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著急的時候,光陰越是流逝的飛快。匆匆忙忙幾日,便到了紅湖祭祀的前一天。
卓展、段飛、壯子又齊聚在威的書房,商議著明日的計劃。
段飛、壯子前幾日都在忙著給卓展製備紅磷和石灰,這次算是他們幾日以來的第一次聚首。
威從鳴雀那裡接過兩卷獸皮,攤開了其中的一卷:“這就是明天紅湖祭祀的布防兵陣圖了,上面標注了各個封主的座次排位,卓展你看看。”
卓展仔細地看著獸皮上的標注,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明天赤帝這邊安排的護衛軍還是挺多的,三山那邊應該不會有什麽動作,我們可以放心大膽地去做了。”
又抬頭看向威:“將軍,你看這裡,從祭壇前面這兒,一直到各封主的坐席前,這片空地還是足夠大的,咱們就在這兒動手腳。”
“嗯,跟我想的一樣。各大封主、外服臣到場之後直接在兩側就坐,除了祭祀的時候赤帝會從這條路走過、上祭壇,不會再有其他人踩踏,問題不大。”威肯定地說道。
隨後又無奈地歎了口氣:“哎,不過這樣一來,雖說能順利奪回民心,但無異於也暴露了咱們自己的行蹤,算是跟他們正式開戰了。”
“不打緊的,距大婚當日只剩五天了,就算他們知道咱們這邊有準備,也耍不出什麽新花招了。對了,將軍,探子那邊有新的回報嗎?”
威拆開另外一卷獸皮的繩子,平攤開來,是整個南山的地形水脈圖。
威指著圖上的一點說道:“昨日櫃山和長右山的軍隊已經化整為零,分批次抵達雞山。算進度,大婚前一夜恰恰到了焰城前面的笏水這裡,估計他們會在笏水前面的匣子溝匯合。至於堯光山的大部隊,還沒有出發,但已在排兵布陣,約莫也就是今明兩天就出動了。”
“那其他封地的封主呢,有無動作?”卓展追問道。
“侖者山和禱過山已停止向三山繼續輸送鹽鐵,但軍糧卻一直在供應著。基山封主雖未辨忠奸,但據探子來報,基山一直在按兵不動。此時不出兵,看來是不會明面上給三山提供兵力支援了,但是當三山兵變的之時,他們的立場如何就不得而知了。”威說道。
“那咱們這邊呢?”
“陽山離天虞山最遠,赤樞封主已在得到信報後第一時間出兵了。為防敵方察覺,他們不敢走大道,只能在山野間繞路行進。據探子來報,還需兩日才能到南山東隅這邊。赤松和玄凌天那邊的軍隊也都相繼出發了,放心,都在計劃之內。”
說到這裡,威很是有底,語氣也歡快了起來。
“那就好,”卓展舒展著胳膊說道,看來對進度很是滿意。“也不知道赤薇姐在丹穴山那邊怎麽樣了,算日子,如果順利的話,這兩日也該回來了。”
“啥,我薇薇姐去丹穴山了?她又往那兒跑幹啥呀,這家仇國恨都迫在眉睫了,她怎還念著那個老頭兒呢?”壯子悶悶不樂地嘟囔道。
“是我讓她去的,她從青丘出來直接就去那邊了。”卓展說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一口手邊的熱茶。
“我靠,卓展,你夠不夠哥們兒啊,明明知道我的心意,還攛掇薇薇姐去找那冷血的老家夥,你這人怎胳膊肘子往外拐呢?拐得還直帶勁兒!”
壯子不幹了,走過去一把奪過卓展手中的茶杯,自己喝了起來。
“嘶嘶,燙死我了!”
“我就是讓她去借一樣東西而已。兒現在被軟禁了,除了她,誰還能上得去那火龍盤踞的丹穴山啊?時間緊迫,她在那邊呆不了多久就得往回返了。
”卓展看了一眼壯子,就去夠壯子的那杯茶。“將軍,二公主來了,說有急事,我就帶她來這邊了。”敲門聲響起,是丫鬟音瑤的聲音。
“喲,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啊。”段飛意味深長地說道,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興奮地看向門外。
“快快請進!”威喊道。
鳴雀打開了門,赤薇風風火火地進來了。這次倒是換回了從前那身颯爽的男裝,又是掩不住的勃勃英姿。
“都在啊,看來我到的真巧。”
“薇薇姐啊,你怎又穿回這身了呢……”
壯子原本興致勃勃期待著赤薇的到來,但看到赤薇這身打扮,臉瞬間哭喪得跟苦瓜似的。
“好不容易從父王的眼皮子底下逃掉了,我還不穿得舒服點兒啊。”赤薇接過鳴雀遞過來的茶杯,一邊仔細地吹著,一邊小口地嘬著。
“你穿什麽都好看,我都喜歡……”壯子又雙眼迷離地看起了赤薇,“真好看……之前我怎沒發現呢……”
“對了,赤薇姐,事情辦的怎麽樣了,火神肯借嗎?”卓展見壯子不再言語,趕緊問道。
“放心吧,都妥妥的了。”赤薇自豪地揚了揚頭。
“明天之後,就要準備大婚當日的安排了,咱們得仔細部署一番,那天可是分毫都不能出岔子,尤其是兒那邊。”卓展謹慎地說道。
“哦對,我還想跟你們商量呢,我想把段越和雪言借過來。大婚那天我作為王室宗親,必須得出現在送親儀隊裡,許多事情照顧不到。把她倆弄進宮裡,兒那邊也好有個照應。”赤薇說道。
“她們去照應當然好,但是怎麽把她倆弄進宮去呀?”段飛提出了疑問。
“我寢殿裡的宮女,有一個前幾天告病了,還有一個要回鄉奔喪。我想借這個機會把她倆作為婢女招進宮。等進宮後,再悄悄跟兒寢殿的宮女換過來,這樣可好?”
