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好像有點頭疼……”術士的聲音有些萎靡不振,“精神力不夠用了。”
即使她的特殊戰法可以做到糞力反哺,以戰養戰,也終究是有極限的。
雖然她全程被戰士扛著奔跑,體力還算充沛,又因為擊殺屎萊姆的反哺,糞力始終充盈。
但她的精神力卻已經消耗殆盡,即使體力可以保存,糞力可以補充,也不能彌補她的戰鬥力只有兩磅,連帶著精神力亦不夠強大的短板。
好在屎萊姆群也不是只會等著被收割的智障,它們的基因中同樣鐫刻著生物趨利避害的片段。在術士超乎想象的擊殺效率前,它們很快便開始了高效率的撤退。
當然,這只是城外屎萊姆的狀況。那些縮在城內的屎萊姆,要麽躲進糞坑裡打死也不出來,要麽就拚死向城外逃竄。但大多數還是被蹲守在城牆的守衛擊殺了,真正逃出生天的數量甚少。
“屎萊姆群已經開始撤退了哦。”跟在後面的接引稍微提高了一點速度,對二人說,“現在最大的問題是——”
“站住!”
三人身後的“屑女追隨者”越來越多了。
這些人中,不乏本來駐守在自己的戰區,老老實實收割屎萊姆的守衛與冒險者——他們之中信奉屎神的自然不在少數。
再加上一些趨利避害的,知恩圖報的,好奇心重的,以及一些看見別人跟著,就自己也跑過來跟著的跟風狗等等,逐漸就形成近千人的規模,聚集了整個加登城差不多十幾分之一的人口……
“站住!把屑女大人放下!”
“我感覺再這樣下去我們都跑不掉。”戰士與接引進行了短暫的眼神交流,接著對肩上扛著的術士簡單地說道,“待會過來接你。”
“呃?什麽意——哇!”
術士剛想發出疑問,戰士就把後者往地上一扔。
前者一屁股坐在地上,被這突如其來的“拋棄”搞蒙了,過了十幾秒才回過神來。但是就在這十幾秒的時間裡,那兩個拋棄了“拖油瓶”的家夥就已經顯露了神通,人跑了個沒影兒。
追擊的人群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在一番差點鬧出踩踏事故的推推搡搡中,最終安然停下了。
“屑、屑女大人,您沒事吧!”
人群中為首的,居然是之前那個肥膩猥瑣的男人。他見術士被戰士扔在地上,想要上前攙扶,又怕自己身上的汙穢玷汙了屑女的威嚴,隻得把手無所適從地懸在半空中。
術士自行從地上爬起,表情古怪地看著面前的近千號人馬,不動聲色地退後了幾步。
不止是因為這些追隨者人數太多,也是因為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沾著一些屎——尤其是為首的那個肥男,整個上半身都被“染”上了一層顏色,乍一看就像栽進了糞坑裡一樣。
“這群人……看起來就是一副不太友善的樣子啊。”
她似乎忘了,好像自己才是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一個糞青級別的糞師,使用冷兵器普通地擊殺一隻屎萊姆,頂多是身上濺到一些屎。
而術士的“爆破法”一出,則會把屎萊姆體內的大便炸得漫天飛舞,最終如同羅蘭德噴糞一般劈頭蓋臉地潑在人的頭上。
至於自己的身上究竟沾到了多少大便,她似乎已經刻意忽略掉了這件事情。而周圍的人也沒有在意……大概吧。
總之,這件事無需再提了。
“我說,你們不會都以為我是那什麽‘屑女’吧?”
“您當然就是屑女,我從一開始就跟在屑女大人身後了!”肥男道,“您只是從旁邊走過,那些惡毒的屎萊姆就自慚形穢地爆炸了!”
“自慚形穢……我這麽厲害的嗎?”
“快看啊!”人群中又發出一個聲音,“屎萊姆都開始落荒而逃了!”
“一定是因為剛剛屑女大人被那兩個人帶著圍繞城牆一圈的緣故!”這一睿智的推論又引發了一陣驚呼,“神跡,這是神跡!”
術士突然想起了在石攔鎮的時候戰士說過的話,大概是謠言止於智者什麽的。
“那什麽,各位先冷靜一下,我其實不是什麽屑女,我——”
“我也願意把我的一生都獻給屎神,我要追隨屑女大人!”
“我也要,給我也整一個!”
術士無力的解釋最終淹沒於人群喧嘩之中,她隻好忍無可忍地釋放了一個操縱風元素使自己的聲音傳到更遠處的雞肋法術。
因為風元素被置換為屁元素的緣故,她開啟這個法術說話的時候,總能在嘴邊感覺到一股臭味兒,好像把屁被吸進了嘴裡一樣。
“各位,我真的不是屑女。”她說,“我就是一個普通的法、呸,便士,那些屎萊姆無緣無故地爆炸,也只是因為我使用了自己領悟的獨門便術而已。”
糞世界的土著頓時鴉雀無聲。他們還真不知道,也不相信有這種“獨門便術”。
但術士現在釋放的這種,讓自己說話聲音變大的便術,他們之前也從未見過,又不好揣測了。
“說不定便士只是您的掩飾呢!”肥男執著道,“您只是為了讓我們能夠自由地選擇自己的信仰,才掩蓋了自己尊貴的身份,一定是這樣。”
“那我特麽還是傳說中的煉糞師田所·阿帕基呢。”術士心中腹誹。
“我真的不是什麽大便神教的屑女。”她又說,“我只是一個很普通、很自由的便士,之前也沒有加入過什麽奇奇怪怪的宗教——”
肥男思考了一下,鄭重地向前一步。
“其實,”他悄悄地說,“現在加入也不遲的。”
術士的三觀被這肥男再一次刷新了。她沉吟片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給自己套上了風走術。
“鬼才要加入這種惡臭的宗教啊!”
一聲怒喝嚇懵了領頭的肥男,術士奪路而逃。而旁側的其他人見他們的“屑女”奔跑,也再一次開始了奔跑。
“欸,前面怎麽又跑起來了?”
“管他怎回事兒呢,別愣著!”
迎著下沉的夕陽,踏著泥濘的街道,災難過後的加登城,卻沒有想象中的悲傷。
因為……他們全都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