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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獵之歌》9
  離青州城十分遙遠的京城,到處都是一片繁榮的景象,街道上到處都是行人和擺攤吆喝的生意人,其中還有不少奇裝異服的外族人,他們頭髮和眼睛的顏色都與帝國人不一樣。
  在這人來人往的街頭,一個身上掛著木箱上面擺滿了胭脂水粉,他從大街上默默的走到一條巷子口,看了一眼身後,然後直接走進了小巷。
  這人進入小巷後從胭脂水粉箱裡拿出了一個小盒子,來到一個轉彎處停了下來,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將牆上的一塊磚石給抽了出來,將手裡的小木盒給放了進去,隨後又將磚石裝了回去。在做完這一切後,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出了小巷,匯進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小木盒便開始在牆體裡向下移動著,不一會,運送小木盒的通道便和其他幾個通道交匯在了一起,這個大的運輸通道又將這些木盒一同送入到更深的地下。
  “叮鈴。”一聲清脆的鈴響提醒著人們有一份重要的情報來了。
  一名身穿黑色製服的年輕人來到了一個暗格旁,他打開機關,將小木盒從暗格中取了出來,他在確認木盒完好無損後立即帶著木盒走向身後的的大門。推開大門後令人怎舌的是一個巨大的房間,裡面全是忙碌著的人,有的人在整理收集好的舊情報,有人在接受源源不斷的新情報,還有的人在翻閱一本本厚重的書籍像是在查閱著什麽。
  而每張桌子上都有兩根長長的管子,一個是用來接受情報的,一個是用來傳送情報的。頭頂上是成片的管道,依稀可以聽到裡面的情報盒在裡面快速的移動著。
  這人穿過人群,來到了一個房間門前,他敲了敲大門,隨後站在一旁等待著。
  不一會,大門便打開了,這人走了進去。裡面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房間,有位老者坐在書桌上正在看手上的情報,書桌上也擺滿了其他的情報。
  “大人,這是最新的加急情報,請您過目。”
  老者抬起頭,他放下了手中的紙條,慢慢接過小木盒,而送情報的人員也退了出去。
  老者按下木盒上的一個機關,一份情報便從木盒裡伸了出來。
  他仔細查看著紙條上的內容,看完之後他放下紙條,拿起紙筆快速的寫下了幾行字,蓋上一個印章,又將紙條扔進了木盒裡,然後老者將木盒上的一個圓形機關從京都轉到了青州的位置,做完這一切後他把木盒放進了桌子一旁的暗格裡。
  “這青州城,比我之前預想的要有趣得多啊。”
  老者笑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走到了房間的一個角落。不一會暗門打開了,一座傳送梯出現在暗門裡面,老者登上傳送梯後便離開了這個房間。
  軍機閣,帝國的軍事要處,一般都是一些朝廷大臣在裡面商討有關於國防與作戰計劃。前任歷代帝君都有參與討論或聽政習慣,但這一任帝君自從登基以來就沒有來過軍機閣,就連平日裡的早朝都很少出面,大多數時間都在寢宮裡與嬪妃們飲酒作樂。
  此時軍機閣裡的人正對著桌子上的地圖在討論著。
  “近段時西邊的胡突人經常騷擾我國邊境,現在西部大多數的人口都在向大城市集中,一些小的村落都已經慢慢開始荒廢了,如果繼續這樣下去,駐守在邊境的軍隊日後補給將只能靠大城輸送了,若日後有戰事,那軍隊的補給恐怕一時半會恐怕難以到達。而且任由胡突他們這樣發展下去,日後的威脅也無法估量。”
  太師成一傾一臉憂愁的說道。
  “成大人,你是不是操太多心了,駐守西疆的都是我們帝國的精銳部隊,他們糧食儲備也十分雄厚。再說,當年先帝令長龍將軍率二十萬兵馬一舉殲滅了胡突的草原騎兵,俘虜了他們的大可汗,讓他們又回到了過去分散部落的狀態。現在的胡突人不過是一群沒有了領頭人的野狗罷了。”
  此時坐在成一傾對面的太傅虞赤雲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成一傾聽見虞赤雲這麽說自己,立馬臉色一變,冷冷的聞到。
  “千裡之堤潰於蟻穴,虞大人不會連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懂吧?難道你非要等到以後敵人打到家門口了才能醒悟?”
