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世界上,許多事情往往是出乎人們的控制,意外之所以成為意外,就是在於他的不可控性。都說偶然中承載著必然,其實就是說的不可控的必然為什麽會表現為偶然。
這在後世的大數據時代都是難以做到的,更何況是在這個消息閉塞的南唐。
張無邪隻能接觸到他周圍的一切,而且由於他來到這個世界才一個月的時間,根本沒辦法掌控周圍的一切,他隻是想盡量的改善自己的生活條件。
對於一個酒樓的東家來說,養一匹拉馬車的馬還是能養得起的,但是,張無邪並沒有那麽做,酒樓生意剛剛好轉,張無邪還沒有那個奢侈的資本。
於是他隻能弄一輛自行車,來滿足自己成為有車有房一族的願望。
如果在後世,你要是推出一輛自行車說你是有車一族,然後以此向人家姑娘求婚,絕對會被打死至少三分鍾的,但是在南唐,有一輛自行車,絕對是一件讓無數人羨慕的事情。
南唐版的自行車進行了改進,在車座上加了一層厚厚的布料,在行駛的過程中,盡量的把屁股抬起來,這是張無邪能做到的極限。至於用牛筋熬製輪胎什麽的,還是算了吧,就當是在電視上看到的故事。至少他是沒有那個手段。
從此,每天下午,宣州大街上就多了一個騎著南唐版自行車的少年,引得宣州人在大街上觀看。
甚至那些聽張無邪說三國的人都開始在聽完三國之後就在酒樓門口等著張無邪,看著張無邪騎著自行車在大街上走,一群人在後面大呼小叫的跟著。
有粉絲的感覺很爽啊。
這些粉絲裡邊,有一個女孩,自從聽說張無邪講的三國故事非常好聽之後,就每次都要跟著她父親來金山酒樓聽書。這個女孩叫做周娥皇,是寧國節度使周宗的女兒。
每次聽完三國故事之後,周娥皇都跟著父親一起離開。有時候她看著那個坐在大廳中間的張無邪,不禁十分好奇,那個家夥隻是比自己大兩歲,還是一個鄉下長大的野小子,也不知道從哪兒聽到的那麽多的故事。
還有那個神奇的怪車,看著那家夥駕著那個怪車的臭屁樣子,居然也有那麽一點小帥。當然,作為一個十二歲的少女,周娥皇還更多的是渴望能夠和這個家夥做一個朋友。同齡人裡,這麽有才華的家夥她還沒有遇到第二個。
然而在張無邪看來,他自然對於周娥皇敬而遠之,未來的大周後啊,太漂亮了,走得近了遭人恨。更何況自己也就是一個平民小子,而周宗那可是一方諸侯了,所以,對於周娥皇的接近他隻能敬而遠之。
宣州有一少年有怪車的消息不脛而走,很快就傳到了金陵,自然也就落在了許多有心人的耳朵裡。
這個有心人名叫馮延巳,有名的大詞人。
教科書上的馮延巳,隻是一個大詞人,可以說是南唐詞壇的領袖。在這個南唐的詞壇,也就李Z李煜能夠與之相提並論。
然而,許多人不知道的是,馮延巳在政治上卻算不上多麽光彩。他和馮延魯、魏岑、陳覺、查文徵被合稱“五鬼”,以宋齊丘為首,甚至一度要擁立宋齊丘攝政,架空李Z。
不管李Z這個皇帝多麽菜,臣子一旦有了這樣的想法,那就是大逆不道。
這是一個“天子兵強馬壯者為之”的時代,而李Z父子則是這個時代有名的敗家子。李Z因為其性格缺陷,這皇帝也是當的十分窩囊。
寅時過半,
便要起床,寅時三刻便開始準備上朝,卯時,李Z便已經坐在勤政殿的寶座上了。 李Z看著下面的大臣,開始了一天的例行公事,“諸位愛卿,今日可有本奏?”
少傅馮延巳出列,“臣馮延巳有本啟奏。”
馮延巳原來是宰相,但是在滅閩國的事情上留下了汙點,被禦史中丞江文蔚彈劾。雖然李Z迫於事實和朝臣的壓力,不得已把馮延巳貶為少傅,但是卻對於江文蔚十分惱怒,將其貶為江州司士參軍。
看到這好基友出列,李Z連忙問道,“馮愛卿要奏何事啊?”
“臣聞,知錯能改善莫大焉,然今有宣州節度推官韓熙載,到職後履職不勤,勾結妖人,終日酗酒。先前因酗酒鬧事,陛下命其為和州司士參軍,本是誡勉之意,隨後就徙之為宣州節度推官,但是韓熙載不但不知悔改,反而與妖人勾結,酗酒依舊,分明是對陛下不滿。臣懇請治其罪,以正朝綱。”
“哦,可有此事?”
旁邊的太子洗馬魏岑出列道,“啟奏陛下,韓熙載勾結妖人之事,臣亦有耳聞。”
“二位愛卿所言妖人,是怎麽一回事?”
“陛下不知,一月前某夜,有一巨物自宣州城上空飛過,那巨物約有三丈大小,當夜有雷雨,所以人們看的不太真切,只看到那東西下面還掛著一鬥狀物件,鬥內有一個人。當時宣州人傳言此乃鯤鵬,鬥內的人是鯤鵬之子。”
“哦?果真有鯤鵬?”一聽說有鯤鵬,李Z一下子來了興趣。本來這幾年他常年居於深宮,無法外出,再加上外有宋齊丘和皇太弟李景遂爭權,內有宋太后壓製,過得很不快樂。一聽說有鯤鵬自然便是十分感興趣,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鯤鵬的消息。
下面的奸臣頭子太傅宋齊丘一看,這議題要偏離節奏,趕緊站出來道,“陛下,子不語亂力怪神,所謂鯤鵬,實乃無稽之談,不過是妖人的法術罷了。”
李Z看了一眼宋齊丘,心說,都說是妖人法術了,還說什麽子不語亂力怪神!但是他性格軟弱,也不願意多生事端,便道,“那鯤鵬之子是怎麽回事呢?”
