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炙炎之心,玉山。
是一座專門釀酒、培養花莊為主的勢力。
幽冥中沒有陽光。
淡紫色的月光撒落下來,讓這一片本該是大理石色彩的山勢,都是染上一層晶瑩剔透的紫羅蘭色。風裡有一股淡淡的甜香味道,正是自山頂之上飄飛下來。
似是花香,又似是酒味。
“嘿咻,嘿咻!這山怎麽這麽高啊!這狗屁玉山是怎麽辦事的?唉!可憐了老夫的老胳膊老腿!”
在平雌山谷那邊事情進行的同時,這充滿酒香、花香的山腳下。有個滿身紅鱗的幽冥生物手裡握著一隻破碗,嘴裡正嘀嘀咕咕的往山頂走去。
在他的腳下,則是一階階乳白色,像是貝殼狀,美輪美奐的雕刻物。
這個滿身紅鱗的幽冥生物,正是兩天前,在熾靈石餐廳前,懷疑餐廳老板將玉山冰泉花庫藏酒搶了的家夥。他手中這隻碗,則是之前被灌醉三隻黑岩魔桌上的酒碗。
沒錯,他這趟過來就是告密的!
很可惜的是,在他剛剛念叨完不久,山坡後邊赫然冒出一個戴著黑臉牛頭面具的身影,大喝問道。“呔!你是什麽人!這是你能隨便上來的地方嗎?”
這一粗嗓子,嚇得正蹬腿的幽冥生物一個踉蹌。
他後退……一步兩步……摩擦著,差點摔下山去,好在是最後雙手攀在了台階上,卻也刮掉了不少鱗甲……
紅鱗幽冥生物苦著臉站起身來,才舉了舉碗。“大佬不要衝動!我是來報信的,我懷疑有人偷了咱玉山的藏酒!我想上山稟報此事,維護正義與公道!”
“放肆!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你是不是在汙蔑我們玉山守衛的專業性!”
一身紅鱗的幽冥生物口水直噴。“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怎麽就不信呢?”
“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那山坡後戴著黑臉牛頭面具的身影手中一晃,已然多出來一柄三米多長的大砍刀。“你可知道你這樣挑釁的行為,我現在可以立馬斬殺你!”
“哎哎哎!大哥,你先別激動!”
“哎!好好好,我剛才什麽都沒說……啊!不要!”
一聲慘叫聲之後,只見一抹紅影一溜煙往山坡底下滑出去了……
“啪,庫!嘩啦!”
不多時,在玉山腳下,多出來一道人形深坑。一個渾身沾滿泥土的家夥從坑洞裡邊爬出來,伴隨著一頓“呸呸呸!”的唾棄聲。
這時山峰台階上傳來一陣音爆聲!
這個渾身泥土的紅鱗生物一扭頭,然後就看到那頭頂戴著黑色牛頭面具,肩膀上扛著三米多長大砍刀的家夥又是衝了下來。
凌空一記黑色大砍刀斬下來。“迎接審判吧!”
“這個牛頭怪是不是瘋了!?我遁!”紅鱗生物面容驚怖之余,也是一頭再次扎回地下,塵土飛揚間,整個人一溜煙消失不見了……
數秒之後,十幾米遠的地方土壤翻動,而後冒出來一截沾滿土灰的腦袋。“嘿嘿嘿,沒想到吧……”
然而頭頂又是一陣狂笑聲。“迎接審判吧!”
“啪!叮!”
“啊!壯士有話……”
……
淡紫色的月光下,一輪表面鑲嵌著紅斑的藍月高懸。
地面上多出來十幾個形狀奇怪的坑洞,有個戴著黑色牛頭面具的人肩上扛著黑色巨刀,每當地下那嘿嘿聲傳來時,他便拔刀向著腳下奮力斬去。月光下,依稀能看清楚地下生物那一身紅鱗……
“叮叮!”
“鐺鐺鐺!”
在這兩個家夥歡樂打地鼠的時候。
玉山遠方有一道身穿白衫,人類面龐的身影向著這邊而來。
此人的步伐很奇怪,每邁出一步,竟然都會前進五六米的距離,而身後的殘影逐漸消失,就好像這個身影突兀消失在原地一般……
手中扛著黑色巨刀的牛頭守衛驀然回首,當他眼神掃到這道白影時,立馬站直了身子。
神情恭謹而肅然。“徐長老好!”
那道虛幻的身影停下腳步,長期以來的涵養,令他神情從容不迫。“你也辛苦了。”
不過眼神掃過地面這數十個坑洞時,也是眼中頗有疑惑。
這是乾哈呢?
正準備發問時,只見地面以下土碩翻動,豁然有一道通體暗紅色的身影大喘著氣衝上來。“大哥!大佬!您今天就放過我吧!咳!啊咳!權當我老哈之前是放了個屁!”
“迎接審判……!”
在黑面牛頭守衛準備一刀斬下去的那一刻,那道白衣身影一抬手,這柄三米多長的大砍刀就“咻!”的飛了出去。 最後“叮!”的一聲扎在土壤中,兀自在風中搖晃著刀柄……
“哇!別殺我!”
而後白衣身影伸手一探,就將這個渾身土漬的紅鱗生物扼在了面前。“你們,這是怎麽回事?”
黑面牛頭將視線從飛出去的刀身挪回,態度更加恭謹。“徐長老,這小子剛上山就用髒話侮辱我們玉山神階!而且還企圖拿著一隻破碗上山敲詐!卑職實在看不過去,定要將此賊誅殺!”
白衣男子目光一凝,眼中竟是亮起兩點綠芒。
他凝視向地面紅鱗生物,語氣平靜而堅定。“可有此事,你將事情原委,一一如實道來。”
令人奇怪的是,被白衣男子盯了這麽一眼之後,剛才還狂躁中的紅鱗生物,突然像是變作一個搶到零食的乖寶寶。一五一十將之前在熾靈石餐廳發生的事情說了個清楚……
最後紅鱗生物爬進洞中,將那隻破碗拿出來之後。
白衣男子放在鼻尖輕嗅了一下,他原本風輕雲淡的表情也是逐漸變得凝重起來。“居然還會有這種事?此事需要盡快稟報長老會才是!”
見白衣男子準備離開,黑面牛頭拱手請示。“那徐長老,這隻老鼠怎麽解決?”
“帶他回山莊,送他一百枚【沙漠之心】。這種貨色,遲早會有用得著他的地方。”白衣男子說罷拂袖而去,他的身影更快了不少,甚至只能捕捉到空氣中一抹白色殘影……
還有那句幾乎被風吹散的冷冽聲音。“一個小小的熾靈石餐廳,又豈配擁有這樣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