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親手奪去了清塵的性命,又怎能因為顧及自身安危而讓他承受這烈火焚身之刑呢,他已然被我推下了地獄,若是生生世世還要承受火焚之苦,那我便更是萬死難辭其咎了!”
“原來、原來如此,屬下知錯了……可是,晏雙城離大周國路途遙遠,即便宗主您真的奪下了棺木,這麽長的路途又如何帶著沉重的棺材回到大周”
“無需回去,晏雙城離都城陽蔚不過百裡,我段家皇陵就在陽蔚城南郊,這麽多年了,那裡定是早就無人看管打理,將清塵的棺木運到南郊皇陵下葬,他活著的時候沒能知道自己的身世,死了,便讓他在皇陵中同列為先祖長眠,認祖歸宗吧!”
胤千雪神色哀傷地說道。
“今日就這樣吧,嚴副官,你且先回去吧,明日我們再來商討具體的計劃!
胤千雪擺擺手說道。
“是,屬下告退!”
“不早了,你們也都回房休息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眾人走出房間,胤千雪獨自站在窗口,看著外面圓月當空,巨大的無處不在的落寞感鋪天蓋地襲來,他負手站在那裡,任憑清冷的月光灑滿全身,靜靜地閉上了眼。
片刻,一陣微風襲來,吹落了窗外的樹葉,落在空蕩蕩的地上。
月光下,都尉府三個金色大字在漆黑的大門上顯得十分耀眼。
胤千雪縱身越上牆頭,見院中並無任何官兵站崗和巡視,好像這只是個平靜而普通的夜晚,所有人都已經沉沉睡去了,可是他心裡清楚,後日便是燒棺之時,這段時間都尉府肯定會派人嚴加看守,又怎麽會如此掉以輕心。
胤千雪腳步輕盈地進入二進院子,院中有個花園在南牆側,說是花園,其實只是個不大的池塘,一條小徑將池塘一分為二,在池塘正中位置建了一頂涼亭,涼亭四面薄紗輕舞十分曼妙,廳中放著一張方桌,上面擺著茶具和幾本書。涼亭的四周栽種了一圈花草,在朦朧的夜色中吐蕊綻放。月光照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反射開來,將二進院映得明亮,所有房屋都看得一清二楚。
胤千雪冷冷一笑心道:“竟是個如此閑情雅致之人!”
突然間,一股森冷的殺氣自院中傳來,一個身著侍衛服的男子站在院中手握一把長弓拉開,箭簇直指站在牆頭的胤千雪,厲聲說道:“都尉大人已經睡下了,閣下還是請回吧!”
這個侍衛的聲音洪亮低沉,其中仿佛蘊藏了無數力量,想來應該是那個陳都尉的貼身侍衛,確實是個內功高手。
胤千雪淡淡一笑道:“那倒真是不巧……”
“咻!”
冷箭飛來,直直地射在了胤千雪腳下的牆頭中,箭頭深深地扎進了青磚內。
“這一箭只是警告,你若不識時務,下一箭就該射向你的腦袋了!”
持弓侍衛威脅道。
胤千雪仿佛沒聽到也沒看到腳下的箭一般,接著說道:“不過沒關系,很快就能見面了!”
牆頭的人影消失了,侍衛放下手中的弓,雙手搓了搓抹掉掌心出的汗,站在院中心臟猶自狂跳不止。
房中一個略微沙啞的聲音傳來。
“阿徹,為何不射中?”
侍衛走到房門前,重重地呼了一口氣,滿臉羞愧地說道:“阿徹,不是他的對手……”
“哦。”
房中人沉默了會兒說道:“傳我令下去,明日午時燒棺!”
“大人,為何提前到明日?”
“該來的已經來了,
本官一天都不想多等!”
聲音中透露著無限的冰冷,讓人不禁渾身一顫。
阿徹在門外點了點頭道:“是!”
……
一早,曲至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胤大哥,胤大哥,不好了,出事了!”
胤千雪將門打開,發現曲至幾人都站在門外,顯然是才被人叫醒。
“胤宗主,屬下來的路上發現都尉府一早發出告示,改為今天午時燒棺,城中集市口那裡已經開始堆柴禾了!”
“什麽!”
胤千雪緊蹙眉頭道:“看來這陳都尉定是知道我已經到了。”
“而且今日一早秦將軍和魏太尉也已經到了城中,胤宗主,那陳都尉已經算準了你會準時出現,定會在現場埋伏了無數官兵準備殺了你,這可如何是好。”
“嚴副官,叫你的屬下準備兩輛馬車,一輛停在集市口那裡,另一輛在城門外等著接應。今日那陳都尉定會將城中人馬都聚集在集市口,衙門大牢守衛空虛,你帶著其余的人前去大牢,看準時機救人,蕭木、無涯,你們隨他們一起,一旦救出則帶著他們出城向北,到前一晚我們落腳的客棧等待會和, 五日之內我們若沒有出現,你便帶著他們一路向北回長青宗。”
三人同時拱手道:“是!”
“胤大哥,今日既然他們已經算準了要殺了你,城門處也定會有重兵把守,出城恐怕會很難!”
曲至說道。
“那就硬闖,無論如何,我也要將清塵的棺木帶走!曲幫主,勞煩你和曲至先出城,在城門附近的馬車那裡等著,一旦我這邊得手,還希望你們能將清塵的棺木順利運到我段家皇陵下葬!”
曲天和父子互相看了一眼。
曲至搖搖頭道:“我不去!”
曲天和摸摸下巴短短的胡子道:“嗯,老夫也不去!”
“胤大哥,今日這事雖然凶險,可是如果咱們同心協力,未必不能達成所願,我曲至雖然武功不是很好,至少輕功無敵呀,今日既是為了搶回清塵哥的棺木,又是為了保護你的安危,哪一樣我都要參與。我告訴你,今日你休想支開我們爺倆兒。”
曲天和滿意地盯著兒子點點頭。
“既然已經來了,就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們父子也隨你共赴!”
胤千雪側過臉沉口氣,看著曲天和重重說道:“曲幫主先前因清塵之事與江尚盟為敵,又遭官府追殺,如今卻又因我再度涉險,胤某真是、真是於心不忍!”
曲天和信任地看著他,朗聲一笑道:“無妨,安排吧,老夫在江湖中闖蕩一輩子,與官府為敵本就是司空見慣,如今,竟然能與大巍國的官府對峙,也不失為一個談資,回去定要向我們幫中兄弟炫耀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