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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洛爾年代記之日輪低語》第2章 協議達成,準備戰鬥(1)
  奧托八世看著旁邊戴著白手套的侍者在裹上了面糊,炸得香脆的海魚肉上擠了些檸檬汁,又將骨頭從烤得爛熟的牛肋排中抽了出來,拿刀子將牛肉切成了無數個小塊,臉上不禁露出些許帝王不該有的微笑。

  他在沃菲爾德克斯特,從未有過這樣的待遇。

  宮廷中的大廚師最熟悉的,是老陛下奧托七世那套少油的口味,宴席上最常見的就是各式蒸菜、燉菜或是各種烤製的肉類。最令人氣憤的是,他的兒子女兒們也都很喜歡老人家的這種口味。無奈的奧托八世只能經常自己找私人廚師開一開小灶或是經常去餐廳之類地方辦公,但是久而久之就留下了自己和妻子兒女不和的傳聞,對他在民間還有政府中的形象反而有所損害,所以最終還是妥協,在宮中用一日三餐。

  看著面前烤製得冒著油光的牛肉,金黃色的魚還有那滿溢著香料氣味、不知被什麽油煎過的鹿肉糜,他有一種再也不想回沃菲爾德克斯特的感覺。即使知道自己在會談之後可能就要回到沃菲爾德克斯特,但是他仍抱著這樣一絲不合實際的妄想。

  畢竟那裡,有太多讓他不想回去的東西了。

  勒滕博和父親老魯道夫兩人看著侍者將食物分到了每個人的盤子裡,卻見皇帝遲遲沒有動手,兩人也不知該怎麽辦。直到坐在勒滕博身邊那個白裙女孩肚子發出了咕咕的聲音,奧托八世才回過神來,揮手示意侍者可以出去了,然後晚餐算是正式開始了。

  “陛下,您覺得,清明世那小姑娘是什麽意思?”勒滕博幾口吞了一條牛排骨上剔下來的肉,然後喝了口佐餐的麝香葡萄酒“她突然賣了一手波卡蒙德,說實話我感覺不是偶然,她這麽做,恐怕。。。”

  奧托八世仔細地將炸魚肉裹上奶酪醬汁然後放到嘴中,如同四歲孩童般仔仔細細地嚼碎,咽了下去,低聲道“勒滕博,你這性子急的毛病是隨老人家麽?”

  旁邊的老魯道夫笑了出來,而勒滕博則嚇得渾身一顫,低頭道“抱歉陛下。”

  “無所謂的,吃飯的時候談正事就是有些掃興,別的倒沒什麽,”奧托八世歎了口氣,然後又吃了兩塊切下來的牛肋排肉“你不用一副我要吃人的樣子,我又不會把你怎麽樣。”

  “陛下的脾氣可真是比老陛下好上太多了,”看著低頭吃飯的勒滕博,老魯道夫笑道,他作為一個八十多歲的老人,牙齒居然整整齊齊一顆沒少,入味且爛熟的牛肉對他的牙口來說根本不是問題,他嚼著牛肉,用餐巾擦著嘴邊淌出的汁水“老陛下當年可是讓人半句話都不敢說錯的凶神。”

  “哦?老人家,您再講講?”奧托八世似乎對這些事還是有些好奇的,雖然老奧托在他印象中的確不是什麽良善之輩,但是凶神這種稱呼,讓他覺得多少有些言過其實。

  “陛下,您長姐奧蓮娜的母親您知道吧,就是那個難產死的那個。”

  “知道,怎麽了?”

  “跟老陛下大婚之後老陛下就沒跟她說過半句好話,稱呼也都是‘女人’‘廢物’這類,你覺得能好麽?當年啊。。。”

  聽老魯道夫嘮了一會兒家常,奧托將盤中的肉食吃了個乾淨,而那個身穿白裙的女孩把自己盤中的肉倒進勒滕博的盤子中,自己開始吃上了草莓奶油蛋糕。

  勒滕博拿餐巾抹了抹嘴“陛下,今天清明世那姑娘有點邪門啊,您覺得能是怎麽回事兒?”

  奧托八世閉上眼,雙手支在桌上,思索了會兒,才說道“藩伯,你覺得,清明世和邦聯是鋼板一塊麽?”

