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案發生後,我在走訪崔建國時,注意到他的眼神,想必他深愛那個女人。
若一個男人內心深藏如此深愛的女人,他絕不會為小姐玩火自焚的,況且按他的個性,也絕不會濫交。”
印小樓低頭冥思,過一會說道,”而崔建國交往的女人,與安國、畢志飛肯定也見過。”
“對!”實習生讚同,“第一次,我們走訪畢志飛時,他談到崔建國給情人過生日時,從無所謂的表情可以看出,他們早就熟悉!”
“在宏運酒店,安國播放女子不雅視頻時,崔建國暴怒,但也僅僅是憤怒,這是人的應急反應,吵架後,沒有進一步有效行動,最終在安國面前落得下風。
從服務員所提供的內容可以分析出,安國絕對沒有刪掉視頻。我感覺,崔建國無力解決時,他應該私下求饒。
三人分開後,他甚至在電話中放下可憐的自尊,委曲求全與安國溝通過,不過未果,為了保全名譽,最後與那位女子密謀作案。”
“不錯!”實習生立即接上,“今天早上技術科傳來信息:3月25日晚,崔建國通話記錄顯示,當晚9點後,他給安國打過6個電話,給畢志飛打過2個電話。
這麽頻繁電話,想必在求饒,請他們刪除視頻,不能外泄!”
印小樓拍拍實習生,“辛苦了!”
“那麽安國死後,畢志飛會有警惕。”成飛說,“但是他一點防備都沒有。”
“安國在飯店拿出視頻,有意試探崔建國底線。服務員范小虹描述,那兩人一塊離開,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而且請客的也是安國,可以說,這就是一場現代版的鴻門宴。”
印小樓繼續分析,“他們得出結論,對於視頻中的女人,崔建國更在乎自己。說到底,他就是沒用,他根本就不是個男人!
這也是幾十年來,崔建國從酒肉朋友那裡得到的唯一好處!讓人看穿了冰冷外表下的膽小怕事,這也是畢志飛根本不相信他作案的緣故,因為太知根知底。
他寧願相信網上主流推測:入室搶劫殺人,也不相信崔建國作案的可能性,所以在畢志飛看來,安國只是走了霉運而已!
況且,從證詞來看,崔建國必定解釋過,為了不引火燒身,畢志飛再三權衡選擇相信,最終兩人草擬虛假證詞,掩蓋真像。若你的情人遇到此類事情,你會怎麽處理?”
印小樓笑著問成飛。
“Piu...”
成飛立即伸出拇指與食指,作出射擊狀,然後面無表情地吹彈食指,好像手搶正冒著濃煙,不禁先行笑了起來。
這就是成飛的回應,也算是男人的回應。
“那意思,崔建國不是凶手?”
實習生有點懊惱。
“不。當一個深愛的女人遇到危險時,只要女人在他耳邊不斷地打氣、鼓勵,在面前痛哭流淚,我想他會乾!
而且他會變得非常聰明冷靜!
男人最經受不起的,就是心愛女人的眼淚。一個男人若在有生之年,為心愛的女人肝腦塗地,那也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
印小樓笑著說,之後若有所思。
“根據畢志飛第一次談話,從根本沒把崔建國當回事的態度看,他認為崔建國確實是一條毛蟲。”實習生歎氣:“想不到崔建國是這樣的一個人,我本以為他是個有擔當的男人,雖然脾氣有點臭。”
“據我推理,畢志飛肯定在案件後第一時間責問過崔建國,
不過他保證,這絕不是他乾的。“印小樓解釋: “畢志飛也有很多顧慮,若他暴露這條線索,那麽一連串反應即來,他肯定要說出在飯店當晚內容,包括手機錄像、還有在蔡家街的所做所為,那麽他的人設也會坍塌。
對於趙美華母老虎而言,他以後的日子絕不好過,這樣的結局,代價太大。
所以暫且選擇相信崔建國,而崔建國也沒讓他失望,作出保證,這就是人類的一貫作風,趨利避害!”
“這個可憐蟲!”成飛歎氣。
“從心理學講,有些人表現強硬、冷酷、不近人情,其實是掩蓋內心的懦弱、膽小,把自己偽裝成刺蝟而已。
一旦那點自尊被摧毀,或者妄想的自尊被點燃後,就會做出驚天動地的事。
國內外很多案子,看起來就是不起眼的老實人乾的,所以崔建國作案,也不是不可能!”
“你小子,行啊!”印小樓誇讚。
“如果是崔建國做的,那麽一個司機,怎麽會做得如此乾脆利落?”成飛疑惑。
“所以他後面應該有一個心細如針的女人,雖然女人已為人婦,但是他並不在意,正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印小樓接著說,“其實,何止是英雄,就算狗熊,也過不去啊!”
“已為人婦?”實習生驚愕。
“對,他們每次聚會都選擇不起眼的小飯館相聚,是為了什麽,為了躲避耳目。
崔建國之所以殺人滅口,就是想保全女子的名譽!正如宣宣所說,那個女子一定是個名流!
