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姓楊,暫住雄州而已!”楊生略微點頭,笑著打量了一下周圍。
春風樓敢號稱雄州城的第一樓,那必然是有些底蘊的,周圍的風格極盡奢華,欄杆上雕著細微的花紋,柱子上掛著如絲的彩帶,連樓梯上都鋪著柔軟的地毯。
在樓內中心,有一座大台子,台下擺放著桌椅,大概是用於表演用的。高台兩側是兩道蜿蜒的樓梯,直通春風樓的開闊二樓。二樓上繞著一圈欄杆,站在欄杆後面,可以看到樓下的高台,而在欄杆後面便是各個包間,也算得上是雅座。
此時雖然人不多,但偶爾有女子丫鬟的從樓上下來,一個個狐疑的望著楊生,看到楊生長相俊俏,也都是頻頻的露出羞澀的笑容。
“楊公子……貴客臨門,還請進!”雲姨笑著,引著楊生上了樓,坐在了一處臨台的雅間裡,“敢問公子可有相好的姑娘?不瞞您說,您來的早了些,姑娘們都還沒睡醒,如果您有相好的姑娘,雲姨這就給您叫去!如果沒有相好的姑娘,雲姨也能夠給你介紹幾個,保管你滿意!”
楊生擺著手,笑著說:“今天前來,是想要和雲姨談生意的!”
雲姨愣了一下,有些錯愕的看著楊生,她開店這麽長時間,還真的頭一次遇到有人來談生意的。不過進門都是客,她臉上仍舊是笑容不減,“公子的意思是……”
“《西廂記》!”楊生點頭說。
雲姨愣了一下,眼神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你說……你有《西廂記》?不,你的意思是,《西廂記》可是你寫的?”
這些日子,《西廂記》可是傳遍了整個雄州,才子佳人們都在談論,她豈能夠不知?而且也側面的打聽了一下,樓裡的幾個姑娘都愛看,她也或多或少的了解了一些。
在這樓裡這麽多年,雲姨的頭腦的靈活,轉眼間便明白了過來。
楊生笑著點頭。
雲姨的目光有些驚喜,起身笑著,“楊公子,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可以把《西廂記》送給我們春風樓?”
“看價格……”楊生笑著說。
雲姨愣住了,有些乾笑了兩聲,“楊公子其實也該知道,才子佳人本就是佳話,而這詩詞歌賦一般都是相贈的……”
“我不願意贈送!”楊生抿嘴含笑。
雲姨盯著這個大煞風景的人,感覺有些眼前發黑,春風樓在雄州城可是一等一的風流場所,這書生張嘴談價格?
“如果價格好的話,我可以考慮送到春風樓……”楊生莞爾一笑。
雲姨有些胸悶,“這樣的話,那我只能夠幫姑娘們問問了!這事情我可做不了主,畢竟歌賦都是姑娘們自己去解決,我最多幫忙參考一下!”
“那就有勞雲姨了!”楊生拱手,已然站起了身子。
雲姨笑著點頭,“楊公子若是有意的話,可有什麽人聯系?若是樓中姑娘看中了,我好去通知公子!”
“可以去素心書局找我!”楊生帶著楊沁兒下樓,一邊走還一邊說:“其實雲姨也看的出來,這不過是一部雜劇,相比於其他的歌賦,可能不會那麽受到歡迎,不過我可以保證獨家,而且會讓你們先得到《西廂記》的結局,到時候若是在人前表演,想來不會比歌賦要差……”
“這是自然,只是還需要詢問一下姑娘們的意思,才好給公子答覆!”雲姨有些惋惜的看著楊生,甚至眼中帶著少許的不滿。
楊生當做沒看到,笑著點頭,
已經帶著楊沁兒出了春風樓。回頭看去的時候,能夠看到春風樓依舊奢華,卻不知道春風樓裡面,已經有了波瀾。 雲姨自送走了楊生之後,輕輕歎了口氣,便轉身上樓。
樓上的雲溪趴著門縫,沒有看到自家丫鬟上樓,反而是媽媽上了樓,心底嚇得有些亂跳。
“姐姐,碧兒沒有回來,是媽媽來了,你說會不會是剛才那人找了進來,非要讓我下去賠罪啊?”
“媽媽上來了?”雲錦也是有些驚訝。
“對啊!你說那人怎麽那麽小氣呢?不就是調笑了一下,他怎麽就找人了呢?”雲溪氣的跺腳,急忙向著屋子裡鑽。
雲錦感歎,有些責怪的看了她一眼,“看你平日裡還招搖麽?”
