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總算又到了一座城市了。”
　　加登城，一座原生態的糞力城市，至於怎麽“原生態”……術士沒看出來。
　　在她看來，路邊攤販還是很多，傭兵還是照樣接任務。拋開大糞不談，這裡就像是一個正常的傳統奇幻風格城鎮。
　　甚至有點像回到了家一樣——
　　“但是加登城沒有任何一台沼氣機，甚至連商人引入沼氣機的行為都被禁止了。王都那邊也不是沒下過引入的命令，只是……”
　　接引一攤手:“反正就是沒戲。”
　　“加登城是很罕見的，直到現在都依然沿用糞圖城防，而不是沼能城防的城市。”
　　戰士也加入了講解。
　　“並不是說糞圖城防不好，事實上糞圖城防的設置可以更加多元化，做到因地製宜。”他說，“所以後來，王都也改變了策略。”
　　“既然沒改，那接下來也不用改了，加登城的糞圖城防系統現在不但是一重城防，更是史汀克帝國的文化遺產之一。每年都會有便術塔的便士到這裡來維護保養糞圖，順帶實習。”
　　“為什麽聽上去像時代的眼淚一樣啊……”
　　術士推敲一番，這“糞圖”說白了其實也就是個“法陣”，和把她炸到異世界的那個法陣差不多的……呃。
　　“那其他的城市又是什麽樣子的?”她問，“有那什麽‘沼氣機’的城市就不一樣嗎?”
　　戰士攤手，表示一言難盡。
　　“等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別在後面劃水了。”接引指了指前面的旅館，“吃點好的，休息一晚就繼續走吧——你們有誰身上帶錢了嗎?”
　　“幫我先墊一下房錢，回了費托城就還。”
　　戰士本也有休整之意，聽到前半句話還想著繼續往前走，等到後半句話一出，卻又難以置信地停下來看著接引。
　　“研究所沒給你撥出差款還是怎的?”
　　“啊，對了。”接引繼續說，“還有今天的晚飯，順便，路上的補給也麻煩二位一起補齊吧。”
　　“我覺得你這人吃點屎可能就能活了。”戰士反唇相譏，但又覺得自己的措辭有些不妥，“等等，理論上來說我們本來就要吃——”
　　“打住。”術士掏出她的錢袋，數了一個金幣出來交給戰士，“出錢就出錢，你趕緊從我眼前消失然後去忙前忙後吧。”
　　她完全不想在吃完晚飯之前再聽到某些不妥的詞匯，尤其是關於食物原材料的話題。
　　雖然說這種自欺欺人的做法很可恥，但是……架不住管用啊。
　　戰士心領神會，對著她擠擠眼睛，一溜煙先跑向了旅館。他走得比較快，而術士和接引二人則被落在了後頭。
　　“正好，我有個問題想請教一下。”
　　接引漫不經心地把視線投向其他地方。
　　“什麽?”
　　“為什麽我感覺你討厭大便呢?尤其是在‘吃’這一方面。”他問，“身為一個煉糞師，不是應該更加熱愛大便，才能煉出更加出色的藥劑嗎?”
　　“哦，這個啊。”
　　術士黑起臉看著接引，因為她真的不想再在吃飯之前聽到或者說起那個東西了。
　　“就因為是煉糞師，所以看得才比一般人透徹啊。”她邊想邊說。
　　“大糞裡有什麽物質我們都一清二楚，就像知道了你喝的山泉水上流有人撒尿，或者你心目中的‘女神’其實一直在給別人當舔狗一樣。”
　　“看多了就悟了……這個意思嗎?”接引接過話頭，用簡練的語言總結道。
　　“對對，就是這樣。”
　　術士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這絕對是自己這輩子撒過最圓的謊了……
　　“不過我也聽說過另外一句話。”接引繼續說，“看山是山，看水是水;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
　　“哈?”
　　“我覺得，你的境界可能就只是停留在‘看糞不是糞’了。”他一本正經地說，“只要你再看透這一層，就肯定不會再心存芥蒂了。”
　　“甚至你的煉糞技術還能更上一層樓也說不定……誒，幹嘛走那麽快?”
　　術士想了想，回頭向他比了個中指。
　　本來吃屎玩屎就夠悲哀的了，還想勸別人去熱愛屎?這是什麽選手?
　　老娘要是聽了你的，那還是魔法世界穿越而來的術士嗎，豈不是也變成本地的精神病了！
　　“呃，說你境界不夠並不是在貶低你。”接引又搞錯了注意的點，“你看，你還很年輕，還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所以——”
　　術士向他投來了殺人的目光。
　　說來奇怪，明明術士的戰鬥力確實不太夠看，但不論戰士還是接引，被這麽盯著都會感覺到一股巨大， 又並非針對自己一個人的怨念。
　　“給老娘閉嘴。”
　　“……好的。”
　　術士大步流星地走進旅館，旅館的一樓是類似飯館的設計，戰士已經點好菜在那兒等著了。
　　接引緊隨其後。
　　他鬼鬼祟祟地把嘴湊到戰士的耳朵邊。
　　“你和這位煉糞師小姐也比我多合作過一段時間，她的怪毛病……”
　　“你是指哪一方面?”
　　戰士顯然早有準備，不過這也是理所當然的。術士平日裡的行為疑點就很大，接引身為一個可以混到“接引”位置的研究員，自然也會發現。
　　“她討厭大便。”
　　“討厭就討厭唄，一不影響她煉糞，二不影響她活，你還有什麽好抱怨的?”
　　“好像有什麽地方不對……”
　　“能有什麽不對的。”戰士一撇嘴，把手舉高招呼著，“大兄弟，我們仨的菜什麽時候上啊！”
　　“謔謔謔謔謔。”
　　生得極胖的老板身手矯健地一手托著一個餐盤，幾個彈跳來到了三人面前。
　　“剩下的菜待會兒會慢慢端上來！”他高聲道，“請用！”
　　術士把一塊看上去不太像屎的東西弄到了自己的餐碟裡。她撥弄了一下，然後悲哀地看向戰士。
　　“真的沒有其他的選擇嗎?”
　　戰士舔了舔嘴唇，字正腔圓道:“沒有。”
　　接下來，接引有幸看到了一場令人歎為觀止，終生難忘的“變臉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