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國倉趕往前堂的路上,遇到了從象崗山歸來的楊爍。
楊爍還不知道刺史府內發生的事情,看到蘇國倉從後面過來,連忙向蘇國倉施禮問安。
蘇國倉示意楊爍不必拘於禮節,說正好有事情找楊爍商議,然後就帶著楊爍回到前廳正堂,如嫣和丁中舉也跟著來到正堂門外,如嫣和丁中舉就在門外站定了。蘇國倉倒是顯得很客氣,讓如嫣和丁中舉都進入到正堂內並賜了座,如嫣見過世面,謝過之後就坐了下來,丁中舉卻是沒有敢坐,站在了門口內側。
楊爍先是將象崗山的發掘情況簡要地向蘇國倉做了匯報,他見蘇國倉顯得有些無精打采,臉上也有些不悅之情,便解釋道:“刺史大人,在下去象崗山太匆忙,並未帶些替換的衣物,還有就是確實牽掛妻子,等我安頓好妻子後,我會立刻返回象崗山。”
蘇國倉卻是連連擺手,說道:“楊公子誤會了,我並不是因為你突然回來而不高興,並且今天你如果不回來,我還要派人到象崗山請你回來。”
“刺史大人,是不是府中發生了什麽事情?”
“昨晚有刺客闖入刺史府,我的大兒子蘇琰發現後帶領家兵捉拿,最後不幸身亡。”
楊爍聽後一驚,他這些日子和蘇琰是見過幾次面的,對蘇琰多少也有些了解,一個浪蕩公子哥如果乾出這樣的事情來,那真的算是很偉大,不過他相信蘇琰做不出這樣的舉動,府上家兵眾多,蘇琰怎麽可能身先士卒?
不過,既然蘇國倉說出了這樣的話,蘇琰已經死亡是不爭的事實,於是他對蘇國倉說道:“刺史大人請節哀順便,蘇公子為擒拿刺客英勇犧牲,應當上報朝廷給予嘉獎。還有,那刺客現在何處,應當當眾正法,以告慰蘇公子在天之靈。”
蘇國倉剛才內心覺得單憑周穎和屈小蘭不可能殺死蘇琰,他還有些懷疑楊爍,覺得是楊爍深夜潛入刺史府,幫助周穎殺死蘇琰,然後帶周穎離開刺史府,今天一早再次返回打探消息。
他仔細觀察楊爍的神情,發現楊爍並不像是知道內情的樣子,就打消了對楊爍的懷疑,聽到楊爍的建議之後,他猶豫了一下,道:“昨夜本來是可以將那刺客就地正法的,可是刺客挾持了周穎,眾人擔心刺客對周穎有所傷害,隻得看著刺客挾持著周穎離開刺史府。”
楊爍更是震驚不已,從坐位上騰地站起身來:“刺史大人,周穎現在何處?”
“我昨夜就已經派人全城緝拿刺客,不過到現在還沒有傳回消息,想來還未找到那刺客。”
“屈小蘭呢?她有沒有事兒?她現在何處”
“她與周穎一同被刺客挾持了。”
楊爍一愣:“昨夜有幾名刺客潛入刺史府?”
