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生猜想過邱家會有些問題,會有些見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唐家竟然會有這樣的事情。
殺妻!
殺的是楊生的姑姑!
楊生強咬著牙,心底的怒火正在肆意蔓延,雖然他與那位姑姑一直未曾謀面,但他心中對於邱若蘭,卻存在著極大的感激!
無論在什麽年代,殺人是罪大惡極,而殺妻比殺人更甚!這可是犯了大忌的事情!
邱長功當年一路要飯到了河東,因為自身的確有些才學,所以被楊家人看中,將當初的楊家小姐楊素下嫁於他。卻沒想到,這個人為了自己的一點點前程,竟然忍心將當年委身下嫁的女子毒殺!
好狠的心!
楊生看著邱長功的臉頰,心底泛起了一絲寒意,這個生性涼薄的人,究竟還有什麽乾不出來的?
邱長功瞪大了眼睛,看著邱夫人這個敗家的女人,這一瞬間有無數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瘋狂的閃爍。他想過殺了這些人,從這裡離開,再到另外一個地方去重新開始。也想過逃出這裡,大不了入了遼國,以他自身的才學來說,雖然無法和當年那位遼國宰相相提並論,但成為人上人還不是簡單的事情麽?
這些念頭剛剛在腦海中省城,他就知道已經不成了!
“邱長功……你好大的膽子!”和詵幾乎暴怒。
許豐的目光一陣的閃爍,盯著大堂中的人,牙齒都恨不得咽進肚子裡。
原本是栽贓楊生的一個案子,卻沒想到鬧出這麽多的事情,這簡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大人!邱長功忘恩負義,殺妻進階,已是天下之大不韙……老夫建議,將邱長功關押起來,再行定罪!”王老夫子一步上前,拱著手說道。
和詵深吸了一口氣,“好好好……來人,給我將邱長功押下去!”
“慢!”楊生一步站了出來,拱著手的說“大人,楊某身上的罪責還沒有洗清,只怕是和邱長功有些關系!誰讓嚴老爺做了偽證,到現在還沒有清楚,如何能讓邱長功下去?”
“是邱長功做的,都是邱長功吩咐小的做的……”張管事已經跳了出來,現在大家都知道邱長功完了,他怎麽可能幫著邱長功擔下罪責?如果邱長功現在還穩如泰山的話,那他就算是擔下了罪責,也沒什麽大不了的。
找人作偽證而已,罪名倒也不是很大,只要邱長功還在的話,早晚都能夠將他撈出來。
邱長功既然已經倒了,他就絕不可能將這件事情攬在身上。
“兩位大人,邱長功吩咐小的,讓小的找到嚴老爺作證,給予嚴老爺十幾間鋪子,昨日也是小人送到了嚴家的!”張管事咽了口口水,急忙磕頭,“還有……還有當初,當初也是邱長功一心想要謀害楊素,小人是知道的,小人還曾勸阻,但是邱長功根本就不聽從小人的……”
和詵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邱長功。
許豐目光閃爍,心底滿是恨意。
“哈哈哈……”邱長功仰天大笑,狀若瘋魔一般,“這是牆倒眾人推了?你們好……很好……”
“來人,給我拿下!”許豐眼看事情不好,立即發出了一聲怒吼。
張秋在衙役中竄了出來,一步上前的抓住了邱長功,拳頭已經砸在了邱長功的嘴角。
邱長功暴怒,嘴裡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要大叫的時候,卻根本無法發出任何聲音。
邱夫人嚇傻了,這時候跌倒在地上,看著這一幕,渾身忍不住的發抖。她到現在還弄不清楚狀況,為何突然間就變成了這樣。
“本官宣判!”許豐回到了大堂座位上,一拍手中的驚堂木,呵斥道“邱長功尋偽造人證,欺上瞞下,品行惡劣!兼之毒殺結發妻子,罪不容赦!本官現在判定,流放三千裡之外……”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沒想到這麽快便宣判了!
“楊生受人誣陷,現已經洗脫嫌疑,立即釋放……”許豐咬著牙,眯著眼睛看了眼楊生,心底仿佛有一口惡氣,一直無法宣泄出來。
楊生並不在意這些,只是拱了拱手,略表感謝而已。
“嚴老爺做了偽證,當庭杖責二十,以儆效尤!”許豐驚堂木一拍,當庭定了罪。
一番動作之後,所有人仿佛都松了口氣,只有楊生的內心,卻仍在有著波濤。
這許憲台足夠果斷,眼看著邱長功無法指望,立即便定了邱長功的罪責。而且這件事情到現在,許憲台雖然沒有達成目標,讓楊生身死在這裡,但也沒失去什麽。
“楊生,即日起回家,好好研究大名水車,若是有了成就,本官自然嘉獎!若是怠慢的話,本官早晚要責罰於你!”許豐目光閃爍著盯著楊生。
楊生抬起頭,看到許豐那寒芒閃爍的眼睛,立即拱手示意。他知道許豐不想讓他好過,這是給他套上了枷鎖,但他何必讓許豐好過?
