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大壯將弓緩緩放下,淡淡地說:“我的力氣不夠大,並且還剛拿到弓箭,沒有經過訓練,否則站五十米外也能射中它。”
這話完全就是在傷口上撒鹽,把啊啊驚得一愣一愣的。
但啊啊卻絲毫不會懷疑巫的話,巫的力量他是知道的,弓和箭也是他看著剛剛製作出來的。
至於訓練什麽的他不懂,但他也知道,不管什麽東西要用熟悉了才會用得更好。
就像他的長矛一樣。
葉大壯剛教大家磨製長矛時,他根本不會用,依然當著棍子四處亂揮。後來他才漸漸發現用長矛捅東西很好使,之後又發現可以投出去砸,並且現在越砸越加熟練和準確起來。
現在葉大壯拿著這副弓箭才使用兩次,這就能準確命中三十步外的樹葉,那要經過訓練,別說射五十步遠,就說射一百步遠他也信。
“讓我試試,讓我試試!”啊啊迫不及待地伸手從葉大壯手中搶過弓,又飛快地跑過去拔出箭矢。
老啊嗯卻一聲怒吼:“快過來!試新武器什麽時候都可以,現在應該先感謝神靈的恩賜!”吼完,他又笑嘻嘻地轉過身來,躬著身子對葉大壯說:“對吧!巫。”
葉大壯掃了一眼現在的情形,實在是沒幾個人,裝逼效果一看就不怎麽樣。
他揮了揮手,示意啊啊繼續拔箭試射,這才回頭對老啊嗯說道:
“這是狩獵之神賜予的新武器,他的目的就是讓我們學會使用。我覺得我們就應該讓啊啊現在多練一練,等他掌握好了這項新技術。這樣,我們就可以在感謝神靈賜予技術的儀式上,向神靈展現我們對新武器的掌握情況,那神靈一定會更加滿意我們的表現。你說呢?”
“對對對,就應該這樣,是我考慮不周了!”老啊嗯連連點頭。
葉大壯又說:“目前氏族在的人員太少,現在就感謝神靈的賜予,難免顯得太過於草率和不夠重視。我覺得這事不用太過著急,明天把族人招集齊全再舉行個感謝儀式,這樣才顯得更加隆重,才顯得我們更加重視此事。這可是一位新的神靈,我們還是鄭重對待比較好。”
他早就決定要搞一次裝逼儀式來凝聚族人信心。之前準備利用石斧出世來搞,但給啊啊意外砍斷樹子一事打亂了安排。那之後就一直沒再找到合適的機會。
如今製出了弓,正好把這事兒提上日程,好好舉行一把儀式。
“對對對,就應該這樣。”老啊嗯已經把頭點得如同一隻啄米的老母雞,他抬頭又問:“那現在我們應該怎麽辦?”
葉大壯沉吟一會兒後說:“啊啊就讓他練習使用弓箭,我們再做一些弓和箭出來,這樣族人們也能更快使用上。同時還得召集族人們為儀式作一些準備。”
“好。”老啊嗯應了兩聲,回過頭來衝啊啊喊道:“啊啊,過來,我再拔點頭髮!”
……
轉眼間,已到了第二日。
清晨,陽光普照山林,晨霧漸漸散去,清涼的空氣之中還帶著陣陣濕潤。
族人們早早地從草窩裡爬了起來,紛紛來到山洞外準備參加儀式。
山洞外的平地上,已經用竹子搭建了一個高台,台上設有一張半人高的竹製香案。
香案前方,擺著一個粘土球,用於插香。香已備好放在一邊,是用乾樹皮和草葉混合裹成長條形製成的。葉大壯還專門測試過,可以保證香能不起火焰的情況下緩緩燃燒。
香案中間,擺了九顆魚頭。
香案兩邊,各自樹立了兩個乾竹綁製而成的火把,正燃燒著熊熊火焰,不時發出滋滋的聲音。
族人們早已按照前矮後高的順序排列整齊,全場鴉雀無聲。連三歲小兒都牽著母親的手,靜靜地站在隊伍中,他們早已得到族人反覆強調,不可玩鬧得罪神靈。
族人前方立有一柱,柱長約兩人高,清晨的陽光斜照過來,在地面上留了下一條長長的斜影。
啊噢如標槍要般站在柱旁,兩眼緊盯著柱子留下的黑影。
那黑影果然如同巫告訴他的一般,正在漸漸變短,當黑影與巫所劃橫線重合時,啊噢立即依巫吩咐,拖著長音高聲呼喊:“吉——時——已——到!”
老啊嗯早已等在一邊,在啊噢的高呼聲中登上了高台,發表了一篇驚天地、泣鬼神的神靈讚歌。
他一一列舉了氏族自得到神靈賜福以來的種種變化,又展望了一番美好的未來,把族人們個個說得熱血沸騰。
最後,老啊嗯一聲高呼:“有請火焰之神祝融、工匠之神魯班、上古醫神神農、狩獵之神后羿四大神靈共同的使者, 氏族至高無上的巫為大家帶來神靈的最新恩賜!”
葉大壯這才邁著方步,緩緩從人群後方走了出來。
他穿著哦呢精心編制的草裙,雙手托著一張木弓和一竹筒羽箭,長發披肩,脖子上掛了一串魚骨和貝殼製作的項璉。
又用粘土、草灰在臉上、身上抹了幾條色彩鮮明的花紋,整個形象盡顯原始狂野。
葉大壯來到高台上,高舉弓、箭於身前,用無比莊嚴肅穆的口氣宣布:“此乃狩獵之神后羿賜予我族的新武器,名為弓箭,彎者為弓,直者為箭,可於百步之外輕易射殺獵物!下面請氏族最強壯的戰士啊啊為大家演示弓箭的使用之法。”
啊啊一聽到這話,立即從人群之中跑上台來站在葉大壯面前,單膝跪下,雙手托起,準備迎接弓箭。
葉大壯雙手托著弓箭,鄭重無比地交到了啊啊手上。
啊啊托弓箭起身,退後三步,這才轉身側立,身形挺拔如山。
他先將箭筒負於身後,隨手取出一支羽箭,開弓搭箭,對準高台一側圍牆上懸掛的靶標射去。
“嗖!”伴隨一陣破空之聲,箭矢準確命中靶標。
“好!”老啊嗯率先鼓掌高呼,眾族人跟著歡呼起來。
啊啊並未停手,接連取箭開弓,行雲流水一般連連射出,箭箭命中靶標。
族人們在老啊嗯的帶領下,歡呼聲,叫好聲此起彼伏。
啊啊將一筒箭矢射去大半才停下手來,之後他按程序跪地將弓箭交還給葉大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