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登在“山雞”的掩護下沒命逃跑。
隨後,與早就等候多時的尤虎會合,潛入下水道。
京城的下水道異常寬闊,但也臭不可當。
為了活命,大家都始終強忍著,順著下水道,一路遊到運河。
這一番周折,算是徹底拋離了那些追捕的爪牙。
運河上早就準備好了船隻,乃是漕幫是船,船員也是漕幫的人,只等熊登等人到來便立即離開。
這一下,熊登是深切感受到支配所有豪強的好處。
快快上船,揚帆起航。
望著越來越遠的京城,熊登心中充滿了怨氣。
“我終有一日會回來報仇的,你們給我等著!”
“東家,我會永遠追隨你的腳步,幫你報仇!”
熊登見“山雞”在自己如此落魄的時候還這麽支持自己,心中一掃所有陰霾,意氣風發。
“好!以後你就是我的親兄弟了!”
尤虎也是感概萬分。
“山雞兄弟,我一直都懷疑你,實在抱歉,如果今日不是有你為東家解圍,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對於尤虎得自白,“山雞”哈哈大笑。
“沒事沒事,我心大得緊。”
“對,以前有什麽誤會,統統一筆抹去,現在我們是患難見真情,不如我們結義成為兄弟吧!”
“好!”
“聽你的!”
當下,三人便當場布置,結義成為兄弟。
結義完畢,熊登心中更是欣慰無比。
熊登:“好二弟!好三弟!以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尤虎:“好大哥!自當如此,我們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你說是不是啊好三弟!”
“山雞”:“鏘!”
兩顆人頭,便“骨碌碌”地滾了下來。
一船的人看到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都被嚇了一跳,立即就慌亂起來。
“都慌什麽?!”
“山雞”徒然一聲喝,那些人立即被嚇得噤若寒蟬,不敢亂動。
只見這本來見誰都笑一副鄉下小子模樣的“山雞”,此時面上滿是冷毅不容反抗。
“回槳,返航!”
“是、是……”一眾船員立即領命。
看著船員們手忙腳亂,再望了望地上的兩具屍體,尤其看到熊登那暢想著未來而豪邁猶存的臉面,天陽心中滿是嘲弄與舒坦。
又一次報仇成功了。
天陽當然能悄無聲息地將他們殺死,但是現在這樣下手的好處更多。
在這個古代時期,一人犯罪,他旗下的產業同樣會受到牽連。
更何況熊登旗下的產業全部都不乾不淨,經不起考究。
所以熊登淪為罪犯,他旗下的金蟾賭館以及剛集結的豪強勢力,將會面臨官府徹查的危險。
但現在“山雞”以熊登昔日手下的身份將熊登這個東家殺死,再加上當日熊登當眾對“山雞”委以重任,更是相當於作為這些產業的新當家,生生斬斷了熊登這個階下囚與這些產業的關系。
接下來“山雞”更會親自向官府獻上人頭,以此向朝廷示忠。
不僅不會有罪,反而“山雞”以及其下面勢力全部洗白。
正所謂“棄車保帥”,而現在這,是“棄帥保車”。
再加上大家本來就是因為“山雞”而凝聚起來,對於熊登他們並沒有太大情感,所以對於“山雞”殺死熊登,大家不僅不會怨恨“山雞”反骨弑主,反而盛讚“山雞”英明,為大家免去牢獄之災。
“山雞”參與劫獄?
別忘了現在自己同時還是固琅縣知縣,自己審自己,只要有合理解釋是什麽罪名都能脫。
這不,“山雞”提著兩顆人頭便去,而在縣衙後院糊弄大夫的善天陽,讓大夫離開後,也變作“宋慈”,出來對“山雞”給予嘉獎。
這一出雙簧,唱得那叫官匪勾結,狼狽為奸。
所有人,都被耍得團團轉,根本不知道真相是如何的黑暗。
……
……
……
死牢內的孫定興,已經哭幹了所有的眼淚。
四面牆壁不見日月,但孫定興清楚知道,明天午時,便是自己的死刑。
這幾個月時間的日子仿佛鏡花水月一般,孫定興無限後悔當日做出弑父之事。
只可惜,這世上沒有後悔藥吃。
就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孫定興初時還以為是送飯的,但見腳步聲到後,旋即傳來一聲叫喚。
“死囚,有人來探望你。”
“誰?”
孫定興大為詫異,心中首先想到的,是族中的親老。
只見門“咿呀”一聲打開,出現在自己面前,不是族中哪一位親老,而是天陽。
孫定興大驚失色。
“你、你來幹什麽?!”
“亞兄,我來給你送飯。”
孫定興聞言更是驚駭無比。
“飯菜裡有毒對不對,救命啊!他要毒死我!救命啊!”新81中文網更新最快 手機端:https:/
卻見獄卒怒目一瞪。
“再瞎嚷嚷信不信我揍死你!”說罷,更作勢欲揍。
孫定興立即老實了,只是面上驚恐更甚。首發
天陽說話了。
“亞兄放心,飯菜早有驗過,沒有毒的,而且亞弟我是來救你的,怎麽會殺你。”
“你、你能救我?!”
