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桌子的客人又要多事,那些急著等待聽三國的人便一臉焦急的看過來。
韓熙載轉向眾人,“諸位有所不知,金山酒樓今日這飯菜,其做法與我等平日所吃的菜大不相同,且其味道極其鮮美,倘若邊聽邊吃,未免有些辜負這美味,倒不如大家先品美味,再聽嘉文,也算是兩全其美,諸位以為如何?”
座中眾人這時候也都已經聞到了韓熙載這桌的飯菜的香味,對於自己所點的飯菜已經是十分期待了。而且正好到了飯點,聽韓熙載這麽一說,似乎更加顯得饑餓。
於是,呼喊夥計的聲音此起彼伏,把個嶽不群指使得團團轉。
好在酒樓早已經準備好了菜品,不到十分鍾,大部分菜品已經上桌,隻有個別的是屬於顧客所點的菜和準備的不一樣的,需要稍微等待,但是後廚幾個大廚同時動手,等到前面的菜還沒有吃完的時候,後面的菜準備好,開始上桌了。
於是乎,張無邪隻好停下說書,等待這幫吃貨大快朵頤。
一時間,店內“吸溜吸溜”的聲音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等這幫吃貨吃完,居然沒有人催著開始講三國,倒是不停地討論剛才吃的飯菜。知道張無邪再一次清了清嗓子,這次想起原來今天是來聽三國的。
於是,注意力再次轉移到了三英戰呂布上。
等到兩回書講完,已經到了申時,也就是下午三點了。張無邪便準備休息,眾人也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一個大胖子臨出門的時候問張無邪,“小先生,不知晚上可有中午吃的這等飯菜?”
嶽不群一看生意來了,便道,“中午的飯菜晚上都有,中午沒有的飯食晚上也會有。”
那胖子得到了這個答案,這才開心地走了。張無邪聽了這番對話,才終於明白這家夥為什麽會這麽胖了。
這家夥能吃啊!
旁邊的韓熙載似乎明白張無邪所想,便笑道,“這是城東劉記商行的掌櫃,他那張嘴也是咱們宣州有名的叼,不但好吃,還特別挑剔。看來你這新式菜肴真的是抓住這家夥的胃口了。”
看著其他人都走了,而韓熙載和周宗則是留了下來。很顯然,這兩位是想要再見識一下張無邪的詞才。
店裡沒有了聽書的人,張無邪便邀請這兩位上了二樓,韓熙載這才正式向張無邪介紹周宗。
前面猜出來是一回事,正式介紹則是另一回事。
張無邪也重新給周宗見了禮,三人這才坐下,談論了一陣詞的寫作,兩人便告辭而去。
送走了這兩位大神,張無邪才終於有時間歇息一下了。而嶽不群和牛虎則是忙的腳不著地。
畢竟,今天中午的飯菜給了這些人一陣震撼,晚上絕對會有很多人來吃飯的。
牛虎要急著增加采購原料,嶽不群要急著準備廚房裡的菜品,畢竟,中午的點菜都是隨機的,也不知道客人更喜歡什麽菜。
中午點菜是在客人不知道菜品質量的情況下點的,不能作為分析依據。晚上還得重新統計,也好確定明天采購什麽原料。
這一切都要找張無邪商量,畢竟他才是這酒樓實際上的掌櫃,這些點子都是他出的。
然而鬱悶的是,張無邪說完了《三國演義》,又陪著韓熙載和周宗聊天,嶽不群和牛虎還沒有那麽大的膽子去打擾他們。
於是,隻能等著那兩位走了再說。
張無邪看著兩人,“這些事情需要我來決定嗎?”
“當然啊,
你是掌櫃啊。” 沒辦法,可是現在已經申時兩刻了,買菜回來的時間怎麽算都有點緊張。
張無邪看了看後廚,菜和肉估計可以對付一陣子,一個缺口不大。
突然,後廚角落裡的雞蛋引起了張無邪的注意,怎麽沒想到啊,又一個菜品在醞釀出來了。
“不用擔心,今晚增加一個蛋――炒――飯!”
眾人聽得莫名其妙,難道又是新菜品?
對於嶽不群來說,最開心的事情莫過於每天看著顧客在酒樓的大廳裡擠的滿滿的聽張無邪講三國,聽到半途便開始吃飯,吃完了繼續聽。
現在每天中午基本上都有七八十個人來吃飯,一樓大廳裡坐三四十個,二樓的包廂裡總是坐的滿滿的。
大家也都習慣了聽三國,吃飯,再聽三國的模式,而張無邪也隻能繼續堅持。一百二十回的《三國演義》,至少得講四十天。
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因為現在聽故事已經成了顧客的一種條件反射了,假如他停止講,估計出門走在路上是要被打黑槍的。
你講的好端端的突然不講了,這是什麽意思啊?吊人胃口啊?
張無邪基本上每天都要花三四個小時在講《三國演義》上面,這還是把酒樓的一切甩給了嶽不群的結果。要不然會更累。
遇到這樣的掌櫃,嶽不群也沒有辦法。當然,代理掌櫃的感覺也很不錯,可以說,嶽不群現在是痛並快樂著。
尤其是每天晚上數錢的時候。現在每天幾乎都有四五貫的收入,照這樣下來,一個月就得一百貫以上,扣除給夥計和大廚的工錢,一個月至少要五六十貫。
周掌櫃一年才賺這麽多錢!沒法比啊。
牛虎現在越來越有向張無邪學習的傾向,對此,張無邪很無奈,然而牛虎卻是振振有詞“皇帝不急,太監急什麽?”
