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楊爍為難之際,他忽然想起來南越王古墓的墓室是由紅砂岩石所建,是從二十裡外的蓮花山水運到此的,象崗山的岩石屬於陸海碎屑沉積岩,觀察這堆亂石有雕鑿的痕跡,應該是建築廢棄料,但它們並不是紅砂岩岩石,這就說明下面即便是有古墓,也不會是南越王古墓。
還有一點,南越王墓是封閉式的建築,怎麽會有空氣流動呢?
想到這裡,楊爍便對蘇國倉說道:“此處回聲悠長,下面不深處就有懸空,而前面的這堆碎石應該就是墓室的下腳料,待墓室被關後,他們用碎石填充在了墓道內!”
眾人聽後都不由大喜過望,蘇國倉當即命令王定方指揮士兵對碎石進行開挖外運。
眾人隨蘇國倉回到軍營,蘇國倉對楊爍的態度明顯地客氣了許多:“楊公子果然出手不凡,用一個臉盆兒竟然發現了驚天的秘密!如果你早來這裡,眾將士也不會受那麽大的苦了,你是如何學會用這一方法來判斷下面有沒有古墓的?”
“其實這也很簡單,如果多練習的話,每個人都可以學會。”
“雖然如此,能想出這種方法也探測地下的情況,也確實非常聰明!這令我忽然想起人們將手掌放到嘴邊擴音喊話,想你用臉盆聽回聲也是這個道理。”
“刺史大人果然一語中的,一下子就說出了原理!”楊爍笑著對蘇國倉客套道。
蘇國倉哈哈大笑起來,將王定方喊過來,要王定方要好好照顧楊爍,王定方看看楊爍,便答應下來。
“楊公子,你可知道南海郡還有沒有其他的古墓?”蘇國倉看來是得隴望蜀,還想著去發掘其他古墓。
楊爍卻是不動聲色,認真地考慮過後搖搖頭,說道:“這座南越王古墓是第二代南越王趙眛的寢陵,第一代南越王趙佗的寢陵應該也在南海郡,只是一直沒有被人發現,即便是到了一千四百年後,也沒有人知道趙佗的寢陵到底在什麽地方,趙佗當了七十年的皇帝,收集的財寶無數,如果能發掘出趙佗的寢陵,那將是一筆巨大的寶藏。”
蘇國倉低頭思考了很久,說道:“無論如何也要找到趙佗的墓穴,你需要什麽,我都會全力提供給你!”
楊爍不禁心中冷笑,蘇國倉的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說什麽要保護古墓,既然無人知道趙佗的寢陵在哪裡,你又何必花這麽大的精力去找尋它呢?
“據傳說,趙佗下葬時,從番禺城的東、西、南、北四個城門同時抬出四具棺槨,至於趙佗在哪個棺槨裡,沒有人知道,所以趙佗下葬在何處,在當時就留下了謎團。時至今日,已經有七百多年,要想找到確實不易。”
蘇國倉聽後有些灰心,問道:“會不會有人早已經將他的寢陵盜挖過了?”
楊爍搖搖頭,說道:“三國的孫權曾經派呂瑜將軍率領五千精兵尋找趙佗墓,他們掘地三尺,幾乎將這旦大小山崗、丘陵都刨掉了一層地皮,折騰大半年後,他們找到了第三代國王趙嬰齊的墓葬,雖說從中也發掘出大批財寶,卻仍舊是沒有發現趙佗的墓。”
蘇國倉也知道要想找到趙佗的寢陵絕非易事,但一想到裡面埋藏著巨大的寶藏,他就不忍心放棄這個打算,對楊爍說道:“待將趙眛的墓穴發掘結束後,我們再仔細商議下一步計劃。”
蘇國倉離開後,王定方就去了洞穴裡指揮發掘工作,屋裡面只剩下了楊爍、周鼎昌和薛勇三人。
“妹夫,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還會探墓,輕而易舉地就發現了南越王趙眛的寢陵,剛才我送蘇國倉離開時,他悄悄地對我講,他回去後就準備為你建造府邸、廣選美女!”
楊爍看看興奮的周鼎昌:“哥哥,我和穎穎情投意合,不需要再有其他美女陪伴。”
“此言差矣,大丈夫人生在世,哪能沒有個三妻四妾?我也知道你與穎穎感情好,可是她一個人怎麽能照顧得好你呢?你如果擔心她不同意的話,我去說服她,怎麽樣?”