  勒滕博搖搖頭。

  “清明世這樣沿襲千年的大商會,對於總督那點錢,應該是不怎麽在意的,我懷疑,清明世這個行為,是在向我們,還有南境的小崽子表態,”奧托八世站起身,看著窗外燈火通明的城市,揉了揉眼睛“清明世壟斷東方貿易全都依仗兩條線路,一條是穿過大沙漠後到達蘇瑞爾,另一條是從海上過飲馬峽到阿羅尼亞。現在蘇瑞爾這條線路基本廢了,只能靠阿羅尼亞那邊的線路來保證他們的財源,自然要討好南境。”

  “既然這樣,我們能不能爭取他們幫陛下您。。。”

  “不必,我們出兵不是為了錢,”奧托八世喝了口低度的甜酒,似乎不是很合口味般地皺皺眉“佛羅薩克斯的東部邊境是拉瑪錯斯克草原,敵人入侵的話,這裡首當其衝。這一切,拉瑪錯斯克的可汗都看著呢,不出兵或是輸了,都會讓拉瑪錯斯克人有一個投奔東方的所謂鮮血日輪的機會。”

  “陛下看的通透,勒滕博你還是要多學學,”老魯道夫笑著接茬道“陛下,這次我們準備怎麽出力?”

  “皇家陸軍有三個兵團換裝完了新式裝備,留一個在國內,派出兩個,你們紫山有多少能動的部隊?”

  “您需要多少?”

  “三十萬吧,倫培爾的軍隊也就這個數。”

  勒滕博聽了之後,直接從兜裡掏出一個小本子,撕下一張紙,不知寫了些什麽,然後遞給旁邊穿著白裙的女孩“給,讓人送到紫山堡壘。”

  正在吃蛋糕的女孩看到勒滕博給她安排了活兒,嘴直接就撅了起來,微微鼓腮道“我蛋糕還沒吃完呢!”

  “不差這一會兒,我又不至於和你個小丫頭搶食吃,”看著女孩慢騰騰地站起身,勒滕博皺眉拍了一下女孩的屁股“快去!”

  奧托八世像是看不到這些一樣翻著手頭的一打文件,而老魯道夫也像是個普通的老人一樣洗漱睡覺了,侍者收了桌上的碗碟,為桌邊的勒滕博和奧托八世留了兩盞不是那麽明亮的燈,離開了房間。

  整個飯廳中,只剩下他們兩人和一個負責斟酒的女仆。

  昏暗的燈光下,冰鎮過的麝香葡萄酒在水晶杯中折射出了柔和的光芒,屋中剩下的只有兩個人翻閱文件和書籍的聲音。夜已深了,窗外,路燈照著石板的路面,不知是什麽鳥兒到了這個時間仍未休息。

  在這樣萬籟俱寂的時候,似乎奧托八世不是那樣能夠忍耐寧靜,他花了幾十秒措辭,然後若無其事地說道“勒滕博,我一直很在意,你是怎麽做到和一群比你小幾十歲的小姑娘談情說愛的?”

  勒滕博聽到這個問題後明顯愣了下,很快他臉上的疑惑就變成了一種詭異的怪笑“怎麽了陛下?您厭倦了皇后?”

  “那倒不是,”奧托依舊裝作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翻閱著文件“就是好奇,先不說那些小康之家的姑娘,就說咱身邊的,蒂蘭嘉爾你是怎麽泡上的?那姑娘好歹是我妹妹的女兒,應該也不算浪蕩的孩子。怎麽就給你當情婦了呢?”

  “陛下,每個女孩都是不同的,”勒滕博似乎並不準備直接回答奧托的問題,他合上了手中的書“我的第一個情人是一個船長的女兒,我們彼此覺得對方很有意思,現在仍在聯系。時間最短的,只有一夜。越是有趣的人,你就越想了解她,和她聊天,而無趣的人嘛,上過了床便索然無味了。”

  “你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麽做到同時和那麽多年輕女孩保持關系的?”

