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隨者?主人?’
行駛的馬車上,李斯特睜開眼睛,中斷了和對方的聯系。
他確信自己絕對沒有向對方灌輸什麽思想,更沒有用什麽手段壓迫對方,之前說的——‘偉大如祂’之類的,莫名其妙的話也就算了,現在——‘偉大的毀滅者’和‘追隨者’?
還有,什麽叫用另一種方式對待這個世界?
那家夥是不是誤會自己的黑霧之軀是邪神了,還是說黑霧侵入對方體內後,造成了什麽精神方面的影響?
另外……
想起自己兩次看到的,對方使用黑霧的畫面,他心裡有更大的疑惑。
為什麽對方可以借用黑霧之軀的力量,深林鎮黑霧無意間進入對方身體時,到底造成了什麽影響?
這種影響對自己的黑霧之軀究竟是好是壞?
如果這不是什麽陰謀詭計,對方真就和說的那樣,不知怎麽就變成了對自己忠心耿耿的追隨者。
那麽自己,是不是可以嘗試另一種獲得力量的方法。
無垢之光教會,太陽之輝教會,永恆之眼教會……無論是正面的還是負面的,這些冠以宗教之名的組織,其背後都存在有某個受到信仰的存在。
它們擁有大量忠實的信徒,也就是所謂對神祇的侍奉者。
個人的力量和精力終究是有限的,就算擁有了無可匹敵的力量,但你總不能同時去做不同的事情。
除非……你掌握了一個龐大的組織,其麾下的成員,會既忠實又可靠的替你去完成你的某些決定。
如果利用黑霧來發展手下,是一種可行的辦法的話,那與其坐視這種影響,倒不如主動想辦法去引導這種影響。
“籲!”
天色完全黑下來之後,馬車終於抵達了楓葉街的大宅子前,他往窗外一看,之前搜查宅子的警察大部分都在門口待命。
此外,還有站姿完全挑不出毛病的霍斯管家候在一旁。
他剛剛推門,對方立刻迎了過來,道:“李斯特少爺,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晚餐。”
拒絕對方的攙扶,他自己下了車,道:“吩咐廚房,再多準備一些吃的,還有二樓那些空閑的客房也去收拾一下,格羅曼隊長和這些警官今天會住在這裡。”
霍斯管家不問為什麽,只是躬身應道:“是,李斯特少爺。”
等管家離去,那些待命的警察湊過來,七嘴八舌的問了起來。
“格羅曼隊長,你受傷了?”
“發生了什麽?”
“凡妮怎麽了?”
“是邪教徒的襲擊嗎?”
……
格羅曼揮了揮手,隨手指向一個三十來歲的女警察,道“埃德娜,你先帶凡妮去客房休息,其他事情我們開會說。”
“是!”
埃德娜敬禮,抱著昏睡的凡妮就進了宅子,格羅曼左右看了看,抬手指向沒人的花園,道:“我們去那邊開會,李斯特你也一起來。”
這算是被認同了嗎?
心裡這般想著,他跟著一起過去,路上,其他人似乎明白了什麽,紛紛跟他打招呼。
“我是蓋普。”
“我是巴洛。”
“我是……”
林林總總十來個人,李斯特勉強記住他們的名字和長相,那邊格羅曼粗聲道:“閑聊有的是時間,現在我們先開會。”
所謂的開會,就是通報下今天發生的事情,另外,總結一下大家對調查的建議或是發現。
大概用了十分鍾,格羅曼結束了會議,道:“今天的調查到此結束,明天我們一半人去深林鎮現場進行調查,另一半人在市裡調查。”
“解散!”
“是!”“是!”……
和他們一起進了宅邸,看到候在樓梯那裡的管家,李斯特道:“格羅曼隊長,你和各位去一樓大餐廳用餐吧,我有點私事要先去處理一下。”
格羅曼側頭看了他一眼,道:“記住,不要輕易離開宅邸,就算在宅地裡面,要是發現任何可疑的事情,一定得大聲呼救。”
“明白!”
他點頭答應,格羅曼帶著眾人去了一樓的大餐廳,管家霍斯湊過來道:“少爺,夫人在小餐廳等你!”
宅邸有兩個餐廳,分別位於一樓和二樓,一樓的大餐廳通常是會客晚宴所用,而二樓的小餐廳則更多用於自己家吃飯。
跟著管家上了二樓,沿著西走廊一路到了小餐廳門前,對方替他打開門,他立刻就看到了房間裡寡婦打扮的戴娜。
當然,還有一桌比較豐盛的菜肴。
“哢!”
關上門,他和戴娜互相看著對方,沉默了片刻,最後他先開口道:“父親的遺體丟失了,葬禮上可能會有些麻煩,但……其實也算不上是什麽麻煩。”
戴娜微微點頭沒有說什麽, 蒙著黑紗的臉上也看不清有什麽表情,他隻好走過去坐下。
拿起餐具,他叉起一塊煎炸成金黃色的小肉排,繼續道:“關於遺產,我會盡量去爭取應得的那部分,你也會得到你應得的那部分,其他人……我會想辦法讓他們收回那些不該有的念頭。”
他沒打算獨吞羅肯留下的遺產,對方應得的他會留給對方,畢竟,這是一個存在秩序和法律的世界。
再者說了……就算只能拿到遺產的一部分,也是一筆足夠驚人的財富了。
至於那些不懷好意者?
單單格羅尼亞之盾新成員這一身份,就能讓他不用在意可能遭遇的某些下三濫手段。
另外,他還有黑霧……
進餐的氣氛很壓抑,戴娜沒有吃飯,也沒有對他說的話表示什麽異議,只是坐在那裡,用黑紗後面的眼睛看著他。
良久,他放下手裡的餐具,抬頭對上那雙不知道隱藏有什麽情緒的眼睛,道:“有什麽想說的話,就說出來吧,戴娜阿姨!”
戴娜揭開蒙在臉上的黑紗,用複雜的眼神看著他,聲音沙啞道:“我隻想知道,你究竟……是誰?”
面容顯得有些憔悴,眼眶微微有些發紅……
李斯特看著對方的臉,平靜道:“戴娜阿姨,父親的死對我們的打擊都很大,但這一切總會過去的,人沒必要活在過去,我們應該向前看。”
“我身上可能發生了一些變化,但我可以向你保證,我就是你認識的那個李斯特·艾斯利,這一點不用有什麽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