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奇形怪狀的惡獸,被史汀克帝國官方命名為“羅蘭德”,顧名思義,就是活躍於羅蘭山脈地帶的一大類“糞獸”。
其定位嘛……大致與術士那個世界的史萊姆、哥布林相當,並不是很犀利,但是很微妙。
大部分羅蘭德不是特別厲害,但是勝在惡心。
獨特的天賦,不僅讓它們可以違反物質守恆定律地造出相當於自身體積一倍還要多的排泄物,還讓它們得到了特殊的能力。
那就是可以把這些東西噴得很遠。
“噗嗤――嘩啦!”
戰士用自己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身後的術士,所有的屎都灑在了他的身上。
只見他隻手提起古樸厚重的大劍,以身體為軸,向前劃出了一道鋒利的圓弧。
面前一眾糞獸在劍鋒前兩斷。
深吸一口氣,微微穩固身形,戰士又使出了一記熟練的側踢。
在他旁側,另一隻已經陷入瘋狂的羅蘭德當即被踹得骨骼迸裂,倒飛出去。
那被踢飛的在空中翻滾,砸中了另一只在圈外掙扎的,兩獸劈裡啪啦撞作一團,噴出的穢物也螺旋著滋上了高空。
“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好惡心!”
術士的長袍終於不可避免地粘上了一點屎,這“沉重的打擊”令她放棄了思考。
無數凌厲的氣流形成一層又一層風刃,在她身邊不分敵我地狂舞。
“喂,注意點啊!”
戰士側頭躲過一記毫不留情地飛向他心髒的風刃,朝著術士喊道。但後者隻給了他一個“你居然還有臉活著”的眼神。
這令他很是莫名其妙。
不過莫名其妙是一碼事,打架又是一碼事。圍攻的糞獸越來越多,戰士決定使一招狠的了。
他低吼一聲,手臂上蔓延出了暗黃的能量光澤。這光澤迅速攀附在了古樸大劍上,巨大的光澤又形成了光芒,蓄勢待發。
“奮、力、斬!”
戰士揮出了一劍――很明顯,這是一式戰技,將能量灌注、爆發於攻擊中的殺招!
劍光出,卷起了一股腥臭的風,面前十數糞獸,皆被一刀兩斷。
衝天的巨力也震懾了周圍其它的糞獸。
戰士再一次舉起劍時,它們之中便有獸哀叫起來,開始落荒而逃――而有了第一隻,就會有第二隻,獸群眨眼間開始了不可逆轉的崩潰。
“風刃・連鎖!”
術士此時仍滿腔怨氣,將周身的風刃盡數傾瀉到獸群的頭頂,乘勝追擊。
這一舉措,使得又一小群羅蘭德被削傷了軀乾四肢,倒在地上掙扎脫糞。
而等待它們的,會是同伴的亡命踩踏……
在最後一擊之後,術士也終於感到了魔力枯竭所帶來的強烈疲憊,腿一軟,一屁股坐在了滿是黏糊糊排泄物的土丘上。
“噫……還是好惡心。”
她決定把這件長袍扔了……
“喂,沒事吧?”
戰士伸出沾滿了黃褐的手,想拉她一把。
“你別用你那手碰我。”
術士小心翼翼地把本就髒了的長袍解下,鋪在地上,然後把手抵在長袍上站了起來。
“用的是我能聽懂的語言。”她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人,但是太髒了,什麽都沒看出來。
“難道這裡還是原來的世界,我隻是被傳送到了偏遠沒有記錄的地區?”她想,“也有可能是……直接衝破了時空界限,到了另一個時代?”
其實她的胡思亂想根本沒什麽作用,因為她現在回不去了是妥妥的。
戰士抹了一把臉,打斷了她的思緒紛飛:“我說小姑娘,你是個便士吧?從哪來的?怎麽在這種地方?”
“哦,我忘了。”術士沒聽懂“便士”一詞的含義,暗自記下,隨口答道,“這裡是哪裡?”
“你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戰士挑眉,“那你是怎麽過來的?”
“我忘了。”術士頓了一下,“真忘了。”
戰士狐疑地看著術士,幾個呼吸後又斂回了目光。
“好吧……你可能是被這群羅蘭德的‘殺手鐧’惡心到精神失常,暫時失去了一部分記憶,或者直接精神分裂了。”
他聳聳肩:“這裡是羅蘭山脈,附近唯一的落腳點是石攔鎮,記得嗎?”
“不記得。”她將此地與地理圖冊上的方位略一對照,結果當然是“沒有”。
“好吧。”戰士應道,也不知道他在應什麽。
他從隨身的布包裡拿出了一塊毛巾擦了擦手,然後遞給了術士一塊巴掌大的面餅。
“這啥?”
“糍粑啊。”他說,“你先吃點東西等一會兒,我把這些家夥的大腸收集起來,再把你送到石攔鎮去。”
“什麽?”
“你這都忘了?”
戰士拔出腰間的短刀, 開始對地上的羅蘭德屍體“搜腸刮肚”。
“羅蘭德這種生物的大腸有不可替代的造糞優越性,可以作為特殊的材料在商會指定的地點換錢啊,這裡遍地都是羅蘭德,簡直賺翻了。”
“放心,雖然是我救了你,不過我們這也屬於合作擊殺,拿到的錢四六分成,不過分吧?”
說完,他又低下頭,去割羅蘭德的腸子。
“我的意思是……”
術士想把手裡的糍粑扔出去,但最終還是沒舍得,而是攥在手裡捏到變形:“你這個天才是怎麽想到站在一堆屎上吃東西的啊!”
“你不吃就還給我。”戰士說,“順帶一提,這東西我打算收你的錢……”
術士想了想,把糍粑用力砸在了戰士那張還沒擦乾淨的臉上。
“誒――你說你這個人,怎麽這麽刁蠻啊。”戰士又盯著她看。
“你不會是哪個家族的大小姐吧?說起來居然還是個便士,培養得不錯。”
“刁蠻個錘子,大小姐個鏟子,便士個球啦!”術士忍不住大聲吐槽,“這裡遍地都是屎!糞!大便!排泄物!”
“其實也有嘔吐物……”
戰士把這些大腸連屎帶汁兒地塞進了一個很大的布袋,忙活了好一陣子,二人才向著一個方向行走。
“幸好你這裡還是山脈外圍,太陽下山之前應該就能到石攔鎮了。”他說,“如果再往裡走一點,恐怕還要在外面扎營過夜。”
術士擦掉了嘴角的嘔吐物,吐了好一陣子,她都餓了。
“糍粑,給我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