  勒滕博苦笑起來,把書放到桌子上,拿起杯子喝了口酒“物質上貧窮的有趣女孩,就給她們物質上的幫助,物質上富有的有趣女孩,就讓她們看到另一個有趣的人,就這麽簡單。貧窮的人總是渴求著富有者的幫助,而有趣的人則更加喜愛博識的朋友。”

  “唉,恐怕你說的這些我這輩子都搞不明白,說起來,”奧托八世說了半句,停下了,似乎不確定自己該不該繼續說下去,抿了一口酒之後,他似乎做出了決定,把剩下半句說了出來“你真的不準備再娶一個麽?你要是喜歡的話,讓蒂蘭嘉爾的父親同意把她嫁給你也不是什麽難事。”

  勒滕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把酒杯放在桌上,咂咂嘴,然後從桌上的果盤中拿過一粒葡萄放進嘴中“陛下,我向幼鹿發過誓,她是我今生唯一的妻子。”

  “都快三十年了,你還忘不了老三啊。”

  “您不也忘不了麽,陛下,”勒滕博苦笑著站起身,歎了口氣“而且,陛下,蒂蘭嘉爾的父親和我一個年紀,我叫他嶽父總覺得有些奇怪吧。”

  看著慢慢走出飯廳的勒滕博,奧托八世對那個背影似乎想說什麽,但是又不好開口,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別耽誤人家小姑娘,你我是半截入土的人,她還有大把青春時光。”

  “她不傻,該離開我的時候,她會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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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波卡蒙德整理了下綢緞外套,走出了他的書房。

  “閣下,您今天的日程安排是這樣的,十點到十一點會見客人,十一點到下午一點和軍械廠的康卡蘭閣下用午飯,下午一點半繼續和佛羅薩克斯皇帝以及南境代表的會談,另外,蘇瑞爾方面軍的潰兵已經整備完畢整合進前線了,防線上總共約有三十五萬邦聯士兵,鮮血日輪的西進速度開始放緩,現在與我軍正在白岩堡到西蘇瑞爾森林一帶對峙。”

  波卡蒙德聽完自己秘書的報告,點點頭,直奔小會客室而去。他此刻有一個疑問,那就是為什麽自己的總督府似乎已經被滲透成了篩子?他想要解決這個疑問,只能依賴於一個年輕的老朋友。

  迪堪.闊得羅。

  幾個月前,闊得羅在奧洛爾四處奔走,目的似乎就是提醒所有人,鮮血日輪要入侵了。當初他對這件事半信半疑,然後讓闊得羅去自己組建一個情報相關的組織,在關鍵時刻,這個組織是他的劍,他想要動用這把劍,去封堵總督府的漏洞。畢竟,信息既然能進入到北方人的耳朵裡,就同樣能被日輪遺族搞到。

  他推門走進會客室,果然,那個還算是熟悉的男人坐在那裡,迪堪.闊得羅,瑞奇爾德幾大財閥中的常青樹,靠著土地租賃和審時度勢將家族的觸手延伸到了幾乎每一個金錢可以觸及的地方。

  這個男人就像一座石像一樣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本不大的書,臉上古井無波,而身邊則站著一個看起來過於平常的年輕女人,這個女人似乎唯一特別的地方,就是她的右臂,是空蕩蕩的,只有一條垂在那裡的袖子。

  “闊得羅閣下,抱歉來晚了。”

  闊得羅一轉頭,就看到了剛進門的波卡蒙德,這個二十五六的年輕人耷拉著眼皮,眉眼中帶著似乎幾天都沒合眼的疲憊“沒事,不晚,您有什麽事情麽?”

  這冷淡的語調讓波卡蒙德有點不適應,他坐在闊得羅面前,用余光瞟了眼旁邊那獨臂的年輕女人“無關的人就先讓她歇著吧。”

  “不礙事,這是我的人,”闊得羅低聲道“您把我叫來,為的什麽事?”

  “幫我査幾個人,最近情況不太對,我懷疑邦聯裡有內鬼。”

  聽波卡蒙德這麽一說,迪堪微微皺起了眉“內鬼?這樣,您說您要查誰。我讓我的人去查一下到底什麽情況。”

  “清明世的那個雲陟明小掌櫃,還有總督府裡近幾年進來的有佛羅薩克斯背景的人。”

  迪堪閉上眼想了想,睜開眼點點頭“了解了,對了閣下,藍黛爾讓我轉達說,如果和遺族作戰的話,盡可能在軍中多備一些通天塔那邊的藥物會不會好一些?”

