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一西對曹金歡的這個反應很滿意,於是再向他說出一個重磅消息。
“現在本官懷疑你與這尹祥貴乃是同夥,合謀殺死蔡家滿門,你既然不肯說話,那我就就當你認罪。
來人啊,將他們都押下死牢。”
就見隨著趙一西這一宣判,後面那些老百姓立即發起了歡呼和叫好。
趙一西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待遇,全因為以前斷案,都不如今日這般由淺入深,不僅通俗易懂,並且扣人心弦。
曹金歡一聽要打入死牢,而且是連後面那些百姓也歡呼支持,就知道此案非同小可。
哪裡還敢抱僥幸心理隱瞞,立即就倒豆子那般倒出來了。
“大人,草民都招了,全都招了。”曹金歡急得,眼淚鼻涕都流了出來:“當日尹祥貴找我算卦,說自己諸事不順,運道不濟,想求問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於是我就騙他,說是祖墳靈脈被隔斷了。”
哪有人張嘴就拿別人的祖墳來騙人的,難道這事還有什麽不可告人的內幕?!
趙一西眉毛一擰,喝道:“你說出這種話究竟有何目的?!”
曹金歡一聽這話,立即嚇得不輕。
“好我大人,還能有什麽目的,乾這行,為的不就是一個錢財麽。
我這樣說,只是想騙他搬遷墓穴,要知道搬遷墓穴,看風定穴,前後的安魂祭祀,都是大工程,這樣我就能狠狠騙一筆。
怎想到這老大爺年紀一大把還這麽偏激,不搬遷祖墳,卻乾脆乾出殺人全家的勾當。”
曹金歡說到這,滿是委屈的淚水。
他感覺自己才是最憋屈的那個,哪想到這大爺這麽不按常理出牌,早知道死活也不敢這麽騙他。
曹金歡知道,經這一遭,自己的名聲算是毀了,在這固琅縣,甚至京城都混不下去。
但混不下去,也總比連命都沒有要好。
一切都終於水落石出,而剩下的部分,已經可以想象。
這蔡家祖墳與尹祥貴的祖墳相鄰,祭祖的時候碰面認識。
尹祥貴是心懷鬼胎,有意結交,蔡家隻當是鄰裡,當尋常結識,於是也失去了戒心,釀成了悲劇的發生。
案件審到這裡,已經沒有什麽需要問的了。
趙一西便打算結案,宣布判決。
就在這時,突然響起了一聲響亮的咆哮。
“不!我一生運道不濟,就是因為他們堵住了我家祖墳的靈脈,這是確有此事!”
咆哮公堂的,自然便是尹祥貴。
只見剛才還低頭不語的尹祥貴豁然抬頭,眼神中,滿是病態的神采。
“就是他們堵住了我家祖墳的靈脈,才害得我一輩子都不走運,是他們的錯!堵人祖墳靈脈應該是重罪!應該是死刑!他們死得一點也不冤!我沒有錯!我沒有錯!”
這個老頭,已經瘋了。
尹祥貴已經失去了常性,就在他準備暴起傷人的時候,一旁的衙役立即用水火棍押在地上,動彈不得。
好家夥,這老頭真是人不可以貌相,盡管已經六十來將近七十歲歲,但那身子骨確實比其他同齡老頭要健壯很多。
那些衙役也是使了很一番力氣,才製住。
身體受到禁製,但尹祥貴口中依然不住咒罵蔡家人該死,口沫噴了滿嘴滿地都是,相當嚇人。
趙一西懶得與瘋子枉費唇舌,立即一拍驚堂木。
“現在宣判,尹祥貴殺害蔡家滿門六口,證據確鑿,判以斬監侯,明年入秋行刑。
曹金歡妖言惑眾,判以掌嘴三十,以儆效尤,立即執行。”
隨著趙一西下達判決,公堂外的老百姓再次歡呼震天,掌聲雷動。
在歡呼聲下,衙役們也乾得起勁,各忙各的,掌嘴的掌嘴,押入死牢的押入死牢。
趙一西主持完畢,這才一聲“退堂”,離開了官位。
只見趙一西來到後堂後,便伸手招呼主簿辛豐,讓他去知會“宋慈”,要到內院一聚。
……
……
……
天陽在辛豐的引導下來到了內院,趙一西的書房。
“學生宋慈,見過知縣大人。”
盡管天陽心中對趙一西是恨之入骨,恨其不死,但表面上,不僅絲毫痕跡也沒有,甚至還表現出誠惶誠恐中,又帶驚喜的表情。
這點演技對於現在的天陽來說,簡直“灑灑水”。
被蒙騙的趙一西把“宋慈”的敬畏看在眼裡,心中舒坦。
“這裡不是衙門,無需如此多禮。”
“上下有序,學生不敢逾越。”
“呵呵,好一個知書識禮的宋慈,你是固琅人氏?”
“大人過譽,學生是城外百裡宋家村人。”
“到京城可是為了考取恩科?”
“大人目光如炬,學生正是為恩科而來,只可惜出師不利,無法入圍,所以乾脆留下,打算等明年鄉試再接再厲。”
剛剛考完恩科不久,一個百裡外的書生留在這裡,就是傻逼都知道是為了考恩科。
但“宋慈”這馬屁,就是拍得趙一西身心舒坦。
趙一西面上迷之傲然一笑,然後以前輩的口吻關懷問道:“可是因為被那些酸夫子的面試給考究住了?其中那韋學士最是酸不可聞,恐怕你就是在他手下吃的虧吧。”
在趙一西看來,“宋慈”如此滿腹才乾,之所以落榜顯然是卡在“三書六禮”之中,被那些夫子給刁難了。
卻見“宋慈”面露尷尬。
“讓大人見笑,學生是連筆試‘政論’都無法考過。”
盡管與自己想象的有所出入,但趙一西並沒有太過意外。
“既然如此,不如你將當日的文章寫下,等老夫給你斧正一下。”
天陽立即露出感激不盡的表情。
“謝大人不吝賜教。”
說罷,天陽立即裝備文人職業,不需要如當日那般繁複,直接利用文人職業對文章過目不忘的能力默寫下來。
“請大人過目。”
趙一西“呵呵”笑著接過文章,正準備好好為“宋慈”斧正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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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隨著他的細讀,面色越發凝重。
只見這篇文章用詞溢美,單以文章本身,便是一篇華章。
僅此功底,就已經有入圍的資格。
如果是正科,一個內定翰林院編修士的位置是絕對走不掉了。
再看這文章,內容都是刑偵斷案之術,不僅簡明扼要,並且言之有物,有很多詞匯趙一西是看不懂的,但是聯系上下文,趙一西卻又覺得並不難理解是什麽意思。
如此華而有實的文章,簡直把現在不少當朝的官員都比下去,竟然落選?
趙一西先是詫異,繼而不信,旋即,又明悟過來。
“好你個謝長生,原來也不過是道貌岸然之輩,表面上公正不阿,一副油鹽不進的憨君子模樣,暗地裡竟然如此道德敗壞,這麽好的文章都敢黯落,真是利欲熏心過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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