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的黑夜中,狹小的鄉間小道,濕滑而坎坷的路面,兩道飛奔的身影濺起水花。
張天明喘著粗氣,背著張捷快跑在前,患了急性被迫害妄想症的唐武,像個瘋子一樣歇斯底裡地緊跟在後面,要不是張天明的陰目在夜晚出奇得好,走坎坷的鄉間小道如履平地,否則定是要被他追上。雖是這樣輕松地說著,但其實一直都是險象環生。
兩個人,一個追,一個跑,體力都非常好,特別是張天明背著一個人竟然感覺不費力,速度不比唐武慢多少,似乎他那可憐的主角光環,不知不覺中給他的體力增長了不少增幅。
張天明打算解決唐武的地方是那間英靈廟宇,利用那裡的鬼打牆,既能做到不傷害同學,又能暫時控制住他。
有此計劃的張天明,按著之前去過的路線,像釣魚一樣把唐武引進廟中。然後,巧妙地利用廟中地形,與他拉開距離。最後再利用倒走的方法從後門出來,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無比順暢。
當然,唯一不痛快的就是患了急性被迫害妄想症的唐武,雖然他瘋魔一樣不停地衝向大門,但他的方向永遠是往回轉,像是一隻困在玻璃杯裡的蟲子,為了出來,拚命而無助地撞擊玻璃,殊不知那裡有扇看不見的牆。
“唐武你還是老實待著吧,不要胡思亂想了,我會找人來幫你的。”張天明安撫道。
“張天明,快收起你那假惺惺這一套,你只是想害我。等我出去,就是你的死期。”唐武還在不斷地嘗試,狂躁的他似乎完全不知道身處地的古怪,眼中只有張天明,目的就是為了殺死他,“哈哈哈哈,等我出去,一定會把你的骨頭都拆了。”
哎,真可憐,看樣子唐武不僅得了急性被迫害妄想症,還得了急性狂躁症,算了先讓他在這裡折騰一會兒,等他消停些,再找人救他。現在更要緊的還是背上的張捷,他還在昏迷中,頭上的血有些止不住,得找人救他。
於是,張天明背著他往大本營方向跑。
途中,唐武悠悠地醒過來虛弱地說:“天明,我這是怎麽了,你怎麽背著我?我的頭好痛。”
張天明驚喜地道:“唐武你醒來,沒事你的頭受了點小傷,等會兒,叫老師給你包扎一下。”
“張捷呢?”
“你忘記剛才發生了什麽?”
“我隻記得張捷說你有問題,讓我躲在旁邊的院子裡好好觀察你,然後......然後,對了,我的後腦杓好像被狠狠地砸了,我就昏了過去。”唐武有氣無力地說著,他已經猜到是唐捷打的他,但他沒有說破。
“對不起啊,是我害你了你們。要不是我執意要找鐵頭,你們也不會發生這樣的變故。”
“沒事的,我不怪你。鐵頭是我們的同學,張捷也是我們同學。”唐武在昏迷中隱約感覺到張天明和唐武的爭鬥,“張捷那大傻逼沒事吧?”
“你別擔心那個傻逼了,等他清醒了,自然會找你道歉。”
男生間就是這樣,哪怕再大的矛盾、哪怕打得再凶,互相說一句傻逼,事情就翻篇了。
“對了,你們翻窗出去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我和他聽了你的話,翻窗出去後沒有停留,然後快跑出了院子,但出去的時候,唐武忽然被絆倒了一下。”
“絆倒了?”
“對,他摔倒在水裡,說是被什麽東西絆倒了。但我看過水中明明沒有東西,可他卻說被絆倒了,我扶他起來後,
發現他臉色都變了,變得鐵青鐵青的。” 張天明回想起當時唐武也碰了那個泥人的血液,有可能就是因為手上的血液,所以才被黑線纏上的,“還記得我跟你們說過要小心水裡的髒東西吧,我懷疑張捷就是被水裡的髒東西給纏上了。”
“是嗎?我就說那傻逼不會變得這麽壞,肯定是有原因的。”張捷的話語裡有些高興。
“那當然了,他可是我們的好哥們。”
張捷安心地靠在張天明的背上,“辛苦你了,天明,我先睡會兒,累死了。”
“喂喂喂,你千萬別睡啊!”張天明使勁顛了張捷幾下,他可是看過電視的,這要是睡過去說不定人就沒了。
“疼疼疼,別抖了別抖了。我不睡我不睡,就陪你聊個五毛錢的天。”
兩人邊走邊說,忽然發現,在前方的小道上躺著一個小孩,大晚上的怎麽會有小孩躺在地上,而且這英靈村也沒有小孩啊!