  “好,我會考慮的。”

  送走闊得羅後,他癱坐在會客室裡,歎了口氣。

  波卡蒙德當上這個總督,並不是他實力過硬,而是在選舉的時候,迪堪.闊得羅的父親碰巧去世,才讓他這個姑且還算有點名氣的家族的家長當上了這個大總督。實際上,這個總督的位置,他坐得不是很穩,雖然並沒有人旗幟鮮明地反對自己,但是也沒有像往期總督那樣能夠獲得全邦聯的支持。

  就是這樣的波卡蒙德,靠著闊得羅的支持,將本不可能實現的全邦聯的鐵路網完成了百分之十,瑞奇爾德主城到周邊各大城市的鐵路網已經基本鋪設完畢。就在他準備大刀闊斧地繼續推進他的鐵路網計劃的時候,鮮血日輪入侵了。

  這件事徹底打亂了他的規劃,因為鐵路網計劃而極為緊張的邦聯財政此刻又面臨更大的危機,在這個節骨眼上,清明世那個之前名不見經傳的小掌櫃和小魯道夫竟然光明正大地敲了自己一筆,最重要的是,這筆錢不付,向東抵抗日輪遺族幾乎無從談起。

  和軍械廠的經理談完之後,終於又到了談判的時刻,小魯道夫和羅蘭菲爾一副已經跟他們無關了的樣子坐在那裡,而奧托八世,則一如既往地閉著眼,坐在沙發椅上,在會議室中等著波卡蒙德。

  波卡蒙德坐下來,看著奧托八世,這個和他年紀相仿的五十歲上下的皇帝臉上看不出半點情緒,但是旁邊看起來年輕許多的紫山邊境伯倒是一臉詭異的笑,讓他有些不太好的預感。

  “總督閣下,我們要是談合作的話,還是不要有所隱瞞得好,您說對不對?”

  奧托的聲音很冷,這讓波卡蒙德有些不祥的預感,他強做鎮定,露出個勉強的微笑“您的意思是?”

  “蘇瑞爾周邊邦聯軍已經被擊潰,現在編制裝備齊全的邦聯陸軍只有三十一萬人,您隱瞞這件事,是何居心?”奧托八世微微睜開眼,身體前傾“我們是來打仗的,不是來做冤大頭的,後續動員開始了麽?至少我沒看到邦聯有一絲一毫的動員的意思,就算把逃兵潰兵收攏起來,總共又能有多少人?加起來能有你之前擔保的上百萬麽?”

  一番連環炮似的追問讓波卡蒙德額頭滿是冷汗, 佛羅薩克斯人是否會真的參戰,在他眼裡大抵是會的,但是奧托不是傻子,如果瑞奇爾德兵力不多的話,他自然也不會全力參戰。最後南境和佛羅薩克斯自掃門前雪,完蛋的自然是邦聯。

  對方此刻現在已經知道了邦聯的窘境,那最好的應對方法,絕對不是繼續揣著明白裝糊塗。

  “陛下,我向您保證,邦聯絕無欺騙您的意思,我們。。。”波卡蒙德說了一半看到奧托八世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和毒蛇一般的眼睛,心頭一緊,渾身一哆嗦“我們。。。一定保證動員。。。”

  “你不用跟我保證,我對邦聯的信任僅限於此了,”奧托八世心中帶著些許得意,但是臉上仍是半點情緒都沒有“沃菲爾德將派出兩個兵團共二十萬人,紫山邊境伯領地將派出三十萬人,共五十萬帝國軍參加聯軍。”

  “出兵的問題既然定下來了,那就談一下前線指揮怎麽安排吧,”斯平爾德看著旁邊已經沒話說的波卡蒙德,終於開口了“我建議建立聯合指揮部,這樣能夠。。。”

  “您覺得出了謊報兵力那門子事兒,我們還能和你們搞聯合指揮部?”勒滕博冷笑起來“聯合指揮部,您要是想要搞的話也可以,但是帝國軍拒絕接受任何來自聯合指揮部的命令,聯合指揮部,我們隻當做一個協同參戰各部隊的機關,希望你能理解。說是聯合指揮部,我們更需要的應該是一個能夠共享信息的機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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