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子他們相互攙扶著回去了自己的“家”。
說是家,事實上不過是一個大型垃圾堆,正因為是垃圾堆,所以沒有人駐留,也因此沒有人驅趕他們。
而也沒有比這更好的地方,在沒有找到食物的時候,在這裡可以最低限度地保障不會餓死。
只是這種狀況恐怕保持不了多久。
因為想到這點的乞丐越來越多,最後整個固琅縣的乞丐都湧到這裡定居。
這些乞丐有老有幼,他們之所以成為乞丐,有些是家破人亡無以為繼,有些是因為懶惰成性不事工作,有些是天生或者事故身體殘缺無法工作,有些則是被花幫的人拐來故意弄殘專門乞討。
前三種還好,最後一種最慘,花幫被滅,他們並沒有因此得以自由,反而連生存都成了嚴峻考驗。
人是群體動物,意氣相投的很快就扎了堆,相互扶持,年輕、力壯、並且手腳健全的狗子五人便主動肩負起謀財的工作。
這也有著一點私心,盡管危險,但他們起碼可以優先保障自己溫飽,剩下的再分給其他人。
只可惜,第一趟出師就已經不利。
看見狗子他們滿身是傷地回來,團體外的人無動於衷,眼中盡是淡漠。
而同團體的,則拖著殘缺的身體,快快迎了上前。
知道狗子他們失敗歸來,大家都很有默契地不提這事,而是手忙腳亂地為他們療傷。
眼見大家如此忙碌,狗子他們不免心下悲慟。
“抱歉,我們失敗了。”
“沒事,天無絕人之路,總會有辦法的。”一個雙腳盡廢的年輕乞丐向狗子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然後指揮著其他乞丐碾磨草藥。
這個乞丐名叫區英傑,只見他指揮有度,舉手投足之間透著和其他乞丐截然不同的氣質。
大夥都知道,他原本是書香門第出身,只是一場瘟疫,讓他成了孤兒,後來更被花幫的人拐去,因為氣質太過明顯,沒敢賣出去,也怕他逃跑,於是弄殘了,讓他去乞討。
而現在,他隱隱成了大夥的軍師。
為五人敷藥完畢後,區英傑這才問起失敗的原由,在聽聞了詳細後,他長長的歎了口氣。
“竟然遇到這樣的人物,你們能夠活下來也是萬幸,恐怕是因為狗子你的話起的作用。”
狗子他們也是後知後怕,心有余悸。
卻見區英傑繼續道:“如果我當時在場就好了,似這種會被一句話就能動搖心志的人,顯然並不堅韌,說不定我還能說服他讓你們逃過這一頓打,只可惜我身有殘疾……”
“英傑你不用自責,這並不是你的錯,我們能夠活下來就已經很好,這點傷算不了什麽,很快就好。”
其他三人附和著點頭,只有女孩子草頭一臉悲戚,委屈,想哭,卻不敢哭出來。
“天快亮了,今天先這樣吧,你們也餓了吧,來,這是今天搜到的食物。”隨著區英傑一聲招呼,立即就有兩個小乞丐端著一些殘羹剩菜上來。
狗子看了看這些食物,又看看了那兩個正流著口水,卻忍耐著不吃的小乞丐。
“你們還沒吃吧,這些還是你們吃吧。”狗子終究臉皮薄,覥不起這臉。
卻見區英傑搖了搖頭。
“必須優先保障謀生主力,這樣才能保障大家都有飯吃。”
狗子心下感動不已。
不僅狗子,其他四個也是心中感動,疼痛也消減了很多。
“好你們的兔崽子,我就說怎麽沒吃的,原來是你們藏起來了!”
破口怒罵的,是一個老乞丐,只見他大罵著,一把搶過了那些食物。
區英傑急了:“食物一直都是誰找到就屬於誰,你不能這樣!”
“哪有什麽規矩,我的拳頭就是規矩!”老乞丐說著,對著區英傑的面門就是一拳。
區英傑立即被打的頭暈目眩,鼻血長流。
眼見自己的同伴被打,狗子哪裡忍得住。
被那強者欺負就算了,回來還被個老乞丐欺負?揍他娘的!
狗子立即就撲了上去。
不僅狗子,其他三個男孩也是怒火中燒,按捺不住暴脾氣紛紛幫忙。
只可惜他們被天陽揍的傷還沒痊愈,就算人多,也完全不是老乞丐的對手。
所以很快就被打趴。
再次被打趴,躺在地上狗子心中被憤怒和屈辱衝昏了頭腦,掙扎著站起,從懷中掏出了那把利器,向著老乞丐狠狠刺去。
“啊!!!”
是老乞丐的慘叫聲,始料未及的他被結實刺中。
然而也只是刺中而已,那所謂的利器不過是一片尖銳的破瓷片,對那老乞丐隻造成了點點皮肉傷。
並且那破瓷片也碎了。
“好你個狗雜種,看我不打死了!”
盡管傷不重,但終究是被傷,老乞丐也是怒極,從地上抄起一塊石頭,對著狗子的天靈狠狠砸了下去。
這一下只要結實,狗子的腦瓜必然被開瓢,在這沒醫生又到處肮髒的環境,狗子是必死無疑!
大家眼瞧著悲劇即將發生,想要阻止,然而卻鞭長莫及。
就在這危急萬分的關頭,突然響起了一陣連綿而又激烈急速的敲擊聲。
“咚咚咚……”
誇張響亮的音量,讓老乞丐不得不收住了攻擊,詫異萬分地望向聲源。
不僅老乞丐,所有人都不自覺地望向那邊。
只見聲源處,一輛小木車被徐徐推到出,並向著這邊靠近,不一會,就來到大家面前。
大家還沒搞清楚怎麽回事,就見歌聲停止,一個身材高挑有如竹竿的男人從車後蹦了出來。
大家這才發現,那聲音源於男子懷中的小軍鼓。
“各位鄉親父老,叔伯兄弟,歡迎收看歡樂魔法秀,現在,就由我引導大家見證奇跡。”
隨著高挑男子話音一落,就見他把手向著虛空一揚,“嘣”的一聲,飛出了一群白鴿。
一眾乞丐被那一聲“嘣”嚇得不輕,但當他們看到那些飛出來的白鴿後,立即就被迷住了。
就連那原本抓住狗子的老乞丐,也松開了手,放下那些辛苦搶來的食物,雙眼死死瞪著那些白鴿。
只是嘴角都流出了哈喇,明顯比起魔術的神奇,這白鴿的肥美肉質更具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