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我睡了多久?唔……呃” 霖從重度昏迷中蘇醒了,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疑惑的推算著自己喪失意識的時間。不過很快,襲來的劇痛就讓他無暇他顧了,只能用手捂住了頭,企圖壓製那如同發自腦髓深處的痛楚。
“霖,你醒了,感覺怎麽樣?”
他的呻吟聲讓一直守候在他身邊的少婦醒了過來,剛才她因為幾天的過度勞累而睡了過去。希露德看著霖痛苦的樣子,她急忙上前,扶著半坐起來的霖躺下。
“我感覺我的頭就像被大象踩過一樣,又或者裡面鑽進去了一群蠕蟲,正搗蛋的在裡面開相親派對。”
霖還是捂著頭,劇烈的頭痛讓他說話都有些艱難。不過從他已經能開玩笑的程度上來看,似乎疼痛已經緩解了很多。
“好了躺下吧,啊,你已經昏迷了兩天了,一定餓了吧,來我喂你吃粥。”
說著,希露德便端起來碗,但這個時候門被推開了。
“呼,總算醒了,老師,你可嚇死我了!”
見到霖似乎安然無恙,恩奇都拍著胸脯,松了口氣。
“好了啊,我就說那個雜碎沒那麽容易出事的,禍害活千年嘛。”
吉爾伽美什也是一臉便秘被治好了的表情,臉色輕松,語調也高昂了起來。
“唉?不知道是誰在房間外急的團團轉,還威脅前來治病的醫神,說什麽‘治不好他,老娘就一槍插死你’之類的……”
恩奇都又露出了那種欺負人的壞笑,接著吉爾伽美什的老底。
“那……那是看那個臭屁的神不滿,才不是,才不是……”
恩奇都惱羞成怒的把臉轉到一邊,不過這次她可不想繼續當受了,她要反攻!
“你還不是!一直不停的哭,那個史塔西說‘他快不行的時候’昏過去的是誰啊!”
“你!”
“我說,沒看到老師一臉頭疼的樣子嗎,讓他安靜會吧。”
阿伽看著這倆傲嬌,無奈的說道,他是眾人裡唯一一個反應比較正常的了。
“閉嘴!”
正在氣頭上的一對異口同聲的對阿伽喝道,不過為了老師的盡快複原,還是接受了這個大個子的說法。但她們倆之間的怨氣在一時之間找不到出氣口,於是把全部的不滿發泄到了阿伽的身上。狠勁的瞪了阿伽一眼之後,便轉身的走了出去。
“我又招誰惹誰了……”
被無端當做泄憤對象的阿伽,只能隨著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走出了房間。
“好了,現在安靜了,大家也放心了,那麽,阿,張嘴。”
希露德舀了一杓可疑的紫色泛著氣泡的糊狀物,送到霖的嘴邊。沒有任何遲疑的,霖一口把杓子吞進了嘴裡。他知道,萬物不能只看外表,這如同地獄般的外表之下,可是內涵著天國的味道。
“啊嗚,我還要。”
品味著在舌尖,口腔蔓延開的香甜,霖意猶未盡。是啊,專注於美味的他,連頭痛都忘記了,看來確實是好的差不多了。
不過那畢竟是霖的主觀感受,真正證實這一消息的還是醫神史塔銳。
“嗯,再讓我看看右眼……”
史塔銳已經檢查過了左眼,看樣子沒查出什麽問題。現在他在看霖的右眼,順便用手感受著霖的脈搏,最後,他得出了結論。
“恢復的很不錯,也許過幾天就能徹底複原了,也應該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這個結論徹底讓希露德送了一口氣,
她剛剛和霖確立了關系,要是霖又個三長兩短…… “話說,當時的情況有那麽嚴重嗎?聽那兩個孩子的語氣,我那個時候,好像離死不遠了。”
霖回想著剛才恩奇都和吉爾伽美什話裡的信息,發現了一些不得了隱藏內容。再看看史塔銳,連醫神都說“快要不行了”的情況,可想而知會有多麽嚴重了。
“你的情況何止嚴重啊,簡直生死一線。差點讓我這個神明都素手無策。”