“可行。”卓展甚是讚同。
“對了,段越和雪言呢,怎麽不見她們兩個?”赤薇巡視了一圈,問向卓展。
“音瑤,去東廂把段姑娘和江姑娘請過來。”威推開門說道。
一直在書房門口候著的丫鬟應和著,便匆匆去了。
這將軍府不是很大,東廂和西廂離得不遠,不多時,段越和江雪言便過來了。
赤薇一看見段越和江雪言,很是興奮,趕忙上去拉起她們的手噓寒問暖起來,並說了自己想帶她們進宮的意思。
段越和江雪言都很讚同。尤其是段越,從小就有個公主夢的她,早就想去看看公主的生活是什麽樣的了。
“太好了,赤薇姐,我們什麽時候過去呀?”段越興高采烈地問道。
“一會兒我回灼霞宮的時候,你們就跟我上山吧,早點兒去,也早熟悉幾天。”
赤薇說著,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去掏自己的荷包,拿出一條十分漂亮的三色堇花穗子遞給段越。
“段越,這個是雪蓮給你編的三色堇,叮囑我一定要親自己交給你,這一路我都生怕有什麽閃失,現在好了,總算送到了。”
“哇,好漂亮,這是怎麽編的啊,三種顏色毫無違和地旋繞在一起,一點兒線頭都沒有,真好看!”段越接過穗子,拿在手裡愛不釋手。
“可不是嘛,我原本以為那雙色的編法就很難了,沒想到雪蓮為了你,居然創造出這三色的編法,不服不行啊,現在你在她心裡可比我重要多啦!”赤薇說著嘟起了嘴。
“哎呀呀,我還以為都是別人會為赤薇姐你吃醋呢,想不到今天居然看到了赤薇姐你吃醋的樣子呢。”段越笑嘻嘻的蹭了蹭赤薇的肩膀,撒嬌的樣子很是可愛。
“薇薇姐吃醋的樣子也好萌啊……”壯子再次進入了粉紅模式,癡迷的樣子讓卓展和段飛都不自覺地從他身邊遠遠挪開。
“卓展,那咱們今天晚上就行動嗎?”威問道。
“嗯。”卓展簡單地回答著,不自覺地瞥了一眼邊上的江雪言。
下午的時候,段越和江雪言便收拾好行囊隨赤薇一起上山去了。
入夜後,卓展、段飛、壯子以及鳴雀,帶著的一小隊十幾人的親信,來到了天虞山腳下的紅湖水畔。
此時岸邊已搭好了祭台,案幾、栓獸樁、旗床也都已安放到位,隻待明日清晨鳴角開祭。
卓展直接走到祭壇前面的這片空地,四處巡視了一番,很是滿意。
“開始吧,先牽線,再挖溝。”卓展命令道。
壯子拎著鏟子,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挪了過來:“我說卓展,咱們白天的時候怎不乾呢,現在這烏漆嘛黑的,牽了線看著也費勁呐。”
“你是不是傻,白天過來弄,跟扎祭壇的那些將士再聊聊天唄?趁著晚上弄不就是怕被人看見嗎,這要是被人瞧見了,明天可就沒有說服力了。別磨蹭了,快乾吧,早乾完早收工。”段飛蹲在地上,跟鳴雀兩個釘樁扯線,很是專注。
威派來的這隊兵士很是能乾,不多時,便沿著段飛和鳴雀牽出的線軌挖好了壕溝。
“倒水!”
卓展一聲令下,十幾桶水一起傾瀉進壕溝。
卓展在水進溝的刹那便將這水凍成了堅硬的冰,之後灑石灰、填平壓實地面都是一氣呵成的事了。
最後,段飛和壯子又將紅磷混合在沙土裡面,小心地覆在了上面。
乾完這一切,總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眾人在卓展的安排下,分批潛回了南苑炎莊。
卓展、段飛、壯子是最後離開的。臨走前,卓展又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才安心離開。
“段飛,引水口都留好了吧。”
“放心吧,萬無一失。”
“但願明天一切順利。”
卓展抬頭仰望著彎如細鉤的月,有些忐忑,又有些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