蘇國倉想了想,道:“至少有兩人,想來他們還會有人潛伏在暗處接應。”
楊爍盡管非常擔心周穎的安全,但人死為大,他便提出前往拜祭蘇琰。
蘇國倉看到於萬全還未過來,就知道後堂的事情還未處理好,內心不免有些著急,楊爍提出拜祭蘇琰,這樣的要求他是無法拒絕的。人說死者為大,即便是楊爍和蘇琰生前有天大的仇恨,只要是楊爍踏進家門拜祭,他都沒有理由驅趕楊爍離開。
“楊公子,你從象崗山趕來,一路也有些勞累,我看還是稍作休息一下,還有就是蘇琰的靈堂並未布置好,待布置好後再去祭奠也為時不遲。”蘇國倉隻得想辦法先穩住楊爍。
楊爍也隻得作罷,
他內心一直想了解對周穎的解救計劃,可又想到蘇國倉正處喪子之痛,問出這樣的問題也不合適,隻好坐在座位上喝茶休息。 大約過了大半個時辰之後,於萬全從後堂趕來了,蘇國倉告訴他說楊爍要去拜祭蘇琰,於萬全一直忙活著收拾周穎的房間,對蘇琰的事情還未動手處理,僅僅是將蘇琰抬離周穎的房間,不要說靈堂,就是棺材也沒有準備。
於萬全看到蘇國倉態度堅決,知道蘇國倉已經向楊爍許諾過的,於是就引領著楊爍和如嫣來到擺放蘇琰屍體的房間。
楊爍鞠躬施禮之後,就到床邊看蘇琰最後一眼,衣服還未來得及更換,左胸口的衣服上一大片暗紅的血跡,因為失血過多的原因,蘇琰臉上並沒有出現屍斑,膚色有些發白。
蘇國倉看到楊爍臉帶哀容,站在床邊好久沒有動,就說了些客套的話,然後就讓於萬全引著楊爍先回周穎的房間裡去看看。
楊爍也清楚蘇國倉此時內心痛苦,無心陪他一同前去,於是就與於萬全告別蘇國倉一同回到後園。
楊爍進到周穎的房間後,看到屋裡收拾得整齊有序,但是乍一進卻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他扭頭看看如嫣,如嫣好像也聞到了血腥味兒,眼睛一直在屋裡的地上打量。
於萬全見楊爍在屋裡面一直轉悠,擔心楊爍發現出端倪,就借口說替楊爍再尋一個更安全的住處,希望楊爍搬離這個小院,楊爍卻是一口拒絕了,於萬全也沒有理由強製楊爍離開這裡,他向楊爍說了些安慰的話,然後說蘇國倉已經派人全城搜查刺客的下落,相信很快就會有結果。
於萬全離開後,楊爍請如嫣和丁中舉在正堂坐下,又讓仆人端來茶水糕點。
“楊公子,我有幾句話不知當不當講?”如嫣猶豫了一下,對楊爍說道。
楊爍笑笑,指著丁中舉對她說道:“我與丁中舉雖然相識時間不長,但我們是朋友,如嫣姑娘但說無妨,不要有什麽顧忌。”
“你妻子會不會並未被人挾持?”
“什麽意思?”
如嫣又遲疑了一下,道:“你應該也聞到了屋內有血腥味兒,會不會……?”
楊爍明白如嫣的意思,她認為周穎很可能被人殺害了,他並不著急地表明自己的態度,對她說道:“如嫣姑娘芳冠天下,座上客都是些名人雅士,對蘇公子應該很熟悉吧?”
如嫣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能不能告訴我有關你對他的看法?”
如嫣這一次猶豫了好久也沒有說出來。
楊爍一看便猜出三分,微微一笑,道:“看來如嫣姑娘還是有所顧忌,既然你不願意講, 我也絕對不會強求。”
楊爍從看到蘇琰那一刻起就發現了問題,據蘇國倉說蘇琰是昨晚與刺客交手過程中被殺害,蘇琰被殺時又有家兵在場,為什麽蘇琰死了這麽長時間,不要說靈堂沒有搭建起來,就連棺材也沒有準備呢?他剛聽蘇國倉說起此事時,以為蘇琰並沒有當場死亡,或許是今天早晨才不治而亡。可他看到蘇琰身上的傷口處於心臟部位,如果此部位受傷,蘇琰不可能堅持到今天早晨的,並且蘇琰身上的血跡也早已乾成暗紅色,說明蘇琰已經死去多時。
因此,當時楊爍就判斷蘇國倉一定是向他隱瞞了事情的真相。
回到他與周穎的屋裡後,楊爍第一眼就發現他的畫筒不見了,畫筒裡面裝的是他穿越到隋朝後畫的所有作品,其中包括他給周穎的兩張畫,如果周穎被刺客要挾,不管是周穎和刺客都沒有心情帶走畫筒。還有一點,他發現周穎的行李中少了兩套衣服,這就有些令人費解了,周穎身上穿一套外,另外一套衣服去哪裡了呢?是什麽情況周穎會少兩套衣服呢?
還有,楊爍發現床上的被褥床單全部被更換了,他和周穎住進屋裡也就幾天的時間,他離開周穎去象崗山的時候,床上物品都還沒有更換,在他離開周穎的當天晚上,這些東西就被更換成了新的,怎麽就如此巧合呢?
楊爍將所有的情況聯系在一起,其實對事情的大概已經有了估測,他剛才問如嫣有關蘇琰的情況,只是為證實他的的猜測是否準確,所以說,不管如嫣是否告訴他蘇琰的情況,都對他的猜測影響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