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白躲在尖牙冰柱之後,觀察了雲端那一團白羽禽鳥好一會。
但見天空雲氣飄渺,不可詳知其背上人真容。
不過依稀間可以看得,那道身影背後懸掛著兩道刀劍樣式的巨大金屬武器,正因為上空勁風擺動而碰撞,因此才發出鑿冰一般的聲響……
“喀拉!嗤啦!”
一陣撕咬與骨絡折斷的喧囂聲讓他回過神來。
他側過一邊身子,小心翼翼往聲音傳來處瞧了一眼:漫天的雪花中,就看到有幾百隻通體燃燒著豔紅色火焰的“大型甲殼蟲”身上,此刻爬滿了瑩白色的螞蟻。
而圍繞著他們四周,皆是密密麻麻的蟻群大軍。
火焰巨獸的腿腳被螞蟻瘋狂撕咬下來,不過這些通體瑩白色的螞蟻,也是被火焰融化作一灘灘水窪……
雙方竭力撕咬著。
烈焰焚燒,白汽衝天而起。
那些大甲殼蟲還時不時蹬蹬腿,將身上的蟻群甩出。
可不論蟻群,或者是對面那些大型昆蟲樣生物,皆是沒有因為彼此的傷亡而退縮。
前方的交界線處,已然是形成一片火與冰汽交匯的海洋。
“看來我猜的沒有錯。之前這蟻群見到火光便快速撤離,現在卻是決心拚死一戰,這裡應當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只是苦於我現在沒有辦法進入那峽谷之中一窺究竟……”
“更重要的是,它們究竟為了什麽而爭鬥?”
“這一片被冰封的結界,又是怎麽一回事?”
“自己又怎麽做……才能幫到那隻地刺龍蜥?”
秦白的目光停怠在火焰處,欲要將目光穿破遠方迷霧。
混亂戰場之後的霧氣更為濃鬱,只是隱約間可見得朦朧火光。
不闖進去看一看,恐怕這輩子都無法得到答案。
最後有些心煩意亂的掃了一眼蟻群中一眼,就看到之前那隻吃了辣條燒的螞蟻,這會居然奄奄一息躺在了地上。它瑩白色的軀殼同樣被融化,看來命不久矣。
烈焰鬼椒本就具有火屬性,這倒不令人意外。
真是些貪吃不要命的家夥……
心中這個念頭一閃而過,秦白再望向那一片火焰的海洋。
其實在之前他被蟻群逼至深谷中時,就曾有一絲疑慮。
現在這一幕,則是將他這個念頭與現實的事件串聯在了一起。
他之前一直在琢磨這個冰封結界存在的意義,現在看到這冰與火相互克制的情形,再結合著地刺龍蜥的安排,已然不難得到答案:
這個被冰封的絕境,可能就是當年天一刀用來鎮封炙炎之心地下煉獄通道的地點。
而這些被冰封的生物,或許就是當年鎮封幽冥獄火之後的後遺症……
“嗤啦!劈啪!”遠處的嘶吼聲與骨絡斷裂聲,再度打斷了他的思路。
再次看過去的時候,卻見得火焰當中又是衝出來一大波渾身冒著火焰的大型蜘蛛。最關鍵的是火焰中有陣陣鼓聲傳來,這幫火焰巨獸行動井然有序,就像是有人在指揮著它們一般……
果不其然,在那鼓聲引領下,形勢頓時反轉。
原本數量龐大,鋪天蓋地的蟻群大量死亡。雖然它們悍不畏死,卻也抵不住這等屠殺……
最終蟻群在對方攻勢下,終究還是慌了神。
而且因為冰封結界當中的炙熱氣息愈來愈甚,蟻群本身屬性為冰,因此有不少成員都開始後退與潰敗。行戰之際最怕逃兵,這樣一來,守勢被破,看樣子將是敗局將至。
“曳曳!”
這時候,天空中一直保持著沉默的一團白羽口中響起哀鳴聲。
它快速鼓動著翅膀,背上那人的身影晃蕩,因此兵器再次碰撞,又發出“叮叮!鐺鐺!”的聲音。
緊接著秦白就發現了一件很古怪的事情:
剛才那些尚且潰敗的蟻群,突然間轉變了潰敗之勢,再次向著那火焰當中衝殺過去。
“難道說,天上那隻白羽生物,能夠指揮這些蟻群?”
秦白心中暗暗琢磨此事。
他現在並不著急,他需要合適的時機。
只見那蟻群奮勇撕咬悍殺上前,最後身體融化為水汽,憑借著數量將那火焰熄滅。
戰場暫且平息。
蟻群有一部分進攻向火焰中,多半則是又回到原地枯守。
只是這種絕望而又肅穆的場景,甚至連秦白自己都有些被感染了。
他挪移目光再次掃了眼天空之上的白羽禽鳥,那個盤坐背上的身影卻是仍舊枯坐。
就好像這世間的一切都與他無關一般。
秦白光是看著都為他急出一身冷汗,不過回想起自己這些年對於武俠玄幻世界的了解:那些扮豬吃虎的少年英雄,不就向來是在敵人圍殺的絕境中突破境界,然後傲天而行,殺滅所有螻蟻對手……
諸魔臨世、黑雲壓城。
而我,自巍然不動!
與那等場景, 與此時此景,是何其相似……
秦白因此而微皺眉頭。“這個人難道是在閉關不成?”
但是他仔細又瞧了瞧天上那白羽飛禽,聽著它的哀叫聲,卻又始終感覺不太對勁。“難道那人……已然是一具死屍?”
這麽多年已去,又是這等冰寒的世界。
這個地方,可還有生者?
想到此處,秦白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為了以防萬一,秦白又是默默等待了一會。
但見被圍困之地中,原本朦朧的火焰燃燒更旺,腳下的冰塊,都是開始融為水灘。
那些衝殺進火焰中的蟻群,盡數成為逐漸融解冰河中的一部分。
火焰當中再次有蜘蛛巨獸隨著鼓聲衝殺而出,與蟻群鏖戰在一起後不多時,蟻群士氣再哀。天空之中那白羽飛禽的叫聲更填幾分悲戚。
“叮叮!鐺鐺!”
隨著那高空的兵器碰撞聲再度響起,那些蟻群有些暈頭暈腦的再次衝上前。
可這樣下去,注定是一場滅亡之戰。
“曳曳……”
天空之上的白羽飛禽正盯著戰場上哀鳴聲,突然間感覺到身後又急銳破風聲傳來。
它瞪著一雙淚目有些迷茫向著身後瞧去時,卻是看到一根三米多長的竹竿一隻手握著黑樹枝,一隻手握著紅傘,正凌空飛出一道拋物線而來。
最終“咚!”的一聲。
那“竹竿”穩穩當當坐在它背上,將這隻身形巨大的飛禽都是壓下去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