這一切結束之後,他和許豐之間,肯定還有一筆帳要算!不算他特地找茬的事情,就算許豐前去騷擾雲錦姑娘的事情,楊生都不可能放過眼前這個人。
王老夫子也是拱手,對著楊生示意。
“退堂……”許豐冷哼了一聲,轉身向著州衙內走去。
楊生站在遠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感覺心底如釋重負一般,讓他險些有些脫力的倒下去。
這一上午,他可是經歷了太多,險象環生,差點被人定罪。雖然他準備了後手,讓老梁趕著一輛馬車在州衙後面,馬車上裝滿了火藥,但那是逼不得已的時候,才會做出來的事情。
“公子……”楊沁兒跳了起來,急忙上前拉著楊生。
楊生笑了笑,摸了摸她的腦袋,看了眼遠處的眾人。小七和林武這群孩子都很高興,而雲錦姑娘卻是紅著臉,輕輕的擦拭著自己的眼淚。
楊生笑了,走上前去,對著雲錦姑娘略微拱手,“多謝!”
“你該多謝我!”雲溪大叫著,“是本姑娘忙前忙後的找了這麽多人過來,要不然你能這麽快的洗清冤案麽?本姑娘居功至偉,你竟然連句感謝的話都沒有!”
楊生回頭看了她一眼,打趣的說“這不都是你該做的麽?幫姐夫辦事,都是你應有的責任,要什麽感謝?”
“你……”雲溪姑娘氣急。
雲錦姑娘紅著臉的低頭,心底有些慌亂。
“楊公子,趙某等候多時了……”趙臣從大堂中邁步走了出來。
楊生回頭,鄭重的拱手,“趙大人,實在抱歉,楊某還有些要事,晚間的時候與大人暢飲!”
“好!”趙臣點著頭,臉上始終帶著笑意。
趙臣知道,面前這個少年,今日過後只怕是平步青雲了!無論是在大堂上表現出來的風骨氣節,還是因為大名水車造福天下,這一日之後,這個少年的錦繡前程,只怕沒有人能夠攔得住。
楊生拱手致歉,轉身看了眼雲錦姑娘,“姑娘暫且回去,楊某還有些事情!”
雲錦姑娘低著頭,輕輕的應了一聲。
楊生轉過身子,拉著楊沁兒出了州衙,“邱家小姐在哪?”
楊沁兒愣了一下,臉色也跟著變了,“不知道啊,剛才小姐在州衙外面的……”
楊生感覺到不妙,“快去邱家看看,帶著人出去找找……”
楊沁兒慌張的點著頭,急忙轉身向著邱家跑去。
楊生沉吟了片刻,轉身向著楊家走去。
陳達幾人追了上來,想要與楊生攀談一下,有關於大名水車的問題。
楊生擺著手拒絕了,直奔楊家而去。
回到楊家,家中只有楊芙一個人,伏在桌案上嚎啕大哭。
楊生心底一沉,知道事情真的有些不妙, “可曾看到若蘭?”
楊芙這才回過神來,“小小姐不在,應該……應該……”
這個時候,楊沁兒從門外衝了進來,“公子,小姐不在邱家!”
楊生心頭一緊,轉頭看著楊芙,“姑姑的墓在哪?”
“在城外!”楊芙慌張的說著,已經站起了身子,嚇得面無人色。
“快走!”楊生深吸了一口氣,拉著楊芙便向外走去。
楊芙雙腿有些發軟,這時候根本沒了主意。今天知道大堂上發生的事情,知道自家小姐是被人毒害,自己躲在屋子裡哭了好長時間。如果不是楊生的話,她現在都未必能夠想到,這一次造成傷害最大的,其實是那位小小姐。
出了門,老梁已經回來。
幾個人上了馬車,直奔城外。
城內關於楊生的名聲,在不斷的發酵醞釀,而城外卻顯得一片安靜。
出了城門之後,在楊芙的指引下,幾個人迅速的向著遠處的山坡趕去。
楊生內心很緊張,他其實並不知道,楊素是被邱長功毒害的,如果知道這一切的話,他無論如何也不會在大堂上,讓邱夫人口無遮攔的說出來。
這不是因為他心胸寬廣,而放過了邱長功,而是因為他會顧慮到邱若蘭,采取一個相對緩和的方式,將這件事情解決。
“在那邊……”楊沁兒遠遠的指著。
楊生急忙望了過去,心頭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