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忙碌後,那些開心不開心的事情,就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淡忘。
秦白搬了個小凳子坐在院內,抬頭望著頭頂的天空。
那一輪淺藍色的月兀自孤獨高懸。太明亮的月光,就會看不到陪襯它的星。這一片乾乾淨淨的夜幕,清冷的月色,帶著微風夜風,好像讓他的心都沉靜下來。
其實他身為一個掛名大廚,本不用這麽忙碌的。
可身處在這樣的大環境中,好像只有忙碌起來,才能將心頭那種對未來的恐懼感,還有那些對既往的懷念,拋之腦後。
“嗷……!”
院落內的坑洞中,又是傳來一陣拖長後,悲切中帶著幾分傷感的聲音。
一聲低吼打破內心平靜。
“怎麽就又餓了呢?這小腦斧的肚子,難道是氣球製成的?”
說歸說,秦白還是相當熟練的抓起一張下等糧餅,上邊刷了一層酒釀之後,給坑洞當中怪叫的家夥遞了過去。
“喏,大晚上了,少吃點,你看你都胖成什麽樣子了?”
秦白很無語的瞥了眼,坑洞當中那一團灰簇簇的家夥。
“別瞪我,瞪我能減肥麽?”
下邊這“團子”也是斜著眼,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自己。不過最後還是沒忍住美食的誘惑,又是一頓埋頭苦吃。“呼呼……咕嚕,咕嚕。”
“這吃相,看的我都跟著餓了。”
秦白拍了拍手,又是返回到之前小凳子上。
經過這麽久時間的休養,現在小腦斧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副抵觸的模樣。
從前都是畏畏縮縮挖坑。
現在起碼都學會理直氣壯的眼神交流了。
雖然表面看來只是句呵呵,不過從本質來講:這是一個從外來者,到自己人的意識轉變過程。
一個人剛出社會時,一般都是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刺蝟。
只有等你認為一個人跟你足夠熟悉時,才會表露出自己的真正內心。
秦白感覺這已經是很大突破。
唯一可惜的是:
在王敏那天調侃小腦斧是豬後,導致這小家夥絕食……一頓,不過後來又補了回去。
這一個意外間接倒是小腦斧,連帶著對秦白也懷恨在心!
秦白估計著,再有一周左右時間,大概就能用美食徹底征服,並幫助這個小家夥從心理陰霾中走出來。“如果王老哥當時沒嘲諷那句就好了……(小聲嘰嘰)”
而至於王老哥說起一個月後的演武場事件,秦白考量了幾天后,發現避無可避,況且系統頒布的任務,也是順著他的本心而為,也就心一橫,乾脆應下來了。
靜下心來。
望著天空藍月。
腦海中將這些天研究的菜譜過了一遍:
【初晨蛋炒飯】
【初級恰恰蛋餅】金手指之後為【冰紋酒花恰恰蛋餅】
另外就是幾樣原本廚房的特色菜:
一盤還尚且燃燒著綠色火焰的筍片樣食物。【綠頌】
一疊晶瑩剔透,堆砌成塔狀的肉品,盤子裡還按照方位擺著四顆黑色裝飾骷髏頭菜品。【魔塔】
還有一碟通體坑坑巴巴,看起來像是炸過的蟲子,不過外邊呈現為糖葫蘆的顏色與光澤。不像是菜,倒像是藝術品的東西。【幻魂】
後三樣菜品,秦白盡可能去找了找其中的毛病。
不過很遺憾,因為幽冥食物跟他所學做菜理論還是有著差別,因此暫時隻學會了做法,
只能說稍有改良罷了。 “等到了等級三之後,會不會有堪破菜品缺點這方面的轉變?”
“那個商城呢?用處又會有多大?”
對於未來的情況如何發展,秦白現在還是一籌未展。
在未曾達到之前,只能是心中默默腦補……
“嗚……!”
坑洞當中再度傳來悲切嚎叫聲。
被打斷思路的秦白哭笑不得。“喊什麽喊!大晚上的招魂呢?”
秦白回了一嘴,結果地下坑洞中那小腦斧的音調又是變做了。“嗷嗚,嗷嗚!”
“唉……!”
秦白突然有些後悔前些天時候,教給這隻小腦斧二哈的聲音訣竅了……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古人是誠不欺我啊!
“哎!老秦你怎麽在這呢?快出去幫忙!”
背後遙遙傳來阿蛋焦急的聲音,一回頭,就看到這家夥手中也是捧著個海口大碗,正一臉焦急的往自己這邊奔走過來。
“怎麽了?”
“哎!外邊來了個難纏的客人,眼看是收拾不住了!”
秦白微皺了皺眉頭,內心滿是不解。“不是有老耆嗎?他這個人做事很圓滑,怎麽還會出事?”
阿蛋伸舌頭舔了舔嘴唇上的米飯,幽幽歎了一口氣。“老耆過去裝大廚,現在已經被人打成了豬頭!牙都掉了兩顆!我估計他在兩天之內,是只能喝稀飯度日了!”
這麽淒慘的麽?
在幽冥之中,常年有一言不合蕩平你家, 錘爆你狗頭的事情發生。
所以這種掀桌、掉兩顆牙的事情反倒沒那麽令人震驚了。現在秦白接手餐廳後,名聲打出去,這類狀況已然緩解了許多。
“讓他冷靜冷靜也好。”秦白很認真點點頭。“稀飯泡餅好像也是不錯的選擇。”
秦白無奈擺擺手,又繼續問道。“那冷霜冷大廚呢?”
聽到秦白這句話後,阿蛋的表情多了幾分嚴肅。
阿蛋很臭屁的往秦白這邊靠了靠,然後小聲說道。“老秦,我現在嚴重懷疑那個冷霜,其實是有人安排過來的內鬼!”
秦白退了一步,眼神詫異。“你怎麽這麽評價別人?”
阿蛋神情仍舊嚴肅。
他握了握拳。“我有證據!”
阿蛋額頭上的青筋跳動。“我親耳聽到冷霜那個家夥,喊動手打人的人叫做師兄!”
秦白沒有再問下去。
他握著一柄銀杓,徑直往餐廳內行去,轉過兩堵牆。
一股淡而清雅的酒香,就猝不及防的闖入鼻息間。
這個酒,並不屬於熾靈石餐廳!
而且這酒的香味,要比他的初級辣刀燒,竟還要香醇上幾分。
這個夜晚的客人目標很明顯:一個光頭赤膀的大漢坐在桌子上,正將一大罐酒往嘴裡倒去,桌上竟還擺著三個破碎的空罐。至於冷霜冷大廚,這會正默默站在旁邊。
秦白看著這一幕微眯了眼睛。
他的表情沒有太多變化。
餐廳外的月光灑進來,染過他的臉頰,很淺的紫色,最後柔柔地落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