張天明小心地走過去,吃驚地發現這好像是昨天晚上出現過的紙人。但仔細一看,又和昨天那個不同。昨天那個紙人是童男,今天這個是綁著辮子的童女紙人。
紙人很輕,在微風的吹拂下,慢慢地張天明滾動過來,幾個翻滾變成了正面朝著張天明他們。那彩色的面部在夜晚中十分的恐怖,紙扎的辮子在微風中輕輕飄蕩,很是逼真滲人。細長的眉毛下,兩顆漆黑的眼睛正瞪得渾圓,雖然兩眼無神,卻似乎能直勾勾地盯著他們看。
背上的張捷感覺頭皮發麻,小聲地說:“別管它了,咱們趕緊走。”
張天明認真看了看,也同意張捷的看法,趕緊繞過紙人,因為他看出紙人身上有一股不同的色彩。這種未知的東西,還是敬而遠之,離得越遠越好。
紙人雖然矮小,但橫在小道上,也把小道給堵上了。張天明躡手躡腳的沿著邊緣過去,盡量不要碰到“她”。
這時,背上的張捷顫抖了一下,害怕地說:“天明,她好像在看我!”
“沒有的事,別自己嚇自己。”張天明挺直背,給予背後的張捷信心。
繞過紙人,張天明背著張捷加速往回趕,兩人沒有說話,直到看到亮著燈光的大本營,才慢下來,心裡也總算松了一口氣。
他背著張捷邁進院門,卻發現院中的同學都呆呆地一動不動,有的站有的坐,東倒西歪的,十分怪異。張天明喊了一句“我回來了,你們這是在幹嘛?”但沒任何人回應,只有他面對著的周小晴用驚恐地眼神訴說著什麽。
順著她的眼神,張天明看見庭院中,站著一個童男紙人,就是之前出現在班長卓不凡背後的那個,“這紙人不是已經被鄭大少的司機拿去燒了,怎麽又出現在這裡,而且站在人群中間,像個“活人”一樣。”
“有人動咯,對就是你,那個穿格子襯衫的大叔,你抖了一下,快出來接受懲罰!。”昏暗的燈光下,童男紙人發出聲音,雖然是乖萌的男童聲,但出自一個不會張嘴的紙人口中,十分的駭人。
紙人竟然開口說話了,張天明感覺一種在看恐怖電影的感覺,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可大家為什麽都沒反應,拜托,這紙人會講話啊!
只有一人反應強烈,就是那紙人所說的格子襯衫的大叔,他是鄭大少的另一位司機,此時滿臉汗津津地躲在鄭大少的後面,哭著說:“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有動!”
“快出來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紙人繼續說著。
“大少救我,大少救我,我跟你十年,你得救救我啊!”司機死死地拽住鄭權的衣服,苦苦地哀求。
鄭權對此卻無動於衷,一個一個掰開他的手指,不屑地望了司機一眼,“放心去吧,集團會照顧好你的家人。”
司機忽然面露死灰,丟了魂一樣,走到院牆邊的大樹旁,像啄木鳥一樣,把頭一下又一下狠狠地砸向樹乾,直到咽氣為止。看著死去的司機,在場的同學都捏緊了拳頭,用憤怒的眼神看著童男紙人。
事情發生太突然,在張天明完全沒有弄明白下,司機的命就這麽沒了,這可是活生生一條命啊,他不明白為什麽同學們都無動於衷。
“好了,遊戲繼續!”紙人拍拍手。
“瘋了瘋了,真的是瘋了,一群活人在陪著一個紙人玩遊戲,結果還玩出人命了。”張天明的後背發涼,心裡發起狠來,哪怕這個紙人是個魔神也要把他剁了,邊想邊在口袋裡摸索起那把能傷鬼的小刀來。
“天明,你別衝動,你快看樹上!”周小晴急切地叫了一聲。
張天明把目光望向南牆邊,那顆高達幾十米的大樹,他頓時通體發寒,大約三米高處的樹乾上吊著一個人,看穿著是那個叫石師傅的司機,他的四肢無力地垂著,應該已經死了,可他怎麽會在那裡上吊自殺呢?
目光再往上,竟然有三人目光呆滯坐在樹乾上,他們的脖子上都套著一根粗粗地繩子,其中一個竟然是凌老師。
“凌老師,你這是怎麽了?”張天明大喊了一聲。
周小晴連忙阻止他,比了個禁聲的手勢。
“哦,又有個新加入遊戲的同學嗎?”紙人面無表情地朝向張天明,“遊戲規則很簡單,只要贏得了我,就能解救一個樹上的同學。”
“哥哥,爸爸不是叫你不要離開槐樹林嗎?”張天明的背後,傳來一聲女童的聲音。
什麽情況,張天明汗毛炸立,他恐慌地轉過頭,發現自己的背上根本不是張捷,而是剛才那個路上遇到的女童紙人!它是在什麽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爬到他背上的?難道剛才他一路上背的都是這個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