那麽這種人怎麽能讓醜聞爆光!崔建國自己種下的花,也應該摘下結下的果。”
“宣宣是誰?”成飛好奇,瞪著印小樓。
印小樓望著實習生。
實習生無話可說,為了不使現場過分尷尬,他無語倫次,“那麽,如果從殺人滅口動機來看,崔建國有不在現場的證明。
崔語薇證實,案發時8點他已經到家,而案發正是8點後。”
“之前討論過,那也許就是崔建國的詭計而已,不要忘了,他女兒只是聽到他回來時腳步聲,就斷定他回來的!”印小樓笑著補充。
“也是!當時,我們懷疑他與麗麗合謀,然後行凶作案的!”實習生似乎突然想起,拍了拍腦袋,一臉的尷笑,“看來,崔建國心理素質真不錯!”
“關於那個女人...”印小樓自言自語,“我們一開始就忽略了。”
如果把街頭女子換成正與崔建國交往的情人,整個邏輯立即暢通無阻。
“安國有意設置飯局,拿出不雅視頻,試探崔建國底線,正如他們所料,外表粗暴,內心軟弱的崔建國選擇妥協,他們得意忘形。
爾後,他們威脅視頻中的女子,也就是崔建國的情人束手就范。4月22晚,他約定在小飯館見面,再次確認是否實施,崔建國同意!
為了掩人耳目,不讓安國懷疑,視頻女子首先離開小飯館,獨自在蔡家街等待。
殊不知,安國低估了愛情的力量,崔建國與情人合謀,將洗完澡後的安國刺殺致死,為了迷惑警察,崔建國左手殺人,留下某些信息,干擾破案!”
實習生一口氣說完,表情之到位,有說書天分,然後又作驚恐狀,“蛋糕上寫著的‘16歲’,並不是他們的年齡,應該是他們交往時間!
16年!也許也是最後晚餐的留念,因為第一次作案,他們也不知道能否成功!”
交往16年還沒有修成正果,那麽意味著什麽?印小樓所說的:偷情?
他們齊望著實習生。
實習生撓著頭,露出不好意思表情,他為自己意外破解了“16歲”的謎題,心中暗暗得意!
印小樓喃喃說,“其實,這與漂亮無關,若深愛著某人,男人為其赴湯蹈火的例子太多,舉不勝舉。
若對方恰恰又是心細如發的女人,那麽密謀完美的殺人案也不足為怪。而且...”
印小樓望旁邊兩個男人,兩個男人也像盯著他,“而且什麽...”
“而且一定還有第三場命案會發生!”
在他們想來,立即抓捕崔建國,若案情確實如此,那麽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怎麽會有第三起呢?
聽完印小樓莫名其妙的結論,其它兩人轉身齊看,一臉狐疑,眼神中充滿震驚。
“第三起案件?!”
兩人齊聲,他們實在不敢相信!
印小樓抽煙,緩和一下氣氛。
一根煙的時間,印小樓故意壓低聲音,繼續分析,成飛估計上癮,坐等著一動不動,好像是一位虔誠的信徒。
“剛才,你所說的干擾破案結論是錯誤的,那應該是暗示破案!”印小樓笑眯眯地看著實習生, “案發現場中,任何線索都不會無故的存在,或許干擾我們,或者引導我們。”
印小樓抖抖熄滅的煙頭,“從現場看,凶手做事乾脆利落,思維縝密,那麽怎麽會粗心大意留下同樣線索?
他可以破壞現場,偽裝成入室搶劫也好,仇殺也好,只要偽裝得當,我們理清思路,得費很多周折。
但是,凶手卻沒有這麽做,現場保留完好,所以,他的目的,一定是讓我們注意那些線索,暗暗引導我們跟著所給的線索去追查。”
“高智商犯罪...”實習生實然又說,“故意留下線索,那又不是傻麽?”。
印小樓沒有直接回答,繼續分析,“計劃肯定策劃很長時間,而且他們演練過多次,包括對意外情況的處理!
從作案工具,作案方式,還有特意留下的作案線索,應該是一起完美的連環殺人案,這似乎可以肯定!
兩場案發現場,沒有留下腳印,沒有留下影像,沒有留下指紋,在我們看來,斷發已經破解,凶手為了偽裝,那麽徽章的功能是什麽?
印小樓最後盯著兩個懵逼的男人,“好像,我們起先懷疑是安心不小心丟失,那麽畢愛麗未曾丟失徽章,怎麽解釋現場出現的徽章?”
“對了,英語培訓機構一下子丟了三枚,難道丟失的,就是凶案現場的徽章?!”
“或許是,或許也不是。就算沒有丟失的三枚徽章,第三起案件也會發生。”印小樓打起機語。
實習生與成飛一臉茫然,看他樣子,估計印小樓再不說出迷底,就會吃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