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不等人,很可能最直接的解決方法就藏在最後一個解剖階段中。
烏鴉吞噬屍體的速度與女屍長出新肉的速度相差無幾,只不過它們的胃部容量都是有限的,用不到久,這個僵持的狀況就會被打破。
刑院長快步走到手術台前,接過唐嵩遞來的手提圓鋸機,令人牙酸的吱呀聲在密室中回響。
鋒利的鋸刀片垂直地劃過女屍的天靈蓋,鮮紅嫩滑的大腦暴露在眾人眼前,濕漉漉的腦膜令其潤色不少,王凜甚至有種想往上面潑上滾燙熱油的衝動。
漆黑的環境之中,康志敬警惕地看著被烏鴉啃咬的屍體,手腕上的電子表則對準著王凜,源源不斷的數據被收集到他的數據庫中。
刑院長用一個小鑷子取到一部分腦部組織放在顯微鏡之下。
王凜站在他旁邊,用手機燈光為他提供光源,好奇地問:“有沒有什麽發現?”
刑永輝深吸一口氣,緩緩地說:“腦細胞處於活躍狀態,所以她其實還活著。”
“所以說,沒有做麻醉措施的她一直都知道我們在做什麽?”
“是的。”
“真是可憐。”廖靜皺著眉頭不願意看到手術台上的屍體。
王凜說:“在她“死”之前更可憐,中世紀的英國,巫術是社會的主角,每當有災禍發生就有人把它歸咎於魔鬼,即巫師,直到十五世紀到十七世紀的獵巫行動。”
“那時候的歐洲大力捉捕所謂的巫師,用根本不合理的審訊刑法來使她們定罪,大量的無辜女性被判為女巫而處以火刑。”
唐嵩對王凜的推測表示十分讚同,說:“對的,尤其是英法戰爭跟黑色病的流行,那時候的人類只能認定這些社會亂象都跟魔鬼有關的。”
大家都對手術台上的女孩遭到苦難而表示同情。
詹俊管看著逐漸消失的烏鴉,大聲地說:“別再同情她了,大家還是想想有什麽法子解決眼前的事再說吧。”
話音剛落,只見那幾具被鴉群纏住的女屍不再掙扎著爬起來,而身體表面的皮肉也不再重生。
來自黑暗培訓機構的信息再次出現在三人的腦中。
“女屍的死因已調查完畢,接下來是隱藏事件的最後一個任務,隨機挑選兩位幸運的的倒霉蛋嘗試女屍的遭遇。”
王凜開口問:“所以只是嘗試一下疼痛,最後是不會死的,對嗎?”
比利機械冰冷的聲音充滿著嘲諷的意思,“當然會死,她之所以還活著並不是因為她真的是女巫,而是因為我想她活著。”
幾人明白比利的意思。
遭受過屍體所遭受的一切是沒有活下來的可能的。
康志敬詢問:“這個是隨機,是真的隨機抑或是……”
然而對方並沒再多作回應。
空氣瞬間陷入安靜之中,作為了解情況的王凜等人不出聲,其他幾個不屬於機構的人也十分的惶恐。
轟!
一道聲音砸在房間角落的通風管道之中,那是從大家之前打算逃出去的通風管道發出來的!
最靠近聲響的廖靜把手機伸到通風管道內,光圈在昏暗的管道中照射到一個黑影身上。
一個披頭散發的人影出現在廖靜眼中。
那是她死去的同學——王婷婷。
對方匍匐在通風管道中,眼睛微微閉著。頭髮飄散在一旁,瘦削的臉像紙一樣白,額頭上有著好幾條猙獰的疤痕。
她的嘴巴微微張開,好像有什麽話沒有說出來就要斷氣似的。嘴唇是紅的,還有一些血跡,似乎已經揩過卻沒有揩乾淨。
“是王婷婷!”
“王婷婷?”王凜疑惑地看向通風管道。
這麽暗的光線都能看清她的樣子?
詹俊管嘿嘿一笑,一腳把刑永輝踹到通風管前,獰笑道:“喏,冤有頭債有主。”
刑永輝手中的手術刀泛著寒光,狠厲地吼:“我能殺你一次就能殺你第二次!”
噗嗤!
粘稠的液體順著柳葉刀流到刑永輝的手心中,他甚至覺得不解恨,拔刀再次插在對方的喉嚨,隨後猛得下拉,氣管被整齊剖開。
對方困惑地看著刑永輝,眼裡盡是不可置信。
王凜把光線聚焦到通風管道,只見輔導員痛苦地捂著傷口,血液源源不斷地從他的指縫中溢出來。他長大嘴巴,但空氣沒能通過聲帶擠出聲音,只能無聲無息地痛苦死掉。
他走到死去的馬向陽身邊,燈光照射進對方的眼睛裡,瞳孔並沒有因為光照做出反應,甚至開始散大。
這是腦部組織死亡的表現。
“出現幻覺了?”王凜開口問,他並不認為廖靜與老院長能把一個健碩男人看錯成一個嬌弱女人。
刑永輝繃緊臉,殺過十多個人的他心裡第一次湧出愧疚的情緒。
廖靜慌忙地解釋:“我剛剛看到的真是王婷婷!”
“嗯。”王凜並沒有多說什麽,輕輕捏了一下褲袋裡的紫色曼陀羅。
如果沒有猜錯,這個隱藏事件結束後,這個能給別人帶來幻覺的曼陀羅可能會是其中一件獎勵道具。
一直發出沙沙電流聲的收音機,開始安靜下來,隨後電台女主持發出一道陰沉的聲音。
“今天是我的忌日, 我將隨機殺死兩個幸運聽眾。”
這下總算是徹底確認王凜等人先前的猜測,培訓機構所說的最後一個任務果然是要死人。
女主持繼續說:“先示范一下吧。”
剛剛死亡的馬向陽,身體毫無征兆地出現參差不齊的劃痕,手腳腕關節啪的出現脆響。
隨後他的嘴角溢出鮮血,一截斷舌從他嘴裡滑出,伴隨著焦臭的碳烤味。
下一刻,馬向陽胸膛出現一個Y字形的口子,熏煙從裡面冒出來。
他的頭蓋骨亦緩緩地被未知的力量切開……
無名女屍遭受過的事情全部顯現在馬向陽的身上。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出現在王凜身上。
黑暗培訓機構如同電影《死神來了》的死神,虛無縹緲而又擁有令人無法反抗的力量。
但他並不是一個服輸的人,他相信任何事都會有解決的辦法。
最終,輔導員的屍體在漆黑的密室中自燃了。
在場七人忐忑不安,誰都不知道遭受酷刑的名額會不會落到自己的身上。
“那麽……這兩個名額會落到誰的頭上呢?”收音機這次傳出的是比利的聲音,“讓我們先換一個地方來進行最後一個遊戲吧。”
眨眼間,王凜等人出現在一個密不透風的房間,七人圍坐成一圈,身上都被繃帶束縛著。
王凜認出來了。
這個地方他來過。
是第一次讓他處死葛仁夫婦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