  虞赤雲笑了笑。
  “那成太師的意思是,我們帝國軍的男兒都是一群軟蛋廢物咯?就算將來發生突發生了你所說的那種情況,我們帝國軍隊都無法應對?”
  “虞赤雲!你別顛倒是非,我只是希望有些事情能做到防范於未然!怎麽到了你哪兒就變成了這般意思?”
  虞赤雲剛想開口,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
  “兩位大人究竟是為何事爭論的如此激動?”
  這句話一出,所有的人立馬安靜了下來,因為這熟悉的聲音的主人正是當今帝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靖武侯。
  一般的朝廷命官大多數都是已經步入中年的人精,可這個靖武侯看起來最多才二十多歲,而且看起來風度翩翩,給人的感覺沒有一絲威脅。
  但在場的這些官員見靖武侯來了都露出一副十分緊張的表情,連呼吸的動作都變得小心翼翼,因為他們知道,眼前的這個看起來斯斯文文的年輕人其實心狠手辣,做事從來不留情面。
  靖武侯是上一代老武侯直接推薦的人選,帝君也沒過多訊問,直接允許了老武侯的請求。
  剛上任時有許多人對他抱著懷疑的態度,根本就沒把他放在眼裡,其中就以原南倉公墨爾淵的一群人為主,經常在各種國事商討以及許多公開場合直接辱罵和質問靖武侯,一開始靖武侯並沒有做出反擊,眾人見靖武侯受了這般侮辱都沒有反應於是都漸漸的跟著南倉公起哄。甚至有一次早朝上,有一半以上的官員請求彈劾靖武侯。
  就在這些官員紛紛在為自己“英勇事跡”沾沾自喜時,一場“噩夢”已經悄無聲息的降落在他們頭上。
  帝國歷二百七十三年,靖武侯下達了一道《稷令》,凡是官員有過貪汙受賄,草菅人命者皆根據情節輕重逐一處理。為官數年碌碌無為者根據實際情況進行調查處理。
  最先被處理的就是南倉公墨爾淵,他以叛國罪,欺君罪,貪汙罪等數十項罪名被判以死刑,但由於他身份特殊,屬皇親國戚,最後判決將墨爾淵發配到邊疆,永世不得回京。但他身下的妻兒子女都被誅夷了九族。後來傳聞墨爾淵因傷心過度也在發配邊疆的路上病逝。
  其余那些曾經跟隨於墨爾淵的官員也都被抓了起來,大多數都被抄家,誅族,處以死刑。這就是當年著名的“七月血”事件。
  讓人匪夷所思的是,帝君竟然對這件事情不聞不問,像是完全默許了靖武侯的所作所為。就算當時許多官員跪在帝君的寢宮外求情他也完全以不理會。
  當年剩下的那些保持中立的官員大多數都被提拔升職,他們內心都在感歎,還好當年自己忍住沒有站在墨爾淵那邊,不然今天那張掉腦袋的名單中一定有自己的名字。
  其實他們也不是運氣好,這一小群人平時在朝廷裡都是一群人精,只不過行事低調而已。其實所有人都知道,靖武侯是老武侯親自推薦的武侯人選,所以靖武侯一定十分守老武侯器重,在他接手武侯之位後,他手上可是擁有了半個帝國的權利。
  “惹什麽人都不應該去惹持刀的人。”這是當今戶部邢冊嵐可易說的一句話,當年他不僅沒有跟風於那群人,反而還為剛任職不久的靖武侯提出了相當多的寶貴建議,所以後來他從一個的戶部主簿直升到了戶部主管邢冊。
  “你們剛才在爭論什麽?”
