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中,令人舒緩安寧的大悲咒仍然播放著,但其中的緊張、恐慌的氣氛已經到達了頂點,張天明和那個黑影形成了對峙的格局。
剛才那個鐵頭娃的腦袋被撬棍狠狠地砸了幾下,似乎有些怕了,躲在角落裡,發著些類似動物求饒的嗚咽聲。
但張天明也不敢大意,盯著鐵頭娃的方向,雙手緊緊攥著棍子,慢慢向周小晴靠過去,“沒事吧!”
“沒事、沒事,就是被什麽東西砸了一下。”周小晴揉了揉後腦杓,撿起那個砸在她頭上的東西,摸了摸,感覺像是個小本子,她把本子放到一旁,趕緊問道:“那棺材裡的東西到底是啥?”
“我也不知道,應該不是鬼或者僵屍啥的,好像是個人,不過他的頭硬得要命。”
在僵持中,張天明已經用陰眼認真看過那個鐵頭怪,發現他是彩色的,也就是說這東西最起碼是個活物。
“頭這麽硬?會不會是鐵頭。”
“身材上不像,鐵頭還要高些。再說,人家鐵頭又不是真的頭鐵。”
“那現在咱們怎麽辦?”
“這個鐵頭娃估計已經被我打怕了,老實窩著了。等下,你先拿著棍子,他要是不老實,你就用力打他。我把蠟燭點亮,得想辦法搞清楚這家夥的身份。”
張天明摸索著走向擺蠟燭台子,重新把蠟燭點亮。
一個豆大的黃光出現在密室中,屋內又恢復了光明,那個鐵頭娃被昏黃的燈光照亮。
“伍村長!”張天明目瞪口呆,怎麽也想不到從棺材裡跳出來的,竟然是只見過幾面的吳村長?張天明還一直以為他是幕後黑手呢!
這是怎麽回事?張天明想走過去問個明白。
“別過去,他不是村長。”周小晴捏緊了手中的棍子,攔住了張天明。“你什麽眼神啊,那是村長嗎?他帶這個木頭頭套,這是個木頭精!”
“什麽?”張天明簡直懷疑自己的眼睛,這人明明是村長模樣,還穿著村長的衣服。木頭頭套麽,完全沒看出來啊!不過仔細辨認,他確實和真村長有些不同,眼前的這個“村長”顯然要瘦削點。
這個鐵頭娃看到張天明二人反而有些興奮,手舞足蹈地想表達些什麽,只是嘴裡嗚嗚啊啊的說不清。比劃了很久,鐵頭娃忽然走過來,不斷地像兩人彎腰作揖。
“你想幹嘛!老實點。”周小晴揮了揮鐵棍。
“等等,這個動作好像在哪見過!”張天明拚命地在腦海中的記憶裡搜索。
聽到這句話的鐵頭娃興奮的連連點頭,然後又重複了作揖的動作。
“悟能?”
“八戒?”