史塔銳歎著氣,雖然現在霖已經徹底的安然無恙了,但回想起當時的情況,他還是眉頭直皺。
“是啊,當時,你七竅流血,不,幾乎每個毛孔都在流血,我現在想想還……”
希露德說不下去了,聲音有些哽咽。想起當時的情況,她是既後怕有心疼。
那時,勞巴巴中了霖的意識衝擊之後,停頓了一瞬間,接著,便轟然倒地。支配身體的意識,一個被霖用來自廣袤宇宙深處的信息“嚇死了”,另一個則在對手消失後,也選擇了離開。沒有意識支配的肉體,無非是行屍走肉,更何況,由於之前的連番戰鬥和銥對力量的揮霍,徹底破壞了這具身軀的所有機能。勞巴巴,幼發拉底河的河神,前代阿賴耶的肉體,便就此凋零。
不過,霖也沒好的哪裡去,模擬類星體那樣宏大的天體的運行,需要極度龐大的運算能力。可惜,霖的硬件跟不上,雖然他取回了知識和技藝,但“硬件”並沒有跟著升級。這導致在進行“運算”的時候,霖不得不采取“超頻”的方法,將自己的潛力全部榨乾淨。從結果來看,運算能力是面前跟上了,但硬件上的負荷實在是太大了。心臟在瘋狂的跳動,往將大量的血液輸送向腦部;血管哀鳴著,承受著巨大的血壓;肌肉戰栗著,將附著其上的脂肪徹底燃燒。
就這樣,霖七竅流血,差點連婚都沒結就死翹翹了,給自己那反社會的一生劃上一個完美的句號,同時也為藍色而清淨的地球作出自己唯一能做的貢獻。不過非常遺憾,好人也許能長命百歲,但禍害更是會遺禍千年。在概率和因果的共同作用之下,霖把一切都挺過來了,真是雨過天晴吃軟飯,大難不死吃軟飯啊。
“好了,不打擾你們兩個的個人空間了,我再在這裡就是當電燈泡了,被罵不解風情可就難堪了。”
看著希露德那副戀愛中的摸樣,史塔銳聳了聳肩,準備離開病房。不過他卻被霖叫住了,看那張陰沉的臉,史塔銳就知道沒好事。
“史塔銳閣下,我希望你能把戰利品帶給安奴,他可是做了承諾的。”
史塔銳沒有答話,而是請示一般的看向了希露德。他覺得這件事蠢透了,安奴雖然看樣子對權利不感興趣,但那只是表面現象。能穩坐這麽多年的眾神之首,他的手段可絕對不一般。
“照霖吩咐的做吧,我想他有自己的考慮。”
希露德並沒有對這個看似荒唐的任務有什麽反對的意見。嗯,任何霖乾的事情都是有目的的,如果他乾的事很二,那麽說明這件事意義深遠,不是吾等能看出來的……希露德,你已經被愛情衝昏頭腦了麽,還是成了霖的腦殘粉了?
不過接下來,發生的事情,確實證明了霖不會無緣無故的做傻事。
“你難道是……尤卡麗!什麽時候!”
一個陌生的女子的突然出現,讓史塔銳驚出了一身的冷汗。作為一個神明,他敏銳的洞察力竟然沒有發現這位穿著洋裝,打著陽傘,一副貴婦人氣質,存在感十足的神秘來客。不過從那女子的穿著和出現方式判斷,目前唯一能這麽做的人只有席卡麗神系的賢者神——尤卡麗(紫)。
“本來想派安奴的熟人尤嘉去的,但怕安奴誤會。所以只能讓尤卡麗出面了,她和安奴不熟,需要你的引見,在這點上還請多關照。”
霖對著史塔銳解釋道。確實,如果是派“熟人”幽香去的話,安奴搞不好會全面備戰的。更何況幽香對外的交流基本靠以炮會友……而紫在席卡麗的幾人中,算是相對口才較好,比較能忽悠的存在了。而且論腹黑程度,也有趕超霖的架勢,很有做幕後黑手的潛質。
“我總覺得你在想什麽失禮的事情啊,霖。”
紫突然覺得內心一陣無名的煩躁,便按慣例,把問題全部怪罪給了霖。
“哪裡哪裡,我剛才明明是在心裡由衷的稱讚你。”
霖擺了擺手,否認了失禮什麽的。很明顯,他的三觀已經扭曲了,而且還把這種扭曲的價值觀強加到別人頭上。比如,他現在就在以自己是大忽悠為豪,於是對他來說,大忽悠是褒義詞,於是他認為大忽悠就是褒義詞。接著,他把紫看做是大忽悠是對紫充分的肯定……多麽完美的邏輯啊,才怪!