魏岑道,“陛下,那巨物自宣州飛過,至宣州北二十裡而沒,不知所蹤。那鯤鵬之子也下落不明。”
“哦,那次是又如何與韓熙載扯上關系了?”
“陛下,韓熙載聽聞有鯤鵬之子,連夜率眾出城追趕,不料天降雷霆,並有暴雨,於是隻能半途停留,天晴之後繼續尋覓。十余日後,韓熙載自宣州城外返回,返回的時候,同車帶來一少年,這少年自稱是城中一酒樓掌櫃,第二日,韓熙載便將此酒樓掌櫃充軍虔州。臣懷疑這少年是韓熙載同黨,二人串通謀奪他人財產。此乃其一。”
“哦,韓熙載為人,當不至於為此事吧。”李Z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陛下,臣以為此乃胡扯,以叔言的為人,萬萬做不出此事!馮延巳,你嫉妒韓大人才華,無端陷害韓大人還不夠,如今還非要趕盡殺絕不成?”卻是翰林學士徐鉉站了出來。
徐鉉雖然說的是實話,殿中大臣也都知道韓熙載肯定是被冤枉的,但是這個話卻不能這樣說,因為韓熙載的案子是皇帝定下來的,這樣說豈不是說皇帝不明是非嗎?
大家一聽,完了,這事要糟,徐鉉是一時激憤,卻忘了考慮皇帝的感受。
果然,李Z一聽這話頓時大怒,“徐大人這是說朕是昏君啊,上一次貶韓熙載是朕不是了?徐大人,你和韓大人私交是一回事,但是國家大事是另外一回事,還請公私分清楚!”
徐鉉一看,弄巧成拙,隻好低頭認錯。
馮延巳馬上補刀,“陛下,徐大人與韓大人並稱當今天下文壇領袖,詩文皆佳,不妨請徐大人為知製誥,也好時刻待在陛下左右,聆聽陛下教誨。”
隻是要將徐鉉連降兩級的節奏啊。
李Z一聽,這話說的有道理,便道,“準奏!魏愛卿繼續講韓熙載的事情。”
“陛下,韓熙載同車帶回的那少年,傳言在酒樓裡每日將三國故事,將一個文武兼備的大詩人,一代明相曹操貶為奸雄。此乃明講三國,實則是將曹操父子比擬先帝父子,以曹丕代漢影射先帝受禪前吳,並名之為曹丕篡漢!此乃借古諷今,惑亂人心之舉。而韓熙載則是每講必聽!此乃其二!”
這個罪名就大了,把李Z他爹比成了曹丕,把李Z他爺爺比成了曹操,還說是大奸臣。韓熙載把這樣的人帶進宣州,這不是煽動造反嗎?
“陛下,韓熙載把這少年帶進宣州,居心叵測!這少年還會駕駛一種隻有兩個車輪的車子,這車子的輪子不像馬車那樣並著安裝,而是兩個輪子一前一後,站立尚且不可能,但這少年卻能夠駕駛如飛,而且不要人拉也不要馬拉,整日以此妖術蠱惑民眾。宣州民間已有傳言,說此子便是鯤鵬之子。”
李Z的好奇心再一次被調動起來的,“真有這樣的車子?不要人拉不要馬拉,那這車子是什麽在拉著走?”
“陛下,此乃妖術,那車子自己會走,那少年一坐上去,兩腳懸空便可前行,而且還能隨意拐彎。此子隻是以這車子蠱惑民心。現在宣州百姓對此子已是視為神明,對陛下及先帝受禪之事已有議論。而韓熙載與之關系如此密切,陛下要嚴加查詢處啊!”
“陛下,魏大人與馮大人所言十分有理,此事關系國家安危,不得不防啊!”
群臣居然沒有一個敢於為韓熙載喊冤的,徐鉉的例子就在前面擺著,沒有人敢去觸霉頭。天大地大,自己的前途最大。
徐鉉強忍著憤怒,沒有出聲,旁邊是他的弟弟徐鍇,死死地拉著他的衣袖,唯恐他一時衝動,再去惹事。為今之計,隻能等朝會結束後再想辦法。
“傳令齊王李景達,親帥神武軍之宣州,將韓熙載與那妖人鯤鵬之子捉拿前來。”李Z開始下達聖旨了,這個時候更加沒有人阻攔。
“臣弟遵命!”齊王李景達隨即接旨。
“記得一定要活的,尤其是那妖人鯤鵬之子,還有那自己會走的妖車,都要毫發無損地弄來,朕倒是要看看是怎麽個妖法。”李Z顯然對於張無邪的自行車的興趣要比韓熙載更大。
“好了,今日朝會就到此處,諸位愛卿回去各自辦差去吧。”
下朝後,徐鉉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府裡,把這個消息寫在了一張小絹布上,隨即喚來一隻鴿子,綁在鴿子的腿上,朝著空中拋起,那隻鴿子便朝著西南方向飛去。
同一時刻,皇宮裡,仁碳嘁燦幸恢桓胱臃帕順鋈ィ康牡匾彩切藎徊還庵桓胱油壬習蟮木畈際搶瞽Z親自寫的。
而正在宣州的張無邪對此還是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