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天明心裡頓時一驚,立即睜開眼,發現自己總算是出了這個該死的院子,但現在還不能松口氣,因為他的腦袋被什麽東西頂住了。
“朋友,一切都是誤會,請保持冷靜。”張天明額角流著一絲冷汗,有一種剛出龍潭又入虎穴之感。他沒有回頭,保持著靜止的姿勢,盡量避免事態的升級。
但背後之人並沒有說話,只是又敲了張天明的後腦杓三下。
啥意思,槍斃三分鍾嗎?
張天明緩緩轉過身去,驚奇地發現背後是個熟“人”,準確的說是熟稻草人,抵住他腦袋的正是稻草人用來當手的棍子。
這個熟悉的稻草人,就是曾經出現過在他家裡,給他送過快遞的那個,張天明怎麽也想不到會在這個偏遠的小山村碰到他,一個稻草人怎麽會跑這麽遠的路。
而且他的樣子看上去糟透了,灰頭土臉,一副風塵仆仆的樣子,要多慘有多慘。頭上的草帽不見了,用稻草捆扎起的臉也是滿面黑泥,用線縫成的嘴巴歪了,紐扣眼睛也沒了一個,成了名副其實的獨眼龍。最慘的是他用來做腿的竹竿,底部都碎裂了,站都有些站不穩。而且頭頂上,還嵌著一顆石子,怎麽看都像是張天明剛才丟出去的那顆。
“咦,草人兄怎麽是你,許久不見你都憔悴了。你看你也不愛個衛生,頭上都有頭皮屑了,來我幫你撣了。”張天明若無其事地拍掉稻草人頭上的那顆石子,故作關心地問道:“對了,草人兄,這麽遠你是怎麽過來的?”
稻草人在原地蹦了幾下,意思好像在說,我就是這麽跳過來的,然後它轉了轉身,將手上綁著的東西遞過來。
它手上綁的是一個依舊是個盒子,張天明知道那是給自己的東西,他解開綁繩,把盒子取下來。
稻草人見任務完成,也不停留,直接跳著走了,進入陰影中不見了。張天明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多了絲怪異,在陰眼模式下,稻草人是黑白的,這意味著稻草人是無生命的。但稻草人周圍一圈卻泛著詭異的青色,這代表什麽?張天明陷入思考。
他打開黑子,發現裡面有兩樣東西和一封信,跟上回的套路差不多,信中這樣寫道:
“天明小朋友: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我想你收到這封信時,表情一定很豐富吧。首先我要說的是,你作為男主角,這樣擅自離開劇本,是對作者和讀者最大的不尊重,你這樣做會讓我們很苦惱的,下次不要這樣咯。
另外,繼續奉上兩件神奇道具,作為大青山水庫的過關獎勵,當然由於你任性的擅離職守,原定獎勵品由砍中鬼鬼必死的殺鬼劍、能檔一切妖魔鬼怪的避鬼衣,降級為一把能刺痛鬼的小短劍、一件能抵擋雨水攻擊的防具,畢竟豐城的天最近不太好。
最後在提醒一句,英靈村可不簡單哦,搞不好就會一命嗚呼,張天明活下去,不然小說沒了主角,那可就要太監了。”
剛讀完信,信就忽然無風自燃,連帶盒子也燒成了灰,張天明心思沉重地目睹這一切,他的心情糟透了,原以為第一次對小說的試探是成功的,結果根本就沒有擺脫背後黑手的控制,哪怕跑到千裡之外,也仍被他們牢牢地監控著。
他拿起這次獎勵的道具,直接爆了粗口,什麽狗屁的能刺痛鬼的小短劍,就是帶小刀的指甲鉗,雖然有點鋒利,但指望它能殺鬼,還不如直接自殺算了。更坑的是那件能抵擋雨水攻擊的防具,什麽鬼玩意,就是一件一次性的雨披,
比上次那個還要沒用。 別的小說男主角都有金手指,輪到他了倒好了,金手指是有的,但卻是患了足癬的金手指,還臭不可聞。
消遣人是不,氣得張天明直接把雨衣扔了,雨都停了還要它有何用,本來那把指甲刀也要被他扔了,但想著剪個指甲也好,就把它留下了。
本來還想著追蹤鐵頭的腳步,可被稻草人這麽一搞,整個人都有些糊塗了,一下子張天明也不知道從何處著手了。
這時,張天明看到唐武神色恐慌地朝著他跑過來。
張天明急道:“剛才不是叫你們等在門外嘛,你們都去哪了?”
“天明,出事了出事了。”唐武滿臉汗水焦急地說著。
“出什麽事了,別著急,慢慢說。”張天明握住唐武不斷顫抖的手。
“我把張捷打傷了。”
“什麽?”張天明震驚了,唐武和張捷向來關系極好,從來也沒見過他們倆紅過臉,怎麽突然就鬧翻了。“你們倆到底出了什麽事?”
唐武顫抖地說:“剛才我和張捷從院子裡跑出來,本來想在門口等你。但是張捷對我說,你可能和那斌文那樣都被鬼給附體了,於是他就強拉著我,一定要我和他一起去一旁的暗處,好好觀察觀察你。”
“然後呢?”張天明也知道自己這段時間,表現得確實有些不同尋常,引起別人的忌憚也不無道理。
“然後,我就跟他躲到隔壁的院子,打開一個小小的門縫,悄悄地觀察你。聽到你的呼喊聲,還有你遠去時的孤單身影,我都說你肯定沒問題。但張捷一定要我保持沉默,繼續再觀察觀察你。但這時,我突然發現了張捷的古怪。”
說到這唐武停頓了下,用一種心有余悸的眼神看著張天明,繼續說道:“雖然張捷叫我認真地盯著你,但是他自己並沒有看著你的方向,反而一直在背後盯著我。這時我發現不對勁了, 我就質問他,你是在防備我嗎?他忽然詭異地笑起來,撿起一塊磚頭瘋狂地朝我撲來,口裡不停地喊著,殺死你、殺死你!”
“我一時間被他搞懵了,不知道為什麽剛剛還是好好的人,突然間就這樣發狂,但我實在是被他打得受不了了。”唐武將袖擼到肩膀,露出滿是紅腫瘀傷的肩膀,“我就隻好拚命反抗,也撿起一塊磚,和他對打,但我只是想把他製服。結果...結果...天明你知道的,我從來沒有打過架,手上不懂分寸,結果下了重手把他打倒在地。”
“這可怎麽辦啊!張捷被我打得躺在地上不動了。”唐武說話間帶著哭腔。
“不要怕、不要怕,你趕緊帶我去看看。”張天明出言安慰道。
唐武抹掉眼角的淚水,領著張天明快跑到了剛才老奶奶家隔壁的院子,推開門就看見倒在庭院裡的張捷。
張天明快步上前,跪在地上把張捷托起來,大聲呼喚,“張捷、張捷,快醒醒。”但張捷沒有應答,他就趕忙用手指感知張捷的鼻息。
還好,張天明感受到了一陣均勻的呼吸,他松了口氣,連忙安慰在身後手足無措的唐武,“還好還好,應該只是昏過去了。”
“對了,剛才你打他哪了?”
“腦袋那裡。”
“我來看看他的傷口,想辦法給他處理處理。”張天明托住張捷的脖子,在他的後腦杓處發現了個大傷口,傷口處已經血肉模糊,黑紅的血液粘著頭髮,看上去非常嚇人。
張天明仔細看著傷口,忽然想到一種可怕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