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只需一眼,好久都無法忘記;有的事,只需一次,就讓人一生刻骨銘心。
周穎這兩天都感覺是在夢中似的,不,即便是夢,她也無法夢見這樣的情形!
想想昨晚和楊爍的那魚水之歡時的情形,她禁不住心似小鹿亂跳,再想想楊爍喂她吃飯時默默含情的眼神,像是烈火赤焰要將她燃燒,她卻無怨無悔,心甘情願被融化進那無盡的火海。
楊爍離開房間後,周穎便坐在窗前一遍遍地回憶,每次都覺得像第一次那麽新鮮,時不時的羞澀不已,又時不時就忍不住想笑。想扶瑤琴彈一首高山流水,卻總控制不住手指的彈跳,幾次撥錯了琴弦,屈小蘭看到周穎已經恍惚了心神,便笑她的魂魄已經被楊爍偷走。
到中午時分,屈小蘭端來了午飯,楊爍卻還是沒有回來,她看看飯菜,沒有一點食欲,什麽都不想吃,並且楊爍也沒有回來。
周穎心裡有些著急,她想讓屈小蘭去找楊爍,但是卻難以啟齒,才分開半天就要找他,屈小蘭不笑話她才怪。
周穎體會了什麽叫食甘無味,胡亂吃了點東西,便站在窗口向外張望。
屈小蘭和她相隨多年,對她很是了解,見狀便猜出了周穎的心裡在想什麽,逗她說是楊爍已經逃跑,周穎便追著要打。
到半下午,周穎看到太陽越來越低,楊爍卻是一直未露面,並且哥哥周鼎昌派人來請楊爍,她才知道楊爍並不在家中,她再也無法平靜下來,她突然害怕楊爍真的離開了周官堡。
屈小蘭看到周穎真的著急了,便也不敢再開玩笑:“小姐,要不我們就去找一找吧,說不定他在觀星台,要不然就是聽雨軒,我在那裡曾經遇見過他好幾次。”
周穎內心十分想和屈小蘭一同去看個究竟,但是又擔心被人笑話,顯得猶豫不決。
“小姐,這有什麽好難為情的?即便別人知道你是在為他擔心,你是他的妻子,這也是理所應該的嘛!”
周穎又是一陣猶豫,最後還是聽從了屈小蘭的建議,決定去找楊爍。
但是兩人幾乎將院子溜了一遍,卻仍舊未見楊爍的影子,看到太陽越來越低,天色也逐漸地暗了下來,周穎顯得更是著急,想將這個情況告訴她父親,但是又擔心周N批評她。
周鼎昌看到周穎和屈小蘭滿臉著急地站在遊廊下面,問過情況後,便猜測楊爍肯定是去了望海崖,並準備要去那裡找楊爍回來。
周穎從周鼎昌那裡得知這個情況後,就決定和屈小蘭前往望海崖。
楊爍正坐在望海崖上,見周穎和屈小蘭過來,便笑著招呼她們一起看日落。
周穎上到了望海崖,而屈小蘭卻是站在不遠處不肯上來,這是要給兩人獨處的機會。
“你一直都在這裡嗎?”
“不是,我也是剛到這裡,今天有不少事情要做,沒來得及回去對你講,請原諒。”
周穎見楊爍嘴唇乾裂,就猜出楊爍是在說謊,隻是她並沒有揭穿,笑著在楊爍的旁邊坐下來:“是不是遇到了不開心的事情?”
“沒有啊!這兩天特別開心!”楊爍連忙否決道。
“小時候,我不高興的時候,就常常跑到這裡來,看看大海,心情就好多了。那時我很想知道大海的那邊是什麽樣子,總想著跑到大海那邊去看看。”
“我在十歲之前都沒有見過真正的大海,平時我父母工作很忙,我不上學的時候大都待在家裡看電視。
” “電視是什麽?”
“就是……一面鏡子,裡面有會動的畫面,就好像你站在窗口向窗外面看一樣。”
楊爍努力地想讓周穎有一個直觀的解釋,不過他覺得他的解釋不一定會讓周穎有一個直觀的概念,於是就說道:“如果我能帶著你回到一千四百年後就好了,我也能展示給你看,我帶著你坐飛機,就是那天落入到大海裡的東西,比風箏飛得還要高,我也可以帶你去吃好多你沒有吃過的食物!”
“……,如果你能穿越回去,你會不會走?”
楊爍猶豫了好久:“如果沒有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我就不會離開!”
“那如果你已經處理完了呢?”
“……,我也不知道。”
周穎的問題讓楊爍真的很難回答,他真的很想回去,但是他也清楚,他這一輩子回不去了,周穎所提出的問題隻是假設,但即便如此,他也不想對周穎說謊。
周穎也看出她的問題讓楊爍很為難,便沒有再追問下去,她凝望著落日說道:“景色好美!”
“嗯!唐朝的一位詩人叫王勃,他寫過一句詩: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描述的就是太陽落山時的景色,如果能再活五十年,說不定還能見到他,真是太不可思議了。”
“那如果你在這裡一直生活下去,會不會……不讓我跟你在一起?”
楊爍將周穎擁入懷裡,周穎愣了一下,便紅著臉依靠在他的胸膛。
“你是我的妻子,死生契闊,與子成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隻是我害怕我不能陪你一生。”
“無妨的,如果能同生共死,那也是在世時相守一生。”
“穎穎,有件事情我想對你講,人是沒有來生的,如果哪天我真的死了,你不要做傻事兒,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行嗎?”