“那麽,這次的功勞算在誰的頭上呢?”
紫問道,畢竟,參與戰鬥的有兩位神明,希露德和娜婭。就算紫把安奴忽悠成了,也要在這兩個人裡選一個繼任。不過怎麽看新任眾神之首的合適人選都應該是資歷更老,力量和心智都相對成熟的希露德吧。雖然她現在在戀愛中,有關於霖的事情智商一律為負數,但其它方面還是可圈可點的。比如一手策劃了“慈悲者”陣營的建立,作為一個領主,對烏魯克的管理也卓有成效。而娜婭……你指望誰去聽一個整天迷迷糊糊的小姑娘的話?
不過霖就是不走尋常路。
“當然是娜婭了。”
霖回答的很果斷,很堅決。脫口而出的答案讓史塔銳淡定不能,吐槽便脫口而出。
“你瘋了嗎!那個整天喊著尼柯爾那小子要‘抱抱’,‘親親’的小姑娘能勝任眾神之首?且不說眾神之首,就算是作為‘仁慈者’的黨首,她也沒法勝任。要服從這個很傻很天真的小姑娘的命令,開什麽玩笑!”
“這就是所謂的人各有所長吧,但我的某些才能,你無法擁有,但你的醫術我拍馬也趕不上,就算是你是過了幾千年也一樣。”
霖聳了聳肩,模棱兩可的說道,既像是恭維又像是諷刺的話讓史塔銳不知該說些刻薄的話反擊還是該客氣的自謙一下。不過在場的另一位賢者沒有發表任何意見,只是用深邃的目光看著霖,眼中沒有史塔銳一樣的迷茫和不解,只有某種類似“譴責”的情緒。霖則再次兩眼向上斜視四十五度,避開了那讓他僅剩不多的良心隱隱作痛的“責問”。
“好了,按霖的計劃做吧,我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
希露德對這樣的結果沒有疑問, 似乎對眾神之首的位置沒有絲毫野心,更沒有責怪霖把這次的功勞給了娜婭。
“好吧,反正我的任務只是引見而已。”
史塔銳壓根不信安奴會信守承諾,把那個炙手可熱的位置讓給娜婭。他無法想象就算紫忽悠的天花亂墜,能把安奴忽悠的連那個寶座都不要,反而交給那個小女孩?於是他不置可否的轉身離去,紫也結束了對霖的審視,跟著史塔銳離開了房間。
“切……什麽眼神嘛,搞得我很喜歡做這種事情一樣。”
霖不滿的嘟嘟囔囔道。他轉過頭,略帶歉意的看了還端著碗的希露德一眼,說道。
“抱歉啊,這次我得把剿滅勞巴巴的功勞送個娜婭,實在是……”
話說到一半,霖的嘴就被希露德的手心抵住了。
“我知道,你這麽做是有深遠意義的,更是為了大家好。不管怎麽說,我相信霖,就像過去相信那個時候的大人一樣。”
希露德再舀了一杓碗裡的不明液體,緩緩的送到霖的嘴裡。
“再說,有功夫道歉,不如策劃一下我們的婚禮吧。”
“是呐,婚禮啊,我該怎麽和恩奇都,尤其是吉爾伽美什說啊……”
霖一想到婚禮,就立刻頭大了。恩奇都還好說,但吉爾伽美什那,從老師轉變為父親,這個角色轉換,嗯,對於霖來說,差的不算太多,還可以接受。
但對於吉爾伽美什來說……真不好說了!
霖抱著頭,感覺剛剛才擺脫的頭痛又陰魂不散的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