  靖武侯走到椅子邊坐了下來。
  “回武侯,方才我與成太師在討論西疆邊境的事情。”
  虞赤雲十分恭敬的回答道。
  “哦?西疆?”靖武侯想了想,繼續說道。
  “最近西疆是有些不安靜,那群胡突人動靜確實比大了許多。”
  成一傾一聽立馬說道。
  “武侯,最近胡突人頻頻襲擊我們西疆的一些村落,許多的村落都因此荒廢了,若任由胡突人這樣繼續下去,那後果難以估量啊。”
  “什麽不可估量?”
  靖武侯問道。
  成一傾見靖武侯繼續詢問自己,便壯起膽子指著桌子上的地圖說了起來。
  “如今根據情報來看,我們西疆南部的兵力相對來說比較薄弱,缺口也對多一些,胡突人正是利用了這些缺口偷偷溜進我國的西疆,對南部的一些村莊進行掠奪與騷擾。他們的騎兵速度十分迅速,每次我們的軍隊趕到事發村莊時,他們早已逃之夭夭了,所以漸漸的,許多的村莊的人為了避免騷亂,都紛紛向大的城鎮靠攏,久而久之,西疆南部的‘空地’也就越來越多,缺口也就越來越大,而我們的邊疆部隊每過一段時間都需要大量的補給,這些‘空地’就有很大的隱患,山賊或胡突人很有可能就在這種地方設下埋伏,趁機搶奪我們軍隊的補給。若我們軍隊的補給不夠,那戰鬥力定會有所下降,邊疆軍隊就是我們的城牆,若他們都不夠牢固了,我們的安全就會受到威脅。”
  靖武侯聽完後點了點頭,然後詢問另一旁的虞赤雲。
  “不知道虞太傅對這件事情的看法是什麽?”
  虞赤雲看了一眼站在對面的成一傾。
  “我覺得成太師說的很有道理,但相比於西疆,南洋地區的情況我覺得更為嚴重。”
  靖武侯點點頭,示意虞赤雲繼續往下說。
  “入春以來,整個南洋地區都多暴雨影響,已經多次發生澇災,近段時間又到了多颶風季節,百姓們紛紛苦不堪言,而南洋又為帝國糧食主要產地,如果照這個情況繼續下去的話,今年帝國的糧食產量相比往年至少要下降一半,到時候的後果恐怕難以估量。”
  成一傾聽完虞赤雲的話後也是渾身一震,這幾日他也看過有關於南洋地區的情冊,但他一心隻關心於西疆的事情,沒有太在意南洋的災情,因為他覺得相比之下,南洋年年都有澇災,西疆的胡突人的行動更為危險,只不過他沒想到的是今年的澇災竟然如此嚴重。
  “真是讓人頭疼,安文侯怎麽還不來?”
  “武侯大人你在等我嗎?”
  門口又傳來了一個人的聲音,這人正是安文侯。
  安文侯今年將近八十,整個人缺相當的精神。此時安文侯正笑容滿面的從門口走了進來。
  所有的官員包括靖武侯都紛紛起身表示尊敬。
  “都坐下吧,我都一把老骨頭了。”
  安文侯前後已經服侍過兩任帝君了,他從當年皇帝身邊的太保到如今文臣之首的安文侯,他經歷了許許多多的風雨,也見過太多生死。
  “文侯,你終於來了,那這些事情就都交給你好了,我隻管帶兵打仗,這些事情太傷神了,不適合我。”
  安文侯笑了笑問到。
  “都有些什麽事情?”
  虞赤雲和成一傾又將事情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
  安文侯聽完後笑了笑。
  “成太師,虞太傅,我想你們應該想過解決的方案吧?”
