走了上來,在楊生的招呼下,開始將車輪直立起來。
這黃河水車的工序並不複雜,最主要的還是在兩根支柱上,只要這兩根支柱可以固定的話,那一切都沒有問題。
兩根支柱昨天的時候, 就已經被張大觀找人固定,這個時候架上繩索,將輪盤套了上去。
水鬥一個接著一個的落下,被工匠固定住,然後旋轉水輪的時候,再次固定下一個。
當所有水鬥都固定住之後,一座微型版的摩天輪便已經出現。
楊生目光盯著這東西,沒來由的笑了一聲。
“大人,已經固定好了,可否放水?”
“放水吧!”楊生揮著手。
張大觀急忙找人,到上遊開始放水。
這個直接高達兩丈的東西,擺放在淺灘上,看著便讓人覺得眼暈。在沒有放水的時候,這東西不過是個擺設,雖然造型獨特了一些,若是沒有用處的話,什麽都算不上。
嘩啦啦的河水開始泛濫出來,從上遊湧了下來。
在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似乎準備見識到這歷史性的一刻。
楊生眯著眼睛,瞧了眼遠處的許豐,心頭泛著冷意。許豐心裡的想法,他怎麽可能不知道?只怕這位許大人已經結了案,在這裡等的就是這水車,一旦這水車沒有成功的話,那麽許豐第一時間會將他拿下。甚至是押解到汴梁城去,給他加上一個欺君之罪!
楊生知道凶險,卻也沒辦法顧慮太多,這許豐必須除掉……
河水的浪花滾動下來,一路洶湧的衝到了水車下面,轟的一聲撞在了水車的水鬥上面,這架剛剛架設好的水車,發出了吱嘎嘎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