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木真身受箭傷之後,立刻帶領著主要的兵力撤退到了六盤山地區。
到了六盤山之後,傳令兵四處傳令召回窩闊台和察合台。
數日之後,傷情加重高燒不退,鐵木真頭腦暈暈乎乎的,似是知道自己抗不過這一關了,要急忙把事情交代給自己的兒子們。
等到察合台、窩闊台以及拖雷來了之後,整個大帳中僅剩下他們四人還有一位史官。
鐵木真今早似乎氣色稍微好了一些,坐起了身子說道“吾兒,為父的壽命怕是走到盡頭了。”
“咳咳~賴長生天之助力,吾等建立了大蒙古國,四周國度皆被吾等打敗過,但是國之危機尚未解除,可我卻無法繼續征伐了。”
“汝等中應有一人承大位,按照之前說好的,你們要奉窩闊台為主,不得違背我的遺命!”
察合台一向擁護窩闊台,窩闊台素來也以公正、堅強、寬宏大量、聰明能乾著稱。
蒙古沒有嫡長子繼承製的傳統,而且鐵木真的大兒子已經離世了。
察合台一力擁護窩闊台,甚至以前公開諷刺鐵木真的大兒子術赤為野生的。
因為鐵木真的發妻曾被敵人擄走強納為妻過,因此術赤的來歷一直都很有爭議。
鐵木真對察合台還是很放心的,加上術赤也不在世了,他可以放心的把汗位交給窩闊台。
鐵木真的目光看向了小兒子拖雷。
拖雷再次表態道“我願輔佐父汗指定的繼位者,我會在他的身邊,把他忘記的事情告訴他,在他睡著的時候叫醒他,我願做應聲的伴從,做策馬的長鞭,願為他長途遠征,願為他短兵搏戰!”
鐵木真開心的笑道“說的好!那麽這件事情就這麽定了。”
“根據我大蒙古國的幼子守產的規矩,我漠北鐵騎共有十三萬四千人,拖雷負責統領其中的十二萬人,其他諸弟子各統帥其余的一萬四千人。”
“這是我立下的第一道遺囑,遵窩闊台為我大蒙古國大汗!拖雷統領我大蒙古鐵騎。”
史官、察合台和拖雷都叩拜道“臣下見過大汗!”
窩闊台也回禮將他們一一拉了起來。
蒙古帝國中,雖然窩闊台掌握汗位但是其掌控的實力卻要遠低於弟弟拖雷,這看似矛盾實際上卻是鐵木真的一種核心觀念。
汗位屬於整個黃金家族的而不是鐵木真的私人財產,要按照賢能來繼承,而自己麾下的鐵騎卻是財產的繼承,可以由拖雷來繼承。
鐵木真繼續說道“咳咳~接下來是第二道遺囑。”
“吾兒們,你們或許知道西夏人辱我太甚,而我卻看不到西夏滅亡的時刻了。”
“西夏出爾反爾,膽敢聯合金人抵抗我們,真的該死。”
“我死後,秘不發喪,然後你等揮師打下整個西夏,將他們斬盡殺絕,徹底滅亡!”
“之後,找到一片草原,將我秘密安置在一處誰都不知道的草原當中,我不想死後還有人來打擾我的清淨。”
“所有知道我葬在何地的人必須要清除掉,用馬匹來回踩踏草原,讓任何人看不出一點蹤跡。”
“你等可讓人在我死的地方牽來一對母子駱駝,當著母駱駝的面殺掉小駱駝,然後你們每年就可以跟著母駱駝來拜祭我。”
窩闊台抱拳道“父汗!我們一定完成你的囑托,徹底蕩平西夏!不讓他們有任何翻身的余地!您的陵墓也不會有其他人再來攪擾的。”
鐵木真微微頷首,之後劇烈的咳嗽襲來“咳咳咳~”
“最後的第三道遺囑。”
“窩闊台,你們應該知道,當年金人崛起的時候強迫我們的先祖向他們稱臣,接受他們統治,金人殘忍的殺害了我們的先祖,我們和金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
“我即位以來無時無刻不在思索怎樣復仇!哪怕打下了中原地區,金人仍然苟延殘喘,又在鳳陽殺我子民,木華黎也因此重病而終,這仇我們要報!”
“但是報仇,要講究方略。”
“金人依托潼關的堅固和黃河防線的強大,我們的鐵騎難以越過這等防線。”
“我死後,你等可以向宋人借道,宋金世仇不亞於我們,靖康之恥不亞於我們先祖之恥,必能允準我們。”
“這樣,你們大可借道荊襄地區迂回到唐州、蔡州等地。”
“一旦南線戰事開啟,潼關黃河防線的守軍必定要南下抵禦。”
“而十數萬之眾,若是長途跋涉的話,必然會損耗士兵的戰鬥力和戰鬥意志,這樣的金兵必然不是我等鐵騎的對手,這樣你們便能滅掉金人,報仇雪恨,你們能做到麽?”
窩闊台三人抱拳道“父汗放心,必能做到!”
鐵木真血氣上湧,似是支撐不住了,但是他還有最後一點事情要交代。
“老二老三老四,切莫兄弟相爭,宋人的榮王並非易與之輩,他對我蒙古心懷芥蒂,必然圖謀我等!”
“你們切不可受其挑撥,不允許輕視榮王,將來他必定是我大蒙古國的禍患!”
“父汗活不了了,沒能替你們拔除這個禍患,這只能靠你們自己去解決了!”
“萬事留一手,他是比金人更可怕的對手,決不能有一刻放松對大宋的打壓!”
說罷之後, 血氣衝上了喉嚨。
“噗嗤!”
一口鮮血噴出,頭腦暈乎之後,倒了下去。
人生從鐵木真的腦海中緩緩的展開。
“若是再給我十年的時間,榮王你小子絕對沒有任何翻盤的希望!”
“可惜,天不假年啊!”
鐵木真,也就是成吉思汗,哪怕即將離開人世,臨死前念叨的還是自己的宏圖偉業,還是自己一統天下的野心。
哪怕已經風燭殘年,仍然判斷出來了宋金絕不可能聯合對抗蒙古的局勢。
假途滅虢,迂回包抄,以逸待勞這些連環計仍然清晰地浮現在他的腦海當中。
倒下之後,秘不發喪,但營帳內,三人皆披縞素,為自己的父汗送上最後一條路。
遠在臨安的趙與芮夜晚從床上驚醒,看向了西北方向。
他雖不懂天文,但是天空中的星星都不似往日的閃耀了。
蘇秋蝶問道“良人,你在看什麽?”
趙與芮輕輕搖頭“我也不知道,或許有人走了也說不定呢?”
但是結合時間地點的話,趙與芮隱隱有種感覺。
再次望向西北,喃喃道“難道是你隕落了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