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問你打算接這張單子麽?”
一名年輕的女雜役(接待員),給予天陽親切的問候。
本身在這年代有女公職人員就已經很奇怪,對方還這麽發問,讓天陽不知道怎麽回答是好。
就見那名女雜役對於天陽金發碧眼的相貌絲毫沒有驚訝,恬靜地笑了笑。
“不用擔心,既然能夠在這裡公示,自然是歡迎任何人接單,我是給你一個提醒,有一種情況可以免於官府追究——那就是只要官府沒有證據能夠證明是你做的。”
天陽愣住了,還有這種好事?
只是他旋即就想起趙一西的冤獄。
“要是官府一口咬定,不惜冤獄呢?而且,我接下這單子本身就已經是一項證據。”
“這大可以放心,其實這復仇單是開國皇帝親自設立的,不僅每一宗單子都經過詳盡審核,確認沒有冤假錯,並且,這單子受皇權監管保障,不會有官員敢弄出冤獄。
所以哪怕全世界人都知道是你做的,但只要沒有其他證據,那官府也奈何不了你。”
原來還有這麽一回事,這開國皇帝恐怕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這一下就有意思了,畢竟天陽也沒有往身上擦屎的習慣。
“這信息對我很重要,謝謝你的提醒,將來有空一起喝茶,我請。”
天陽的客套話,在這年代卻讓女雜役原本波瀾不驚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抽搐。
一個女性,尤其是在古代環境,面對這種不知道是調戲還是客套的問話,正確的做法應該不接茬。
然而那女接待員不僅沒有動怒,反而還問起天陽。
“還不知道閣下應該怎麽稱呼?”
一個女性,尤其是在古代環境,能夠這樣主動,那就表明這妹子對自己有著濃厚的感興趣。
要說這女接待員相貌,長得很是青素可人,亭亭玉立,在這裡做接待員簡直就是明珠蒙塵。
如此美人主動示好,換是其他男人,早已不能淡定,好好珍惜這個機會給美人留下良好的第一印象。
然而天陽並沒有打算珍惜這個機會。
就見天陽擺出了一個羞恥度很高的狂霸酷炫拽姿勢,高聲呐喊。
“我叫夜鴉,原名叫雷克斯·克魯恩·比多巴扎姆,請你一定要好好記住,因為這注定是會響徹整個世界的名字!有如黑夜中的烈日一般!”
誇張的姿勢,高音量的鬼叫,立即就惹來了鏢員和府役的側目駐足,好奇圍觀。
這一下,始終面帶職業笑容的女接待員立即露出了萬分尷尬表情,並且恨不得立即找條地縫鑽進去。
而天陽,卻一點知覺也沒有,鬼叫完之後,還向女接待員擺出一個酷酷的揮指道別手勢,然後一個華麗的轉身,邁著爽朗的步伐徐徐離開。
在場所有人都用恭敬的目光,恭送著這個神經病的離開,深怕一個錯誤的眼神,就惹怒這個瘋子暴起傷人,那就實在劃不來。
直到天陽的身影完全消失,那女接待員才長長地松了口氣。
“真是國家大了,什麽怪人都有,這一號人還是第一次見到。”
女接待員說罷,立即轉身,來到檔案室。
根據名字,很快就找到了“夜鴉”的資料。
“剛剛才登記的鏢員?”女接待員驚疑一聲,然後苦笑不已:“難怪會接這種單子,原來只是個雛兒,敢情就是個什麽都不懂的愣頭青,性格古怪頭腦不靈光,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不,
應該是無知者無畏才對。” 女接待員搖頭苦笑著,將天陽的資料放回檔案室,也把這“夜鴉”一並拋諸腦後,這才返回自己的崗位繼續工作。
……
……
……
根據單子上提供的地址,天陽很快就找到了雇主。
地址就坐落在貧民區,天陽昨天才來過這裡上門送溫暖。
其實天陽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不僅因為他早就來過,知道地址,更因為酬金非常低,只有10兩。
沒錯,只有10兩,盡管之前說過是高酬勞,但只不過是相比起做那些雜務來說的。
10兩,足夠把一個人揍一頓,不足以買凶殺人。
但天陽再是缺錢,也很熱衷於這份工作。
沒什麽比報仇更容易揚名,也更容易讓人上癮的了。
尤其是天陽不能為自己快意恩仇,那就更加希望通過幫別人報仇來“解饞”。
現在更好,有官府從中鑒定,也省得自己判斷誰對誰錯,只需要享受報仇的快感便是。
沒有比這更好的工作了。
還沒開始,天陽已經愛上了這份工作。
天陽知道,自己已經扭曲了。
但,他享受這份扭曲。
他那個便宜師父劉匱有一句說得沒錯,這個世界已經舍棄了自己。
被世界舍棄的人,只有扭曲才能活下去!
“咯咯。”
敲了敲門,回應自己的,確實滿懷警惕的喝問。
“誰?!”
短短一個字,就表露了對方心中的警惕和敵意。
天陽也不說廢話,直接表明來意。
“我在鏢務府接到你的單子,所以前來谘詢任務詳細。”
門那邊一片靜寂,良久後,就見門“咿呀”一聲,露出了一條縫,露出了一隻眼睛。
“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
不能由己方泄露單子明細,所以只能這樣打著機鋒。
但那人相信了天陽的話,打開門。
就見是一個少年,不過十四五歲左右。
少年隻將門打開一點,並挪了挪身子。
“屋裡說。”
天陽也不廢話,邁步走了進去。
這屋子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並且髒亂差得離譜。
顯然,這少年郎是一人獨居,住得很是放飛自我。
不過少年也很有禮數,給天陽倒上了一杯熱茶。
只是天陽是死活不會喝的。
少年郎見天陽接茶不喝,不免有些困窘。
天陽也沒興趣挖苦少年郎,當先說道:“我叫雷克斯·克魯恩·比多巴扎姆,你可以叫我做夜鴉,不知道你怎麽稱呼。”
“我叫方行。”
“關於雇傭單子,我有些內容不是很明白,所以來谘詢一下,因為鏢務府規定,單子內容不能從我這邊說出,所以麻煩你重申一下你的委托內容。”
就見方行聞言,雙眼滿是仇恨。
“我的委托內容是,我希望你能幫我殺死何宅吉全家!”
“這全家具體是怎麽個全家法。”
方行,愣了一下,但還是答道:“就是全家!”
“包括老人?”
“包括!”
“包括婦女?”
“包括!”
“包括小孩?”
“……”方行終於露出了猶豫,良久後,才微微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