“哥哥,千萬不要這麽做,還是由我對她說吧!我們現在最關鍵的事情就是盡快將南越王墓發掘出來。再說我們還要去其他古墓葬區察看情況呢,怎麽能一直留在南海郡?”
從那天晚上被王定方圍捕,楊爍已經知道有內奸,他也很清楚,此時此刻絕不能感情用事,讓主觀認識蒙蔽眼睛。他心中給每個人一百分的基礎分,如果誰做的事情有內奸之嫌,他就根據事情的輕重扣除基礎分,當然,他也會根據每個人的表現向上加分。
如果說昨晚黎心潛入刺史府找他,讓黎心的嫌疑加大了,那麽今天周鼎昌的種種表現也很反常,楊爍不得不對周鼎昌重新審視。
周鼎昌雖然想要向楊爍隱瞞他與蘇國倉間的關系,但是楊爍已經從周鼎昌和蘇國倉交流時微秒的神態變化中發現了問題,特別是周鼎昌和蘇國倉那種很短暫的眼神交流,如果兩人不熟悉的話,就不會出現這種晦澀難懂的眼神。
楊爍又想到周鼎昌一直在他面前誹謗黎心,這反而讓他覺得周鼎昌是想要將黎心從他身邊趕走。
周鼎昌在他心裡的內奸嫌疑增大了,黎心就相應地洗脫了部分嫌疑。
“妹夫,有件事情我想和你商量,我越來越覺得單憑我們幾個人去古墓區查找穿越者不現實,我將這種情況告訴了蘇刺史後,他當即答應派三百名精兵隨同我們前往古墓區,你覺得怎麽樣?”
楊爍一愣,周鼎昌這哪裡是和他商量,分明是先斬後奏,獨自已經將這件事情決定下來。
“妹夫,是不是我太武斷了?”周鼎昌見楊爍沉思著不說話,便又問道。
楊爍連忙搖搖頭,笑著說道:“沒有,刺史大人能慷慨相助,這是件大好事兒,我怎麽會不答應呢?”
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楊爍就打算到象崗山的山頂看看,周鼎昌感覺天氣悶熱,他不願前去,便叫來一名士兵陪同楊爍一起登山。
“你叫什麽名字?是什麽時候來象崗山的?”楊爍和那名士兵上山時假裝隨意地問道。
“丁中舉,三個月前我就跟隨王將軍來到這裡了!”
“那時候這山上非常炎熱,吃了不少苦吧?”
“……,還行吧,就是熱得厲害,不過等挖出洞穴之後就好多了,洞穴裡面很涼爽!”
“哦,原來這洞穴是你們挖的,我還以為是盜墓者呢!”
“……”
“對了,你們怎麽確定這座山下面有古墓呢?”
“……”
楊爍看到丁中舉只是低著頭,卻並不答話,便停下來笑道:“是不是有人警告過你,不要你對我亂說?”
丁中舉聽後連忙搖搖頭,說道:“沒有,沒有!”
楊爍在路邊的一大塊石頭上坐下來,盯著丁中舉上下打量,卻一直不言語。
丁中舉被楊爍盯得實在是沒辦法,站在楊爍面前不知如何是好:“大人,小人就是一個當兵的,什麽都不知道!”
“小丁,我不喜歡要挾人,但是你如果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可以向你保證,你絕對活不過今天,你信不信?”
丁中舉抬頭看看楊爍,然後就點點頭。
“當然,你的回答如果令我滿意,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並且,我也可以讓你不再那洞穴。我問你,挖這個洞穴時死了不少人吧?”
“是,有一次洞穴坍塌了,一下子就砸死十好幾個人,你怎麽知道?”
“因為這座山是碎屑沉積岩構造,可你們挖的洞頂卻是平面頂,而不是穹廬頂,中間的力量沒有被分散到兩側,當然非常容易坍塌了。”
“大人,我們當兵的本來就是送命的,死在戰場上是理所應該的,可是誰也不想死在這裡,可是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現在有一條路可以走,我可以保證你們十天之內離開這裡,只是不知道你們願不願意?”
丁中舉猶豫了一下,說道:“只要你能讓我們不再做這遭報應的事情,我從現在起就聽從你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