其實,張無邪的時間還遠遠沒有達到自由的地步,甚至可以說是非常緊迫的。
每天上午的時間,自然是有一部分要用來睡覺的。巳時起床,這還是牛虎催的結果。然後就是做好說三國的準備,提吃飯,開始說書,等說完《三國演義》,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個時候,才是張無邪自由時間的開始。每天可以有一個多時辰。
晚飯後,還有四個學生要教。兩位掌櫃和牛虎,嶽不群。一個時辰之內,完成講課,布置作業,檢查作業。
劉掌櫃和魏掌櫃都看到了金山酒樓生意火爆,甚至對謝公樓和眺北樓有了很明顯的衝擊。也因此對於張無邪更加的佩服,學習也更加認真。
當然,他們也知道金山酒樓的生意火爆絕非是一個《三國演義》可以解決的問題,畢竟,作為一名資深掌櫃,他們不可能用和普通人一樣的眼光來判斷事情的根本原因。
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金山酒樓的菜品,關於這一點,滿座的客人,尤其是眾多的回頭客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他們也品嘗過金山酒樓的菜品,但是他們嘗不出來製作方法。沒辦法,這不是經驗能夠解決的問題,時代限制了他們的想象力。
每天晚上講課白天還要講三國,忙的像狗一樣,這不是張無邪想要的生活,張無邪想要的生活,就是能夠閑得像豬一樣。
但是這顯然是一個奢侈的想法,至少在把這一百二十回的《三國演義》講完之前,他是別想清閑了。
每天下午的這一個多時辰,張無邪主要把它用來帶著牛虎逛街,鄉下孩子進城,我容易嗎我?
宣州可以說是南唐最重要的重鎮之一,江北淮南之地,雖然富庶未必趕得上金陵,但是卻是南唐第一號的冶金重鎮,宣州幾乎是承擔了南唐近一半的兵器打造。
當然,民間冶煉也是十分發達的。兩個人在下午的大街上走來走去,時間長了也就沒意思了。
畢竟,下午的時候,許多做生意的都開始收攤了,即使有幾個賣小吃的,但是被金山酒樓養刁的嘴,還有什麽能夠吸引他們的注意力呢?
直到兩個人走過一家鐵匠鋪前的時候,張無邪看到牌子上寫的,定製各種器物,張無邪的興趣才提了起來。
張無邪突然想起一件事,也許這些小鋪子裡能夠打造出來,而且不會嫌棄活計小。
這是一家家庭作坊式的鐵匠鋪,外面掛著一個布簾子,上面寫著“何記鐵匠鋪”五個大字。
張無邪一掀門簾,一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估計應該是掌櫃的,笑著打招呼,“兩位官人裡邊請,不知可有何可以效勞的?”
張無邪看了看鐵匠鋪裡邊的布局,發現後面還有兩個小夥子正在打鐵,估計是掌櫃的兒子。便道,“掌櫃這裡可有百煉鋼?”
“百煉鋼倒是有些,隻是不知道客官需要打造些什麽?”
“我需要打造一些小物件,大概需要兩三斤的東西,若是能夠打造這些東西,後面還有一些大物件,大概有二三十斤的東西。”
“客官不妨畫一個圖樣,我且試試看能不能打造。不過我這打造小物件的手藝,在這宣州城裡也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我打造不了,其他人也未必能打造得了。”
於是張無邪便畫了兩個圖樣,就像是8字形,然後道,“這兩樣東西各要一百個,完了之後我再來,這中間的孔裡還要鉚釘固定。若是能夠完成,其他的都好辦。若是不能完成,其他的做了也是無用。”
放了定金,再三和掌櫃交代, 一定要用百煉鋼,每個東西大小都要一樣。交代完便和牛虎走出了何記鐵匠鋪。
出來後,牛虎一直在問張無邪要打造的什麽東西,但是張無邪一直只顧著看路邊的風景,氣的牛虎不停地嘮叨,“毛都沒有就知道盯著看路邊的姑娘了。”
張無邪不服,但是大街上沒辦法證明,隻好作罷。
一回到金山酒樓,張無邪最大的煩惱就來了:備課。
這四個學生的領悟力都很不錯這才不到十天的時間,就已經學會了兩位數的加減法了,照這樣下去,用不了多長時間,就可以教他們被乘法口訣了。
不過也好,早點畢業了我也少麻煩,張無邪如是想。
當老師的感覺真不好。難道是因為沒有學教育學和教材教法的緣故?
這天晚上,牛虎顯然不夠專心,張無邪也知道原因,便告訴他,“如果你今晚的作業能夠全對,我就把那個東西告訴你。”
於是牛虎這個晚上的學習效率非常高。本來牛虎是四個人裡邊進步最小的一個,但是這家夥今晚好像打了雞血,總是第一個做出結果,又對又快,把兩位掌櫃和嶽不群驚訝的直掉下巴。
最後,張無邪才告訴他,準備做一輛不要馬拉不要人拉的車。他知道,不告訴這家夥,這家夥今晚會失眠的。
牛虎問,“不要馬拉不要人拉,那是要誰拉?”
“誰坐誰拉。”
“那究竟是坐車還是拉車?”
“既坐車又拉車。”
“坐上車了還怎麽拉車?”
於是,牛虎最終還是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