“……”
“怎麽不說話?”
“我不!《詩經》上說:谷則異室,死則同穴。要不然就不叫夫妻。”
楊爍緊緊擁著周穎,穿越遇此佳人,死而無憾了。
“你心裡面很難過,對嗎?”周穎想知道楊爍為什麽不高興。
“有點兒吧,上午我被叔叔吵罵了一頓。”
“為什麽呀?”
楊爍猶豫了一下,看看依偎在懷抱中的周穎:“……,你覺得我是不是很笨?我叔叔覺得我什麽都不懂。”
“你不要太在意別人的態度,我父親說過,諂媚奉承都不如用實力去改變別人對你的看法。”
“嗯,有道理!天晚了,我背你回家!”
楊爍站起身,不容周穎分說,便將周穎拉起來,然後轉身就背了起來。
周穎想要下來,楊爍卻是不願松手,隻得任由著他,幸而天色已晚,要是讓別人看到,她真的不敢再出家門。
快到家門口時,周穎是無論如何也不敢讓楊爍再背。
“親我一下,我才會將你放下!”楊爍提出的要求令周穎始料未及。
看楊爍的態度,如果不這樣做的話,他真的敢背著她到屋裡,於是周穎四處瞅瞅,反正天已經黑下來,便讓楊爍將臉轉過去,她就在他的臉頰上飛快地親吻了一下,把她自己給羞臊得滿臉發燙。
剛吃完晚飯,周N便讓仆人來請楊爍,楊爍便跟那仆人來到周N的書房,他發現周鼎昌也在書房。
“賢婿,下午我已讓鼎昌去請你,卻沒有找到你,你是不是有事情要辦?如果需要人手幫忙,你就讓穎穎告訴我,你也可以親自對我說。”
“謝嶽父大人,我下午去了望海崖,並沒有事情要辦。”
“哦,今天上午你提到有些穿越者可能會盜墳掘墓,回來之後我仔細思考後認為很有道理,不過四海之內的古墓成千上萬,如果單憑你與鼎昌兩人去每個墓葬區尋訪穿越者,沒十年八載的時間很難完成。因此,我認為你應將那些穿越者最有可能要去的地方列舉出來,我分派幾隊人馬分頭尋訪,你覺得怎麽樣?”
楊爍猶豫了一下:“嶽父大人所言極是,隻是我所知道的是一千四百年後的地名,和現在的州郡名稱卻是大相徑庭,即便是我前去尋訪,也隻能根據周圍的地理事物進行判斷,並不一定準確。”
周N手拈著胡須不言語。
“古墓葬往往都有高大墳塚,遠遠望去便一眼就知,怎麽說是難以確定位置呢?”周鼎昌看到楊爍拒絕了周N的請求,令周N有些尷尬,便反駁道。
“少堡主所言極是,你所說的古墓往往是帝王將相的葬身之所。可據我所知,帝王之陵往往有守陵兵護守,將相的墳塚也有後世子孫護守。並且開挖這些古墓的工程浩巨,想要從這種墳塚中盜取財物決非易事。況且當今帝王為防止自己的王陵被人盜挖,都會對以往歷朝歷代的王陵盡力保護,那些穿越者對此類墳塚盜挖的可能性不大。我們所要尋訪的墳塚應針對於那些隱塚,這些隱塚多借助當地地理形勢而建,故查找起來不是易事,當然,這類墳塚的守護就相對松懈。”
“賢婿打算如何找到那些隱塚?你怎麽能知道隱塚的具體位置?”
“回稟嶽丈大人, 其實我對這些隱塚也是了解也不太詳細,我以前去過不少地方寫生作畫,大多是聽當地居民所講的,另外我外公原是考古專家,對風水學也頗有心得,我受外公耳濡目染,對風水也稍有了解,通過地勢和風水是確定隱塚重要的方法和途徑。”
周N聽後有些懷疑:“哦?那賢婿就看一看周官堡的風水是好是壞。”
楊爍連忙笑著拒絕:“我也隻是略懂一二,怎敢在嶽丈大人面前妄加放肆!”
“無妨,現無公事要辦,權當談資。”
“好吧,如果有不當之處,還請嶽丈大人莫怪!宅第風水分陰陽兩類,周官堡所建之時應該已經看過風水,特別是東堡更好,東有蒼龍西臥白虎,南布朱雀北置玄武,實屬少有的吉地,宅第之中應是藏有黃龍的風水寶地。然而,小婿覺得有幾處不妥:宅院東南不應建有假山,惡虎探頭易傷人命;我見院外西北有墳塚,乾坎方墳墓為凶,恕小婿直言,陰欺陽出少亡,陽欺陰斷子孫,恕我拙見,嶽父大人應盡快將那墳塚遷移,否則對子孫會有影響;另外,住宅艮方不宜有井,破損人丁主絕後,而東堡後院則正好有一口井,應當盡快填平。”
周N大為驚訝,曾經有觀風水者告訴過他,與楊爍所講如出一轍,隻是當初他並未在意,認為那人故弄玄虛而已,沒有想到連宅內布局也有講究。
周N也由此看出楊爍並非騙他,原本對楊爍不願意畫出古墓葬方位的不滿也就煙消雲散,於是將管家周平喊進屋裡,要求周平按照楊爍所講的方案對宅第風水進行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