“哪裡是我招搖了?不過就是調笑了一句,怎麽就這麽當真?這下子可怎麽辦?要不然的話,你把我藏起來吧,我保證不說話……”雲溪急的跳腳,看著屋子裡沒什麽地方可藏,急忙拉著姐姐,“姐姐,你幫我說兩句好話,大不了我今晚上就幫你把那個寫《西廂記》的家夥抓回來,先讓你看結局……”
“胡說什麽……”雲錦有些無可奈何,然而此時門已經開了,雲姨走了進來。
兩姐妹站在原地,看著雲姨,目光都有些局促。
“我的小祖宗啊,你們兩個這是在幹什麽呢?”雲姨上來,有些生氣埋怨,過來扯開了雲溪,“準備的怎麽樣了?李公子明天可是要找你們的,你們的舞曲編排的如何了?”
雲溪一聽李公子的名字,臉色有些不滿。
雲姨氣的臉色發白,發狠的說:“你們兩個白眼兒狼,吃我的喝我的,到了用你們的時候,你們什麽用都沒有!”
雲錦站著沒說話,臉上表情有些執拗,而雲溪卻是撇著嘴,滿臉的委屈箱子,絲毫不畏懼眼前這位雄州城名動四方的雲姨。
雲姨看著兩人的樣子,也是輕歎一聲,坐了下來,說道:“我知道李公子輕浮,不被你們兩個所喜,但我這裡也沒有辦法,實在是迫不得已啊……”
兩姐妹仍是不說話。
“我也不知是不是你們的運氣好,剛才來了一位公子……”
說到這裡,雲姨頓了頓。
雲溪嚇得小臉煞白,有些忐忑的看著雲姨。
“剛才那位公子可了不得,是最近寫了《西廂記》的楊公子,他想要出手這《西廂記》,如果你們有意的話,可以坐下來和他談談……”
“出手《西廂記》?”雲錦和雲溪都是瞪大了眼睛。
雲姨點著頭,輕歎著:“雖然是部雜劇,但如果表演的好了,效果應該不會差!咱們雄州城沒什麽才子,所以詩詞歌賦什麽的,肯定無法和江南的比,而且李公子眼高於頂,你們如果不低三下四的,恐怕也未必能夠求到一首詞……”
兩姐妹有些心動,不為了別的,倒是為了《西廂記》。
“若是有意的話,就和人家聯系一下,你們可提前得到結局,若是沒有意願的話,你們便好好的準備一下,去迎接一下那位李公子!”雲姨說著,也是輕歎一聲,有些可憐的看著兩人,轉身下了樓。
若是這個時候讓她失去兩位花魁,對她來說也是難事,尤其是這種清官人的花魁,那身份地位可真的是非比尋常。
雲姨走了,房間裡的兩姐妹,有些臉上帶著不安。
“姐姐,就是那人寫了《西廂記》,這可如何是好,我剛才調笑人家,這……”雲溪小臉難堪。
雲錦也是輕歎一聲,“再想想吧,或許事情還有轉機……”
兩人都是哀愁,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不過兩人也都知道,現在兩人面臨著很大的難關,若是無法度過的話,日後的境況將會更加艱難。
…………
…………
楊生離開春風樓,便在雄州城轉了一圈,中午的時候趕去了書局。
書局這些日子已經上了正軌,而且有楊芙和張老實在照看,楊生倒是放心。
唐家書局昨天抄到了第三本,特地找來了舞獅慶祝,將書局的名氣再次拉升,而且憑借著低價售書,一上午的時間已經人聲鼎沸。
楊生在遠處看著,略作沉吟。
“公子,有件事情,奴婢要和您說一下!”楊芙走上了二樓。
“什麽事情?”楊生反問。
楊芙道:“上午的時候,有個大才子過來了,說是李公子, 邀請您明天晚上去赴宴,奴婢覺得這件事情對您也有好處,所以拜帖就收下了!”
“李公子?”楊生有些疑惑,自己並不認識這位李公子啊。
“就是他!”楊沁兒在一旁氣的跺腳,“就是那個李公子,上次在詩會的時候,說我沒有禮節,還和小姐發生了爭執,將書都扔到了地上!”
“哦?”楊生的目光一閃,覺得這件事情似乎變得有趣了起來。
雄州城不是很大,而出名的才子並沒有多少,這位李家相公名叫李長陵,在雄州城也算是小有名氣。
據說這位無論是詩詞歌賦,還是經義策論,都算得上是一絕。
今年秋天的秋試上,很有可能奪魁。
“都說了些什麽?”楊生再次詢問。
“也沒說些什麽,只是說明天晚上聚集了幾名才子,在春風樓中飲酒,讓奴婢通知公子一聲,到時候萬萬不可遲到……”楊芙在一旁說道。
楊生點點頭,將拜帖收了下來,但是卻並沒有去的想法。
這種聚會不適合他,吟詩作賦之類的事情,他沒有太大的興趣,反而是看著唐家書局,對他來說有些興趣。
正想著,樓下傳來噔噔噔的腳步聲。
楊生回頭,看到一名小斯走了上來,將一封信送到了楊生的手中,然後轉身離去。
楊生詫異,這小斯看著自己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卻從始至終沒有開口,想來應該有些事情。
拆開信封,楊生笑了,裡面是張大觀的一封信。
信上沒有多說什麽,只有四個字:今夜取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