  二人點了點頭。
  “西疆之事是有些蹊蹺,這件事恐怕還需要靖武侯支持。”
  靖武侯聽後點了點頭。
  “至於南洋之事,首先要加大對災民的救助力度,我會請示帝君為南洋撥下災款,減少賦稅。至於糧食,國庫以及各地糧倉儲備均十分的充足,現又無戰事發生,等澇災過後再商議吧。”
  散會後,安文侯喊住了靖武侯,他走到靖武侯身邊小聲的對靖武侯說了幾句,靖武侯聽完一臉凝重,對安文侯行了一禮便快速離去。
  安文侯看著空無一人的軍機閣,搖了搖頭。
  皇宮裡,帝君正與一群嬪妃在禦花園裡飲酒嬉戲著。一名太監急急忙忙的趕了過來,跪在地上說道。
  “帝君,安文侯求見。”
  帝君正追逐著身旁的嬪妃們,根本就沒聽見太監的傳話。
  一位嬪妃見太監在地上跪了許久,便提醒了一下帝君。帝君這才一旁跪著一個人。
  “有什麽事?”
  “啟稟陛下,安文侯求見。”
  帝君一邊笑嘻嘻與身邊的嬪妃們玩耍著一邊說到。
  “不見,你就說我要事,今日不便。”
  太監聽後立馬起身向出口走去,可還沒走幾步就碰到了已經進來了的安文侯。他嚇得驚慌失措,剛準備開口就被安文侯攔住了。
  “你走吧,我來跟帝君解釋。”
  說完他便走到了禦花園的中心處。
  此時的帝君一回頭,正巧看見了向自己有來的安文侯,他立馬製止住了身邊的嬪妃,讓她們都各自回自己的寢宮了。
  安文侯站在一旁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嬪妃們都退下了,安文侯對帝君行了一禮。
  “文侯有什麽事不能改日早朝上再說嘛?”
  帝君一邊整理衣服一邊說道。
  “試問帝君上一次早朝是什麽時候的事了?”
  帝君被安文侯這麽一問立馬愣住了。
  滿朝文武大臣裡,恐怕只有安文侯敢這麽對帝君說話。安文侯曾輔佐過兩任帝君,所以他的威望是非常高的,就算是現任的帝君也要尊他幾分面子。
  “說吧,有什麽事?”
  “南洋地區洪澇成災,百姓苦不堪言,還請帝君下令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帝君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點了點頭。
  “還有什麽事嗎?”
  安文侯搖了搖頭。
  “沒有了。”
  “文侯,朕與你商量一件事情吧?”
  “帝君請說。 ”
  “以後這種小事,你自己做主就行了,不要來打擾我,行嗎?”
  安文侯聽後愣住了,隨後他憤怒的呵斥道。
  “帝君你為一國之主,本應勵精圖治,為國家百姓造福,現你卻成天花天酒地,不理政事,如今還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甩給別人。老朽輔佐過兩代帝君,哪一任不是廢寢忘食,日理萬機。為何帝君就不能取先祖之長,做一個受官員百姓愛戴的好帝王呢?”
  說著安文侯一激動,然後就咳嗽了起來。
  帝君一見情況不妙,立馬問道。
  “文侯你怎麽了?”
  安文侯咳了一會,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帝君,搖了搖頭。
  “帝君,下官今年七十有余,我可以保證我在任時全心全意為帝國奉獻。但萬一哪天我要是不在了,這文侯之位落入奸人之手,那帝君該如何應對呢?”
  帝君聽後皺緊了眉頭,過了一會,他突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上任武侯不是直接選定了一個接班人嗎?你也去找一個接班人,只要是你選擇的,朕絕對不會反對,這個辦法怎麽樣?”
  安文侯聽完眼睛裡瞬間消失了許多光彩,他本以為帝君會因為自己這番話覺悟一些東西,但他沒有想到帝君竟然依舊是完全指望別人。
  安文侯點了點頭,對帝君行了一禮,然後搖搖晃晃的離開了禦花園。
  “唉,我帝國建立數百年,現如今為何糊塗的一個皇帝啊!”
  安文侯心裡痛苦的感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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