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言止於智者。
但智者之所以被稱為智者,就是因為這個世界上智商高的人數量還是太少。
“阿帕基大師”的傳說,僅用半天就在石攔鎮鬧得沸沸揚揚,還隱有傳到加登城的跡象。
戰士再三權衡之下,覺得這一陣子還是不要去賣藥水了比較好……
術士滿心歡喜地砸掉了本來就滿是裂痕的舊煉糞鍋,計劃從現在開始練習“以糞為鍋”,以及“無鍋煉糞”的技巧。
她這次倒是沒做捧哏去,問戰士“為什麽要這樣計劃”了。傻子都看得出來,自己再去賣藥水,肯定會把視線引到自己身上的。
“那我們接下來做點什麽?”
但是最終術士還是沒有脫離當“提問機”的命運。
“果然有個呆瓜不停地在旁邊問‘為什麽’,人的優越感一下子就上來了啊……”
“啊?”
“哈,我什麽都沒說。”戰士移開視線,“接下來嘛……我們坐在家裡就可以了。”
“這兩天賺的藥錢,已經供我們倆一個星期不工作也有飯吃了。”
“你應該知道你在說‘飯’這個字的時候,我想到的都是什麽東西……”
他從兜裡摸出一封信,朝著術士揮了揮:“而且最近也有更重要的事。”
“這封信是什麽?”
“有人請我去費托城搞點科研。”戰士不假思索道,“出於我們兩個之間的交易問題,我希望你能跟我走。”
“行行行,你說是那就是吧。”術士費力地操控著一團大糞變成堅韌而防水的藥鍋,“反正我也沒地方去,還得跟著你。”
“其實……”
“其實我也不不是一定要一直跟著你對吧?”術士白了他一眼,“還有閑心說這些屁話。”
戰士哈哈乾笑兩聲:“你可真是越來越不好對付了。”
這時,屋門被粗暴地敲響。
術士沒什麽特殊反應,面無表情地把剛剛成型的屎鍋打碎,然後用法術將其隔空收回牆角的桶裡。
門開了,戰士看到了兩張熟悉的面孔。
其一,是昨天那個被耍得團團轉的收購人。
其二,是那個投機商人,也是收購人口中的“大人”。
“這是……來興師問罪的啊?”戰士暗中腹誹,臉上卻掛起了那副魚腩般的笑容,“二位,怎麽找到這裡來啦?”
他二人的眼神很是鋒利,似要在戰士的身上劃開兩對口子一樣。
“還‘有緣自會相見’,真把我們當成傻子了?”
他們的身後又陸陸續續現出四五個剛健的大漢。
“還好我聽說了這事情之後,就在這鎮上搜羅了一番消息,沒想到你就住在這裡!”
“知道我們為什麽有人脈,可以把飲品賣到貴族子弟的手裡嗎?”投機商人冷笑,“我可是屎丹利商會的下屬成員!”
戰士點點頭,屎丹利商會他素有耳聞,是一個興起於屎山屑海之濱的強大商會。
“不過……你們的發言已經完完全全地暴露自己的智商了啊……”
“哼,看樣子你這屁民已經對我們的勢力有了一個初步的認識。”
“還‘有緣自會相見’,至少你得告訴我們,阿帕基大師的相貌特征,還有他當時在幹什麽,如果是在采集又采集了什麽,都要講清楚!”
戰士受到了巨大的震撼,震撼得無複以加。
“還有!你得告訴我們,你們兄妹是在哪裡遇見他的,不,直接帶我們去!”
術士站在後面,聽到他們兩個的話,久違地又一次歎為觀止了……
“我收回剛剛的話。”戰士的眼神充滿了憐憫,“你們的智商根本就沒有完完全全暴露,它簡直就是深不見底啊……”
“拍馬屁也沒用,走走走!”
五名大漢一字排開,然後以尖鋒陣型齊齊靠近戰士,打算將其擒住。
術士順便和戰士對了一下眼神。
“啊!”她“慌忙”大叫一聲,“啊!不要抓我哥哥,你們要乾、什、麽!”
戰士就那麽杵在原地,見其中一個大漢先行靠近,不緊不慢地揮出了一拳。
“砰!”
大漢一下子被打出門去,在空中翻了一個跟鬥才站穩腳步。
“哇啊!”他叫道,“這家夥至少是個糞俠級的糞師,一起上!”
糞師,之前提到過,使用包括弓箭和沼氣銃在內的實體武器的超凡者的統稱。
他們的戰力等級——或者說是“糞力指數”各有高低,因此被分為了很多個等級。
從低到高依次是:入門糞師、糞青、糞俠、糞宗、糞王、糞尊、糞皇、糞帝,還有最最強大,隻存在於傳說中的糞地主。
值得一說的是,便士、屎者兩大群體也不遑多讓地建立了自己的分級,其中便士的“糞力指數”被簡單地以“磅”作為單位。
譬如目前這個世界上最強的便士,他的等級就“九磅十五”,因此也被人尊稱為“九磅十五便士”。
至於屎者,因為還沒有在本篇中出現過,暫且不予討論……
有書則長,無書則短。
只見另四個大漢一同攻了上來,戰士也將他們像下餃子一樣一個一個踢了出去, 然後關上了門。
“可惡,小夥子,你可別給我逮住咯!”投機商人惱怒,但是他自己肯定是不敢上的,“給我逮住了,可有你好果汁吃的!”
“那就等你逮住我再說吧!”
“你們五個給我起來,把這門……砸開!”
“請稍等片刻。”
不知何時,一個和投機商人一樣穿著講究,又和戰士一樣剛健的男人已經站在了五個大漢面前。
他的臉,朝著那扇已經關閉的,普普通通的門。
“你又是誰?”
這個男人微微偏偏頭。
“我記得這個片區不是東法爾管的嗎?”
投機商人瘦弱的身軀一震,似是明白了什麽:“啊,東法爾大人在騾得鎮瑣事纏身,所以——”
“行了行了。”男人毫不掩飾地顯露出厭煩的表情,“這都三年還是四年了,連借口都不換一個,怪不得都說只有東法爾是真的不行。”
他不再理會投機商人與他的手下。
“裡面那個誰,你的下放期結束了!”他大喊,“信已經收到了吧?跟我上沼氣艇,回費托城!”
門喇開一條縫。
“裡面那個誰是在說誰呢。”戰士用差不多的語氣回擊,“喂,我記得可以帶家屬去對吧?”
投機商人不知道自己惹了誰,但是他現在知道一件事。
被他們堵門的這個男人,不僅僅只是一個糞俠級別的大糞師。
還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