天陽點了點頭。
“你與沈家小姐有婚約在身,而沈家是皇商,我便借著這層關系與沈家接觸,希望他們能向皇帝求得免死赦令。
相信我,你作為沈家的未來女婿,沈家絕對不會見死不救。”
原本還不相信的孫定興,聞言雙眼錚亮無比。
對啊!自己是沈財神的女婿,沈財神怎麽可能會眼睜睜看著自己死!
孫定興立即就相信了天陽的話。
而天陽,則開始布菜。
雞鴨魚肉,都不過是尋常的菜式。
但對於這幾天只能靠餿粥飽一頓餓一頓的孫定興來說,卻無異於珍饈百味。
立即就拿起碟子狼吞虎咽起來。
吃著吃著,孫定興忽然“嗷嗷大哭”起來。
天陽當即關切問道:“亞兄可是咽著了?我這裡有水。”
面對天陽的關切,孫定興哭得更加淒厲。
“亞弟,我對不起你,我不應該妒忌你,更不應該殺死父親,我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嗚嗚嗚……”
天陽立即安慰孫定興。
“亞兄莫要再傷心,你不過是受奸人唆擺而已,並不是亞兄你的錯,快快吃飯,吃飽飯才有力氣。”
“嗯!”
孫定興狠狠點頭,擦去眼淚,大口吃飯。
天陽在伺候好孫定興後,這才離開。
這一次孫定興不再哭泣,心中滿懷希望。
如此到了第二天,行刑的日子到了。
孫定興依然懷著希望,等待著赦免的那一刻。
只是這份堅持,一直到他被推上斬首台,跪在地上,手擎斬首大刀的儈子手來到身邊,往刀身上口噴酒水時,便蕩然無存。
“天陽!你個狗雜種!你騙我!你騙我!”
希望不再,取而代之的,便是無盡的怨恨,甚至詛咒。
“天陽你個雜種,你敢騙我,你不得好死!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只是孫定興的詛咒不能改變分毫,監斬官開始朗讀罪名。
台下早就站滿了圍觀群眾,一聽孫定興為謀奪家財,不惜聯合外人弑父,然後嫁禍亞弟,都“轟”的一聲,炸開了。
“砍死他!”
“這種畜生罪該萬死!”
台下群情洶湧。
監斬官勒令守衛維持好跌序,一拋斬令,得令的儈子手便將大刀高舉過頭。
孫定興心中所有的情緒,統統化作無盡的絕望。
看來真的要死了。
但我還不想死啊!
“刀下留人!”
徒然響起的一聲暴喝,立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只見一騎快馬絕塵而來,馬上騎士高舉一物,口中始終疾呼“刀下留人“”。
孫定興聞聽叫喚猛然抬頭,立即就認出來的便是天陽!
“亞弟來救我了!我有救了!我的好亞弟!”
重獲希望的孫定興喜極而泣,然後,重重地低下了頭。
騎馬的天陽剛要靠近刑場就被守衛阻止,天陽立即翻身下馬。
“求大人網開一面,給我與亞兄見最後一面。”
監斬官不作回答,率先問道:“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草民名叫天陽。”
“天陽?可是案件中被陷害背負弑父罪名的那個天陽。”
“正是草民。”
一聽這身份,不僅監斬官,就連圍觀群眾也為之嘩然。
就見監斬官問道:“你此時來見所為何事?”
“回大人話,養父臨終前一晚,曾交代草民要好好照顧亞兄,莫要讓他受到委屈,沒想到這話最後成為了遺言。
盡管養父是亞兄所殺,但養父遺言歷歷在耳,只可惜亞兄所行之事國法難容,所以草民隻想在亞兄臨死之前,為其披上這件亞父生前最心愛的衣物,將來九泉之下父子相認,看在這衣物的份上能夠原諒亞兄的魯莽與不孝。”
說罷,更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旁邊的圍觀群眾,都被天陽的舉動所感染,不禁眼角濕潤。
監斬官見如此一幕,也不由得心頭一軟。
“好吧,放他進來。”
“謝大人。”
守衛放行,天陽便走了過去,把手中之物一揚,果然是一件單衣。
當然是單衣,難道還能是赦免的聖旨不成。
只有孫定興才會這麽天真。
將單衣細心地披在孫定興身上後,天陽更悲慟萬分地說了句“亞兄,你好好上路吧”,然後毅然回頭,掩面而去。
而孫定興,就像知錯羞愧的孩子一般,始終低著頭,一動不動。
隨著監斬官的再次令下,儈子手一揮屠刀,孫定興便乾脆利落地斬首處刑。
遠遠望著這一幕,天陽嘴角露出了得意的弧度。
昨天的飯菜確實有毒,不過是蠱毒,而在天陽假裝手持赦令趕來,在孫定興重獲希望並對自己好感滿分的時候,天陽也催動蠱毒將其殺死。
最後砍的,不過是一具屍體。
但是這樣卻是最完美的布置,自己不僅獲得紫金卡包和暗金卡包,仁孝之名更加是眾人皆知。
有了如此名聲,絕對不會有人懷疑自己才是這一切的幕後黑手。
所有仇都得報了,一切都結束了。
天陽心滿意足,一揮馬鞭,啟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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