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這個季節並不適合開戰。
寶慶三年元月初一。
皇帝趙與莒照例召開了國宴,宴請諸位朝臣。
當然宴席之前要祭拜先祖一番。
前些年的時候,元月不是在打仗就是忙得焦頭爛額的,根本沒有功夫處理祭祀的事情。
而且趙與莒自幼深受趙與芮現代思想的熏陶,更喜歡務實一點的東西。
祭拜這種事情,雖說有用,但更多的是精神層面的,拜祭先祖,告慰英靈能增強朝臣們對大宋人認同感以及凝聚力。
趙與莒帶領著眾朝臣來到了太廟當中。
為了這次祭祀大典,趙與莒和趙與芮還是按照規章制度規規矩矩的來了。
首先,在祭祀之前的三天裡,不飲酒,不吃蔥韭等辛辣蔬菜,隻吃素,然後沐浴更衣。
不去探問疾病,凡是汙穢不祥之物都不去觸碰。
而且為了祭祀還準備了不少的東西,除了正規的器皿以外,粉麥脯鹽果殽菜各五碟,將豬牛羊牽了過來。
趙與莒親自拿著酒爵將一杯美酒澆在了豬牛羊的身上。
而後,屠夫宰掉了豬牛羊,進行了最高規格的三牲祭祀。
器物擺放穩妥之後,便開始鳴鼓。
趙與芮親自來到了打鼓之前,拿起杖開始敲鼓,敲了三通之後,又擊磬三十六聲。
太廟令站在那裡,宣讀道“執事者各司其職,與祭者序立,助祭者就位,主祭者就位!”
趙與莒站在了台上,禮樂響起,黃鍾大呂之聲使得整個太廟莊嚴肅穆,仿佛神聖不可侵犯。
然後開始了頗為繁瑣的祭祀大典。
趙與芮站在一旁,牽著榮王妃說道“這祭祀太麻煩人了,得虧兄長忍得住啊。”
蘇秋蝶輕笑道“要是你當皇帝,恐怕十年都不會祭祀一次!”
“咳咳~話不能亂說,我可不想當,太累了。”
完整的祭祀的確非常的繁瑣,為了提前莊重之感,這次沒有刪減任何一個項目。
先進行灌地禮式,趙與莒跪伏在案前,歌曰“琴瑟在禦,鍾鼓在懸……以慰我心。”
眾人下跪,取毛炰胾羹(áozigēng)供奉先祖。
之後就是上香禮式,在案前洗手之後,上相酌酒,最後將酒水傾灑於茅沙之上。
在之後就是行初獻禮、行亞獻禮、行終獻禮式、行侑食禮、行錫福禮、行辭神禮、行徹餕禮。
總之將這些弄了個全套之後,足足花費了三個多時辰。
趙與芮的肚子都咕咕直叫了,才終於祭祀的差不多了。
眾人實際上也都非常的勞累。
這祭祀還真是一個體力活。
不過眾人倒是不像趙與芮一般,大家沒有那麽多的煩躁,都沉浸在了這恢弘肅穆的氣氛當中。
就連蘇秋蝶都沉浸其中無法自拔。
趙與芮感歎一聲,果然整個朝堂也就只有我這麽一個異類啊。
不過感歎歸感歎,該做的還是要做。
趙與芮等人祭祀完了之後,終於回到了大殿之上開始了國宴。
此時的趙與芮根本不顧吃相,也不管什麽趙與莒有什麽話要交代,總之坐下之後就開吃了。
眾位朝臣也甚是無奈,鄧若水咳嗽兩聲“咳咳~殿下,稍吃兩嘴差不多得了啊,陛下還要講話呢!”
其他朝臣也都忍俊不禁。
趙與芮斜眼道“沒事的,皇兄也早都餓的不行了,總有人要開頭兒不是麽?你們都是鐵打的,不吃沒關系,我倆兄弟扛不住的。”
趙與莒眉頭微皺正色道“咳咳~與芮你……”
“你們能不能別老戰術咳嗽?又不是嗓子卡著了,別看了,趕緊吃吧。”
“噗~”
趙與莒輕輕搖頭之後說道“哈哈,與芮說的是,諸位,大家一年以來都沒有放松一下了,都別繃著個臉了,開吃吧!”
“往日你們一個個的都跟朕有些疏遠,這次趁著過年之際,朕好好宴請一下諸位,大家隻管敞開了吃就好!”
“我這裡呢有著一道旨意,若水~”
鄧若水拿出了一道聖旨說道“朕紹膺駿命,今日在座的諸位,凡是吃食少於四斤,飲酒低於半斤的,皆重罰!”
“噗~陛下,你這旨意真的是…”
趙與莒輕笑道“呵呵~往日你們都跟我客氣,這次我看你們誰還客氣!誰客氣就是不給朕的面子,就是欺君之罪!”
眾位大臣身體打了個哆嗦,然後急忙拿起筷子開吃了。
這次的國宴倒是沒有人客氣,畢竟吃不完要被聖上責罰的。
當然了這道旨意只針對年輕的大臣將軍們,那些上了年歲的比如真德秀、魏了翁這些人就沒有這樣的要求,以免他們暴飲暴食得病了。
於是乎,在一片歌舞升平之下,眾人也開始飲酒作樂了。
或許是動蕩的太久了吧,很多人都沒有休息過了。
寶慶的三個年頭裡就是不停的在各地改善民生、興修水利,對外不停的開戰,幾乎沒有片刻的安寧時光。
如今蒙軍退去,蒙金矛盾尖銳,兩國都無暇南顧,這也讓大宋從高壓之中解脫了出來。
這一日,趙與芮喝酒喝的非常之多, 這也算是松了一口氣的感覺。
蘇秋蝶在旁邊勸道“良人莫要再喝了,你已經喝了很多了,再喝就過了。”
趙與芮放下酒杯,笑道“好,一切都依夫人的。”
國宴結束,各回各家過自己的年了。
寶慶三年,便在這一片歌舞升平當中到來。
北方的蒙古正忙著召開庫裡勒台大會,各方人員都在聚集。
金人也召開廷議,完顏合達、完顏陳和尚、移剌蒲阿等人也被召集了起來。
因為根據線報,今年伊始,蒙軍就要開始大規模進攻金國了。
蒙古戰鬥力強悍,兵源充足,根本不懼損失,完全可以和金人消耗下去。
但是金國有點不堪重負了,要是再不能打一場大型戰役的勝利的話,軍心浮動,大家都過得不安生。
這些金人的將領也都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因此也都在聚集起來,開始商討蒙人的進軍路線,提前開始準備。
而大宋在國宴結束之後,趙與芮一個人走出了大殿之外,目光看向了遠方。
西南邊陲也即將戰火燃起,無數的生靈又要開始新一輪的浩劫。
又該有多少的仁人志士登上歷史舞台?又要有多少的人要照耀千古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