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肯·艾斯利死了?
不幸的消息?
李斯特努力控制臉上的肌肉,這才沒有露出不合時宜的表情。
對他而言,這可不是什麽不幸的消息,相反,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是一個好消息。
羅恩·艾斯利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的父親,他也確實吸收了這具身體原主人的部分記憶,但究其而言,他只是個鳩佔鵲巢的存在。
聽到這個‘不幸的消息’,他開始思考這件事對自己的影響。
首先是羅肯·艾斯利惹上的麻煩,他不知道永恆之眼的人有沒有找到那個所謂的‘那件東西’,但有必要往壞的方面去思考。
如果羅肯·艾斯利死了,無論是被殺的,還是真的基於某種原因自殺的,作為對方的獨子,他覺得自己可能會受到一定的牽扯。
這是不好的方面。
好的方面來說,對方留下了大筆的遺產,根據本地的法律,沒有留下遺書,就意味著他和對方的妻子都具有一定的繼承權利。
此外,如果有什麽協議的話,羅肯的兩個弟弟,也許也有一定的繼承權,他們是羅肯在商業方面的合夥人。
面對這種算是白來的財富,他不介意去爭取一下,既然這個世界存在有秩序,那麽財富在某種意義上就代表了力量。
望著窗外快速掠過的風景,他暗自猜測,無論那個叫戴娜的女人,還是那兩個貌似和善的叔叔。
此時此刻,這些大概估計都在期盼……如果李斯特·艾斯利死在了森林裡就好了。
基於人性的醜惡,還有某些記憶,似乎是有必要得防備著點這些‘家人’。
“找到那件東西了嗎?”
燭光昏暗的房間,深紅色的圓桌,坐著幾個戴著面具的人。
問話的人看身材是男性,穿著鑲金邊的漂亮黑袍,戴的是深紅底色的面具,上面畫著一隻詭異的獨眼。
有人站起來,微微躬身,然後聲音沙啞道:“牧首大人,事情大概調查清楚了,偷東西的應該是探秘會的人,羅肯·艾斯利可能是其外圍成員,因為他演了一場戲,導致我們的行動被誤導,東西在那時被人帶出了小礦城,現在……我們不知道它究竟在哪。”
聽完他的話,被稱為牧首的人,身上開始散發出一股莫名的氣息。
“應該?”
“可能?”
“被誤導?”
“這就是你所謂的大概調查清楚了?”
他用眼睛凝視那個匯報的人,霎時,房間裡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強烈的壓力。
“啊!繞我……一命,牧首大人!”
絲絲黑線,在那人露在外面的皮膚上迅速蔓延,隻過了數秒,他的腦袋後面就長出一個巨大的肉瘤。
“不要!不要!”
他起身,一把扯下臉上的面具,露出蒼老的男性面孔,其轉身試圖想要逃離這間房間。
但就在這時……
“啪嘰!”
一聲仿佛什麽東西被擠扁的聲音,老者腦後的肉瘤猛地撕出一條裂縫,露出一隻沒有感情的巨大獨眼。
霎時,老者身體僵硬,軟軟的倒在地上,長有獨眼的肉瘤開始扭動掙扎,片刻後,就從腦後‘鑽了’出來。
牧首抬起右手,肉瘤上利用長在身下的觸手迅速移動,其他人眼睛一花,它就鑽進了牧首的寬松的袖子裡,只在地上留有一條血淋淋的路徑。
場中噤若寒蟬,其他人呼吸都輕了一些。
“銀眼,行動的具體事務,現在開始由你來負責,找不到東西就去準備替代品,我只有一點要求,門,一定得在潮動之日前打開!”
另一人站起來,深深地鞠躬,道:“門,一定會在那天之前打開!”
牧首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其他人,道:“祂,終將降臨!”
“祂,終將降臨!”
其他人紛紛附和,牧首的身體和衣服頓時化作一團黑霧,在某種生物的詭異尖叫聲中,轟然消散在房間裡。
“呼……”
被稱為‘銀眼’的人直起身來,回頭看了看老者的屍體,歎氣道:“可悲的家夥,明知倫納德牧首的脾氣,竟然還敢做出那樣的匯報。”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什麽,剛剛老者的匯報,可是作為副手的銀眼起草的。
銀眼歎了一會兒氣,然後開始交代任務。
“既然東西短時間內找不回來了,那就開始準備替代品,你們幾個,帶著自己的人去準備祭品,五十個人不夠就一百個人,一百個人不夠就二百個人,總之,一定要在潮動之日前,製造出合適的替代品。”
“我繼續去追查那件東西的下落,現在,都散了吧!”
“祂,終將降臨!”
“祂,終將降臨!”
“嘎吱!嘎吱!”
其他人說完這句話,便紛紛挪動椅子起身,拉開了門就迅速離開了,最後,房間裡只剩銀眼和老者的屍體。
盯著老者的屍體看了片刻,銀眼揮手放出一團漆黑的火焰,只是片刻就將其燒成了灰燼。
做完這些,其低聲自語道:“現在,就沒有人和我爭奪那具軀殼的使用資格了。”
夜晚,艾斯利家的城堡熱鬧非凡,羅肯·艾斯利的親戚聚在一樓的大餐廳,正唇槍舌戰的試圖得到其留下的部分財產。
“韋伯斯特律師,我是羅肯·艾斯利的侄子,羅肯叔叔生前曾答應過,要將商店街的那棟宅子贈送給我,只是還沒有來及過戶給我。”
“放屁,羅肯舅舅明明是答應要贈送給我!”
“韋伯斯特先生,你聽我說,我……”
他們就像是一群嗅到糞便的蒼蠅,圍著現在對財產歸屬有一定影響力的——韋伯斯特律師,想方設法的想要謀得一點好處。
韋伯斯特律師,此刻是頭疼不已,基於對這份職業道德感,他不得再一次的拍了拍桌子。
“諸位,請聽我說。”
他站起來, 張開自己的雙手,大聲道:“首先,我沒有權利來決定任何事情,我只能基於明確規定的法律,還有羅肯·艾斯利先生曾經和我簽訂的協議,來幫助他分配這筆財產。”
“另外!”
他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戴娜和羅肯的兩個弟弟,道:“我無法確認李斯特先生現在的狀況,只有等……”
“嘎吱!”
這時,餐廳的大門打開,管家霍斯領著一個警察進來,走到戴娜身旁,他微微躬身,道:“夫人,警察已經找到李斯特少爺了,他現在大概抵達了深林鎮,最晚明天中午應該就能回家了。”
頓時,戴娜、羅肯的兩個弟弟,還有餐廳裡的其他人,臉色紛紛產生了變化。
心裡微微松了口氣,韋伯斯特律師拿起自己的公文包,道:“戴娜夫人,明天晚上我再來造訪。”
說著,他直接朝外面走去,戴娜遲疑了片刻,側頭向管家道:“霍斯,去送一送韋伯斯特先生!”
“是,夫人!”
餐廳的門重新關上,戴娜眼睛掃過這些所謂的親戚,面無表情道:“現在已經很晚了,還請各位盡快回家休息,所有事情,等明天李斯特回來之後再說。”
“那……我就先告辭了!”
“戴娜夫人,請保重身體!”
“請保重身體!”
說了些客套話,這些親戚紛紛起身離開。
餐廳裡安靜下來,戴娜不再顧及,她深深地歎了口氣,毫無形象的趴在了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