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雲錦姑娘驚呼一聲,急忙抽出了自己的手腕,“大人還請自重!”
許憲台的臉色頓時冷漠起來,一雙狹長的眸子盯著雲錦姑娘,裡面泛著一道道寒芒。
雲錦姑娘搖著頭,“大人,小女子已經贖身,如今是良家女子,大人如果還是舉止輕薄的話,小女子絕不會從命……”
“哦?”許豐冷笑,“這麽看來的話,姑娘也是覺得楊生該罪有應得?”
雲錦姑娘愣了愣,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這話裡的含義太過於明顯,只要不是個傻子,都能夠聽到話裡的含義。這位許豐許憲台,是想要用楊公子來要挾她,好成全了他的那份心思。
“姑娘可以好好想想,本官不急於一時,只要審案之前姑娘給本官一個答覆,本官還是會考慮一二!既然今天姑娘放不開心思,那本官就不在這裡陪著姑娘了,咱們改日再見……”許憲台見雲錦姑娘不說話,臉上掛著冷笑,從容的走了出去。
許憲台不信雲錦姑娘會坐視不理,這樣的事情他見的多了,也做得多了。
才子佳人?
佳人是佳人,才子又算個屁的才子?縱然你才高八鬥,還不是在本官的面前喝洗腳水?
雲錦姑娘一下子癱坐在了椅子上,兩隻眼睛有些空洞起來。
這麽多年以來,她一直生存在這是非之地,一向謹小慎微,生怕遭遇到不行!眼看著已經贖了身,過上良家女子的日子,卻沒想到還是遇到了這樣的事情。
若是置之不理,或許真的能夠逃脫這魔掌,但楊公子可怎麽辦?真的要受冤而死?
雲錦姑娘不是那種沒有智慧的女子,她知道若是不能從了許憲台的話,只怕許憲台會把這滿腔怒火,都發泄到楊公子的身上。到了那個時候,不但沒有幫助楊公子,反而是害了他。
“姐姐……”
房門被推開,雲溪姑娘已經跑了進來,臉上帶著惱怒。
“這人太無恥,姐姐可千萬不要答應!”雲溪姑娘扯著雲錦的手腕。
雲錦姑娘抬起頭,俊俏的臉頰上劃過了兩道清淚。
“姐姐,你聽我說,姓楊的肯定能夠想到辦法,你可千萬不要做傻事!這許豐在大名府臭名昭著,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咱們可不能夠跳了這個火坑!”雲溪姑娘咬著雲錦的衣袖。
雲錦姑娘這才回過神來,有些失神的說“那該如何?”
“無論如何都不能夠答應他!”雲溪有些焦急的跺著腳。
雲錦姑娘低下了頭,臉色一陣的黯然,“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吧!”
“什麽鬼宿命?我偏不相信什麽宿命!你若是從了他,以後怎麽與楊公子相見?你心裡還有楊公子麽?”雲溪有些惱羞成怒。35xs
雲錦姑娘心底一緊,一顆心幾近破碎。
或許,那只是一場夢?現如今這夢被憲台大人打碎了,是不是真的該醒了?
“姐姐,咱們今晚就走,今天晚上我帶著你去找姓楊的,我不相信他還能把咱兩趕出來?”雲溪扯著雲錦的手腕,想要向著門外走去。
“休要胡鬧!”雲錦姑娘抬起頭,打落了雲溪姑娘的手掌。
“姐姐……”雲溪氣的臉色發白,“你要是真的從了他,那我以後就沒有你這個姐姐,你也不要和我相認!”
雲錦身子一震。
這個時候,門外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雲姨進了房間,看到兩人此時的樣子,也是踱著叫的叫著,“兩個小祖宗啊,你們這是在做什麽呢?一個哭天抹淚的,一個氣勢洶洶的,老娘還沒死呢,就算老娘死了,也用不著你們兩個掉眼淚!”
雲錦姑娘急忙擦拭著眼角,眼神有些恍惚。
雲溪扁著嘴,強忍著自己的淚珠。
雲姨歎了口氣,“你們啊,真是讓老娘操夠了心!就該把你們扔到外面,看看你們能夠活幾天!好好的日子不過,想一些沒用的!那憲台大人就算是想要你們,也該問問自己的心……”
雲錦恍惚的抬起頭,覺得這句話有些道理。
雲姨從手裡面抽出一張信箋,歎聲道“這是楊公子叫人送來的,是他的筆跡,老婆子認得非常清楚!人家楊公子,根本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你要是願意跟了許憲台,那老婆子也不管了!你若是不願意從了那許憲台,那就看看人家楊公子這封信……”
雲錦姑娘急忙抓了過來,將手中的信箋打開。
信箋上,只有寥寥的四個字。
‘一切有我’。
這四個字的後面,還有一個隨意塗鴉的笑臉,看起來頗為好笑。
雲錦姑娘看到這四個字,仿佛信箋上帶著一股魔力一般,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
“哭!哭什麽哭啊?”雲姨歎了口氣,轉身把門關上,“聽老婆子一句話,若是心裡真的有楊公子,那便定了自己的心!若是沒有的話,你自可尋找出路,便是隨了那許憲台,老婆子也不說什麽!老婆子是過來人,豈會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你自己琢磨琢磨,萬萬不能夠讓自己分了心……”
雲錦姑娘點著頭,默默的流著淚,目光落到那隨意塗鴉的笑臉上,竟然破涕為笑。
一切有我!
這四個字在她心中仿佛重逾萬斤一樣,讓她那顆孤苦無依的心,仿佛找到了一個依靠。
這雖然是一種囑托,但更像是一種承諾,一個來自那個白衣公子的承諾。
雲溪在一旁看著,小嘴也瞥了起來,“這畫的太醜,我就知道他不是全才,在水墨一道上,定然不如我!”
“胡說!”雲錦姑娘瞥了眼雲溪。
雲溪不服氣,轉過頭去。
雲姨看著兩姐妹此時的樣子,轉身從房間中走了出去,心底也泛著一股酸澀。
承諾!
這承諾,豈是一般人能夠許諾的?
雲姨想了想,當年若是自己也有一份承諾,是不是會像現在一樣,天天在外面拋頭露面,過著這種外表光鮮亮麗,內心滿是酸楚的日子?
雲姨搖了搖頭,很多事情她可能也不知道!
下了樓,打點了一下,雲姨將林武送了出去,臨走的時候塞了些春風樓特有的糕點。
林武滿心歡喜的離開了,而雲姨卻站在原地,愣愣失神了良久。
夜深了,風起了,雄州城的夜晚也漸漸的轉涼。
這一夜,注定很多人無法入睡。
在唐家後門的巷子裡,一輛馬車悄悄的駛了出來。
馬車的簾子被掀開一角,露出了裡面邱長功淡漠的臉頰。
這些日子一直在這後街徘徊,他終於還是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握著手裡的一紙供詞,便像是握著楊生的小命一樣!
是時候了!
該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