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外面突如其來,又氣勢迫人的軍隊,餐廳內嘩啦啦站起來一大堆魔影。
他們情緒激動之下,顫抖的身體周圍更是聚攏起暗沉沉地黑霧,到了後來甚至連臉龐都模糊了。只能看到一雙雙暗紅色、或是幽綠色的眼睛……
秦白在平雌山谷中,暈厥過去的時間並不長,或者說當天就醒了過來。
經過三天的整頓之後,平雌山谷基本恢復自給自足的局面,他們一行人便是原路返回。
他一路與王老哥聊得比較多,只是快回餐廳的時候,這位熾靈石礦區的七殿下走來跟他聊了兩句。
第一句:我之前說的話仍然算數。
第二句:有什麽要求,可以跟我提。
“那就多謝七殿下了。如果有事,我一定會第一時間找您。”
秦白謝過了這位冷冰冰的七殿下好意,略松了一口氣。跟這樣上層者交流,他感覺壓力頗大。
剛收回心的一瞬,翻身往餐廳那邊一側身子。
驀然回首。
卻是整個人頭髮直接炸毛。
只見餐廳當中,一打團繚繞盤旋不定的黑霧彌散間,有通風口處的淡紫色月光披散而進。風輕輕拂動迷霧,竟是足足有上千隻妖冶的紅紅綠綠眼睛,此刻正盯著自己這邊……
猝不及防看到這麽一出!
饒是秦白心臟還算強大,面對這一幕也是被嚇出一身冷汗。
你可以徐徐閉上眼睛,放松精神。想象這樣一出畫面:自己半夜睡覺感覺口渴,幽閉的屋子裡,淡淡的月光。一睜眼,卻看到滿屋子披頭散發腐爛人臉的怪物盯著你……
無數雙死魚眼死死盯著你……
秦白摸著胸口,這是心梗的感覺!
魂都差點被嚇飛了好麽!
有了系統幫忙的這些天,睡得格外踏實,他都悠閑到差點忘了這是幽冥了。
“看什麽看?都讓開!都讓開!我尼古拉斯?蛋回來了!”
穿著一身黑風衣的阿蛋抬頭挺胸,邁開六親不認的步伐,徑直往餐廳內走去。牛仔帽歪著,脖子上的黑金骷髏鏈子迎風而蕩。
餐廳內黑霧中的諸魔退散開來,看過來的眼神中帶著幾分畏懼。
在秦白還愣神間,那拄著碧綠色拐杖的老人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豪爽大笑起來。“秦老弟,快給我劉某人的朋友再來一份蛋炒飯!哦對了!還有那好酒也給咱備五罐!”
一旁的銀袍老人氣到吹胡子。“什麽五罐!老劉你這可不厚道啊!是不是準備你三我二?”
“當然不是。”
可是還沒等銀袍老人微笑,精靈老人又是補充道。
“哈哈!什麽我三你二!老旺啊不是我劉某人說你,你這酒量喝半罐就可以了……”
“你這個欠揍的老小子!”
見兩位老人抬步已然進了餐廳,七殿下亦是離去,專業謀士王老哥也是跟了過來。“秦老弟,這些天你也累了,先進去歇著吧。”
兩人走進餐廳的時候,秦白感覺餐廳角落中幾道目光格外凝實,簡直都有些燙臉了。目光瞥過去,就剛好看到餐廳負責人何耆久這個紅衣胖子,正笑嘻嘻盯著自己。另外還有一人,則是他的“同胞胎哥哥”,正是之前在平雌山谷逼走的冷大廚。
正在秦白琢磨要不要打聲招呼時,那位冷大廚卻是先行開了口。“秦先生,您回來了。”
秦白感覺這場景略尷尬,畢竟當時是自己逼走了對方,而且還出於一些私人恩怨,
拔了那位黑暗天使一族嚴軍的腿毛。 他伸手抓抓頭髮。“呃……你好。”
這位冷大廚卻是絲毫不介意,他微微抬起頭,表情很認真。“秦先生,您別誤會,我不是來找麻煩的。”
冷大廚頓了頓,又道。“其實我在平雌山谷吃了那道菜時,就已然是覺得您廚藝精湛,真心想跟著您學一段時間。只是當時你們跟我的雇主還有勢力紛爭,我不能做的太絕,還望秦先生不要怪罪。”
冷大廚說罷,就此深深一躬身。“希望您諒解。”
這?
秦白聽得這番話,也是沉默了。
雙方就這麽保持著某一種程度上的靜默。旁邊的餐廳負責人何耆久、還有兩位花海玉山的長老也是大眼瞪小眼盯著這邊。
良久之後,秦白輕歎一聲。“我能諒解你,不過你不必刻意跟著我學什麽。”
冷大廚聞言眼眉低垂,神色微黯。
秦白他終究還是個善良的人。“你誤會了,我自己其實也有許多不足之處。如果你願意留下來一塊參透各類菜品,那我是絕對歡迎的。”
氣氛再次沉寂一會。
冷大廚深吸了一口氣,差點將身上紅袍撐破。“謝謝,多謝。”
……
……
在這幫人一一離開之後。
餐廳負責人何耆久默默返回屋子,不過這會他倒是一會嘴角抽搐著笑,一會又憋著嘴像是想哭。“唉……!”
門外兩個花海玉山的長老對視一眼,眼神複雜。
剛才的一幕幕場景,他們可是盡數收入眼底:
雲翼軍團七殿下,炙炎之心皇子,與那青年相隨歸來;謀士敏格,與那青年關系莫逆;來自音軌滄流的廚師要拜師, 美食家帶著朋友慕名而來……
徐長林深吸一口涼氣,神情凝重。“尤其是最先邁步走進來的那人……他身穿著一身奇裝異服,竟敢在七殿下面前那般舉止囂張,此人究竟是何許人也!?”
遙想那一聲嘹亮而高傲的:尼古拉斯?蛋回來了……
白胡子老人再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情形,再環顧一眼這家餐館,也是面色黯淡而敬畏。“長林,你分析的沒錯,按我想來,恐怕那人是來自於音軌滄流的上位者……當真是深不可測!”
徐長林不知不覺間出了一身冷汗。“我們還是回去吧,就此打消念頭,這件事看來是辦不成了!”
而後他瞥了眼屋內,就看到那個身材矮小的紅袍餐廳負責人,正坐在藤椅上發呆,好像在生悶氣……
“我之前威脅了這餐廳負責人一番,此番不告而別,是不是不太好?”
白胡子老人眼珠子轉了轉,也是慎重點了點頭。“正是!老徐,你還是進去給別人道個歉吧。”
片刻後。
這兩位花海玉山的長老恭謹站在屋內。
人還是之前的人。
只是位置換了一下。
一身白衣的徐長林端起桌上茶水,不敢有絲毫怠慢的給藤椅上胖子遞了過去。“您喝茶。”
何耆久沒接茶杯,從身上又摸出來一卷紙煙。
徐長林咬咬牙,伸手過去幫忙點著了火。
然後在他太陽穴青筋跳動的情況下,看到這藤椅上的紅袍矮子拍了拍大腿。“坐一天腿有點酸了……如果有人能幫忙按一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