兩人都想起了火車上見過的小道士,只看見鐵頭娃重重地點了一下頭,然後他的嗚咽聲都變成了哭腔。
“我的天,真的是你,你怎麽在這裡?”張天明意外極了,深深地感覺這英靈村真像一部神劇,幾乎每一秒都有著意外和轉折。
他們倆連忙跑到悟能旁邊,好奇地圍著他問東問西,可悟能套這個頭套,又哪裡說的得清楚什麽。
走得近了,張天明才看出來這真是個木頭頭套,但它像極了村長的模樣,眉眼間都雕刻得很仔細,都是一比一的比例,而且還上了顏料,活靈活現的十分逼真。
但再逼真也是個木頭而已,全是破綻,根本騙不過正常人的眼睛。
而張天明之所以會看錯,全然是因為陰目的關系,“騙鬼啊!”張天明由衷地發出感歎,他這是第二次因為陰目而被騙了。
悟能把自己的後腦杓轉過來,張天明一看,那裡竟然掛著幾把大鎖,掛得地方還很刁鑽,把一個腦袋鎖得死死的,想靠自己打開真是不太可能。
但沒有鑰匙,要把這些鎖打開真不是件易事,張天明隻好拿出指甲刀碰碰運氣。
好在這把能傷鬼的指甲刀屬於高科技產品,人鬼兩屆通吃,不僅能對非物理領域的鬼怪造成傷害,而且在物理領域也能有非常出色的發揮,只見張天明把指那把小銼刀,對著鑰匙孔輕輕轉兩下,鎖就開了。
全部的鎖打開後,木頭頭罩也分成兩半掉下來,露出悟能的腦袋來。
只是他的情況真是糟透了,簡直遭受了非人的待遇,眼睛被黑絲帶蒙得結結實實的,嘴裡又塞著一大團的破布,頭髮亂蓬蓬的,原沒有當初見的俊逸瀟灑。
他的額頭上好有好幾處淤青,嗯,這個應該是張天明打的,張天明連忙心虛地整理了幾下他的劉海,把淤青處給蓋住了。
重獲新生的悟能流著淚哽咽了,在棺材裡醒過來的他,難以動彈,不僅被遮眼還被堵嘴,自救無望。幾乎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了,但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是被救了,真是把他激動得哭了出來。
“兩位居士的大恩,貧道、貧道......無以為報。”悟能帶著哭腔深深作了個揖。
“都是江湖兒女,路見不平、拔刀相助那是應該的。”周小晴大咧咧地拍拍悟能的肩膀。
“悟能,你怎麽會在棺材裡?又誰把你關進去的?”張天明提出了幾個問題。
“貧道不小心著了那個伍承業的道了,沒成想他竟然在食物裡面放了蒙汗藥,他這是想讓小道替他去死。”說起這個悟能就咬起了牙,他自以為身負絕技,志得意滿地下山。沒成想竟然上了一個山村老農的當,差點把命送了,簡直奇恥大辱。
“蒙汗藥?這年頭還有蒙汗藥,不會是安眠藥吧!”張天明心裡偷偷地想著。
悟能繼續恨恨地說著:“那日我和居士分別後,就下了火車,幸好遇見了好心人,搭了便車,連夜趕到豐城。然後走了一天一夜的山路,才趕到這個英靈村。自然是人困馬乏,用了村長的飯食之後,就中招了。你說氣人不氣人,我本是來幫忙,結果可他卻把主意打在了我的身上。 ”
悟能踢了踢腳下的木頭面具:“沒想到這個村長竟然會餓鬼道的手段,差點成了他的替死鬼!”他邊說著,肚子就又咕咕地叫起來,被關了那麽很久,他又餓了。
“我看你還是叫豬八戒得了,就知道吃。”周小晴打趣了一句,把悟能弄了個大紅臉。
張天明聽到“餓鬼道”這個詞,眼睛登時一亮,這餓鬼道會不會和自己的各種遭遇有關,他剛想問些細節,可還沒出口,悟能就緊張地說起來:“請問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什麽時辰我不知道,現在應該是凌晨4點多了吧。”張天明打了個哈欠,這一晚上可真夠漫長的,剛才還沒感覺,一說時間真覺得累得慌。
聽到這個回答的悟能的臉瞬間就白了,連忙問道:“今天是幾號?”
“對啊,8月17號,怎麽了?”
“糟糕,誤事了誤事了。”悟能的臉上流下幾滴冷汗,“蓮月的忌日到了,她要回來了!”
“這蓮月是誰?不會是她吧?”張天明連忙遞過那張十五年前的結婚照片,指著裡面的女人說著。
“對!就是她,她要回來復仇了。”悟能的每個字裡都透著一股涼意。
這時,天上又下起了雨,冷風夾著雨絲,順著進氣格柵往屋內灌進來,把屋內眾人弄得通體冰涼。
然後,他們聽到庭院裡傳來一陣尖銳的鵝叫聲,急促而慘烈。
光是聽著,就令人毛骨悚然,一種不寒而栗的心悸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