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一頭通體暗褐色的巨獸倒地,沉悶的倒地聲,很快被四周歡呼聲掩蓋。
拚鬥、角逐、偶爾還有幾個表演節目。
對愛看熱鬧的人來說,這是一場不可缺場的視覺盛宴。
不過經過之前那銀甲小將的事情,再到落鳳谷曹鄴現身言和,倒是再無人去尋敏格的麻煩。再瞥去那林樂橦的方向時,這丫頭正對著他做了個略顯滑稽的鬼臉,看來這丫頭之前只不過是想要騙他過來罷了。等等……那隻肥貓呢?
心中剛生出這個念頭,便感覺腿邊有個毛茸茸的家夥擠過來。
“咦,這不是小公主那隻寵物貔嗎?怎地跑來了這裡?”羅啟久也是發現了這個奇怪的現象。只不過他的話音剛落,就感覺手中一輕。
定晴看去,原來手中的辣條燒已經是到了這肥貓口中!
這一包辣條燒雖然不算貴重,卻是秦大師所賜之物。羅啟久震驚之余胸中一陣驚慌,他之前與廖英二人為了秦大師甚至不惜得罪那炙炎之心二皇子,就已然擺明了立場:一切事宜以這位“謙虛”的秦大師為主。現在這隻肥貓,竟然敢搶秦大師所賜之物!
胸中憤懣之余,準備抬掌扇去。“你這孽畜!”
只不過在他剛開口的瞬間,便已是看到一隻白白淨淨,修長的手掌伸出,將這隻肥貓抱在了空中。
羅啟久抬頭間,又驚又詫異。“秦大師,你這是?”
秦白從身上又摸出兩包辣條燒,將其中一包遞給了這位滿臉震驚的中年大漢。“不過是一包小吃罷了,無礙。”
肥貓被舉高高。
它砸吧了兩下嘴巴,圓溜溜的眼睛斜視,似乎是對口中的食物並沒有那麽滿意。
秦白看著它的表情,隻覺得一陣好笑,探手捏了捏肥貓的三角形粉色鼻子。“嘴倒是挺挑。走,帶你出去吃好的。”
既然敏格老哥已無事,那麽這演武場究竟如何發展,也再與他無關。
起身間,跟兩位美食家道聲別,順便囑咐一句。“我還有別的事先行一步。兩位,還望幫忙照看著些七殿下那邊。”
“這個自然。”廖英恭謹應答,羅啟久雖有些納悶,不過也是應了下來。
臨走時,秦白抱著肥貓望了林樂橦那邊,只見那丫頭準備貓著腰溜出來時,又被敏格老哥按住腦袋塞回椅子上。這會雖然是演武大典期間,但身為小公主不在場顯然也不合規矩。
“敏格叔叔……放開我!”
林樂橦腦袋上十幾根辮子甩動,可最終還是需要面對現實。
這丫頭氣鼓鼓的坐在椅子上,轉過身白了一眼被摟在懷裡準備離開的肥貓……
看來這鬼靈精怪的小魔頭今天逃不了了。
“嗚……咚!咚!”
在廣場的盡頭處,一陣鍾鼓鳴聲響起。
這種慶賀的樂器聲隔遠了只是聽個曲調。此刻卻是近在台前。這一刻,秦白甚至都感覺到體內的氣血,隨著這鍾鼓鳴聲而戰栗!
這曲調雖平和有序,卻難抑其中那臨戰自危的雄心。
整個演武場上頓然安靜下來,肅穆而莊嚴。
遙遙望到在人群那邊,有通道布幔被打開來,有一隊身穿金甲的軍隊,正昂首挺胸整齊有序的往場中而來,只見這隊形不斷延伸、綿長如山勢,竟是望不到盡頭!
伴隨著隊伍行進,整個演武場好像與他們都是化作一體,隨著腳步聲而微微晃動著……
數萬金甲齊邁步,肅殺之氣上揚。
空氣震蕩,仿似連同天上月都開始模糊。
這,就是炙炎之心的真正底蘊!
而伴隨著軍隊前行,亦有車輪滾動,一白發老者負手立於鸞車之上。
舊王雖老矣,卻仍舊腰杆挺直。
白發隨風而動,卻仍依稀可見其當年英姿。
正如這個名為林蕭的老人所言:這幾天時間是他炙炎之心三喜臨門之際,他將時刻保持著最好的狀態。
“嗤……嗤!”
身旁有低啜聲,當秦白看去時,卻是有一同樣白發蒼蒼的老者望著那演武場中抹眼淚。
已老矣!
望當年英雄舊顏,多少年功名塵與土?
如今憑欄隔望,那人卻也白發輕拂。
人常道往事如風。
如今卻隻心悲切。
這一幕,雖軍舞長虹,壯觀如當年。
但已不再是林蕭那個時代……
舊王若去,新王當立。
可這幾位殿下,又該何人執掌權衡?
“咚!咚!嗚……!”
鍾鼓聲再響,警醒無數“入夢人”。
“如果有恰當的機會,倒也不妨幫一幫這位七殿下。”秦白心中暗自琢磨:畢竟在這幾位皇子當中,也就敏格對他有些情誼。即便七殿下誤會了他,但這個人本質也並不壞。
在所有人沉浸在這鍾鼓聲中之際,他抱著這隻肥貓,已然邁步向著演武場外而去……
秦白並沒有直接回屋,反倒是去找了那淥水亭的謝小悠。
自製鐵架。
穿串。
肥貓在一旁焦躁不安的轉來轉去,完全沒有平常那副溫順老綿羊的形象。
它一鬧騰,再加上秦白算是第一次開始嘗試這幽冥之地的烤串事件,因為不熟悉這裡的烤炭裝置,結果兩個不利因素觸發之下,火苗突漲,將衣服都是燒了一大截。
將火滅了之後,好在這廚房有備用的衣衫,只是這幽冥中人體格壯實,自己換上之後,倒活像是睡袍一般。折起袖子,惡狠狠的教訓這隻肥貓。“如果你再不聽話,等會烤好之後,這些東西就沒有你的份!”
小白委屈巴巴的窩下身子,最後倚靠在了火爐旁。
烤串其實與之前的牛肉面有一定的異曲同工之妙。因為它們所選用的食材並不算獨特,最關鍵的是技巧,對火候的掌握。當然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蘸料。
好歹有之前的廚師底子。
一點點嘗試,地上的肥貓從最開始吃得不情不願,到後來漸漸認可,又近乎收不住自己的爪子,最終等秦白好不容易將這些烤串搞定時,月色漸轉暗紫,這是幽冥的夜。
這一天夜空中的月似乎被雲遮擋,星盞漸多。
秦白望了望屋外,想起廖英老人暗示的那番話:落鳳谷的曹鄴公子絕不簡單,很可能會對七殿下動手……
抱著滿嘴流油的肥貓出了門。
即使現在雙方有些小誤會,秦白覺得自己還是應當提醒敏格老哥一聲。
至少,心中別留下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