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滕博看著面前綿延千裡的大霧,皺起了眉。
前一天,邦聯軍和佛羅薩克斯軍一同進攻了蘇瑞爾城邊緣的西北要塞。說實話,作為一座極為先進的星堡,西北要塞帶來了極大的麻煩,火炮摧毀了要塞的一角,但是結果是那一角幾乎變成了一座屠宰場。肉搏戰中,無論是邦聯還是鮮血日輪,都派出了數量巨大的武裝平民,以一種極為病態的方式不斷地在那垮塌的一角進行著無窮無盡的拉鋸戰。
進攻蘇瑞爾的第一天,就這樣結束了。
第二天,他們原本期待只能繼續這場無窮無盡的拉鋸戰,把那些迪維恩神甫忽悠過來的“士兵”消耗完之後,就拿邦聯或是佛羅薩克斯的軍隊和對方消耗,最終把這場戰爭變成一場無止境的拉鋸戰。
但是今天這場大霧,完全打亂了所有人的預期。
沒人知道為什麽距離沙漠不過幾公裡之遙的蘇瑞爾城會起這樣的彌天大霧,也沒人知道這場大霧中隱藏著什麽東西。然而,勒滕博這樣的,從小到大幾乎一門心思撲在戰爭上的人,很快就有了思路。
“小子,先通告邦聯那邊,今天天氣好動手,我一會兒把作戰計劃擬好,送到他們那邊去,”勒滕博吩咐自己身邊的侍從道“再在炮兵裡找幾個不怕死的,二十磅炮拖七八門出來,裝好彈藥準備動手。”
“是。”
勒滕博看著霧中若隱若現的西北堡壘,嘴角露出一抹笑意“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結束了。”
畢卡迭斯聽到這番話,從帳篷裡鑽了出來,他的住處就在勒滕博隔壁,美其名曰學習戰術,實際上就是勒滕博怕這愣頭青一馬當先殺進城內然後被包圍包了個嚴嚴實實。他可沒有心思再去救這個半點用都沒有的紈絝子弟。
“閣下,您難道想到了攻城的方法?”
看著多少有些興奮的畢卡迭斯,勒滕博點點頭“算是吧。”
“那今天,用得著我麽?昨天一日看人送死,太沒勁,”畢卡迭斯也不怕被勒滕博罵,直接就抱怨起來“您若有新奇戰術,能不能和我說說?”
勒滕博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你真想知道?”
“想知道,我來您這裡就是歷練的啊。”
“行吧,你跟我進來,”說著勒滕博走進了大帳,徑直走到大帳正中鋪開的地圖前“你看這是西北要塞,這是我們營地,正常從營地進入到要塞的五十米距離左右,就會被敵人射擊,而如果我們直接進攻街壘,情況就更不樂觀,我們的部隊會在進攻街壘的路上堵成一團,然後變成要塞頂上守軍的活靶子。但是起了霧,就不一樣了。”
“您是說,趁要塞頂上看不到我們的時候,動手?”
“是的,街壘本身面對大量部隊並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東西,但是它卡住路口,並且增加我們的進攻成本,所以,我們趁大霧要把火炮偷偷地運到街壘前,用火炮摧毀街壘,”勒滕博指了指地圖上的空地“然後,就可以進入廣場,和敵人打肉搏戰了。”
“這霧有那麽厲害?”
勒滕博坐到桌前繼續說道“好的指揮官都能利用好天氣,像前段時間邦聯軍在蘇瑞爾達羅大破鮮血日輪,也是利用好了那場大雨,要不然,那群散兵遊勇拿什麽跟鮮血日輪拚?今天最好畢其功於一役,攻下西北要塞後迅速進城,否則,等到對方兵員訓練和武裝都齊全之後,事情就不一樣了。”
畢卡迭斯看勒滕博沒繼續說,寫起了計劃,便不再搭腔,走出帳篷。旁邊,自己的侍衛也跟了過來。
“二少爺,霧天您穿這麽單薄傷身子,先回帳篷裡吧。”
“不礙事,”畢卡迭斯看著遠處的堡壘,眼睛裡仿佛閃爍著兩盞燈火“這一仗結束之後,我想讓我父親送我去紫山,南境的佩蘭軍事學院也行,只是做一個騎兵指揮官一點用都沒有,我想學軍事。”
霧中,突然傳來了一位老者的聲音“你真想學?”
畢卡迭斯愣了下,然後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笑起來“海默施陶芬老太爺,您還不願意教我不成?”
“教不是不能教,”老魯道夫的身影慢慢地浮現在他的面前“我怕你,是沒有天分。”
“沒有天分?天分是什麽虛幻的玩意兒?”
老魯道夫笑著搖搖頭,低聲道“死人是世上最沒有天分的東西。”
看著愣在那裡的畢卡迭斯,老魯道夫笑了笑,徑直走進了指揮大帳,看著桌前的勒滕博“你把計劃和那小崽子說了?”
“說了,怎麽了?”
“沒什麽,”老魯道夫坐到沙盤邊,自己倒了杯酒,在椅子裡又蹭了蹭,窩成一個極為舒服的姿勢“你知道為什麽死亡的神明德萊克,也同樣是智慧的主人麽?”
勒滕博應付了一句“不太清楚。”
“因為,人愈趨近死亡,便同樣趨近智慧,”老魯道夫喝了口葡萄酒“我今年多少了?七十?八十?我一直以為,我和你一樣,還是個小夥子呢。”
“我可不是什麽小夥子,年歲上倒是和您這樣的老頭兒越來越近了,”勒滕博乾巴巴地笑了幾聲“當然,我不得不承認我生活習慣是有點像小夥子。”
“去,可沒見誰家老頭還天天和十幾歲的姑娘上床,”老魯道夫又大笑道“不過,外面那小夥子我倒真是擔心。”
“您擔心他什麽?”
老魯道夫一口喝乾杯中酒,說道“諾爾德有句古語,‘見其生,而知其死’,當你見到一個人如何活著的時候,那你也同樣會知道他如何死去。”
“你是說,那小夥子會死?”
“八成,魯莽驕傲,目中無人,天真幼稚,他明明身處戰場,身上卻半點戰場上的血腥氣和殺伐氣都沒有,”老魯道夫的眼神不知為何銳利起來“如果你讓他出戰,那他八成會死戰不退,最後被亂槍打死,或者,乾脆被不知何處的冷槍掀了腦門。”
“有那麽誇張麽?”
“有,”魯道夫指了指自己光禿禿的頭皮頂上杯口大小的一塊白斑“你以為這塊傷是怎麽來的?”
右臂仍在隱隱作痛,雷降睜開眼,趴在窗前,望著窗外濃厚的,不知何處來的大霧,微微皺起眉。這潮濕的天氣,讓他的傷口瘙癢難耐。不光是昨日留下的傷疤,還有過去的歲月中,自己身上留下的無數疤痕,此刻都仿佛躁動起來。
“雷降兄弟,啥時候走?”
一個還算熟悉的聲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雷降轉過頭,看著身邊守夜的那人,依稀想起他似乎是給自己提出繞道西北要塞戰略的那個人“哦,識字的,現在大概什麽時間?”
那人指了指牆上的表“五點,是不是把兄弟們都叫起來好一些?”
“嗯,差不多,”說著,雷降走到睡在櫃台邊上的老板一家身邊,他昨晚怕老板一家逃走給鮮血日輪報信,便直接讓他們一家和弟兄們一同睡在大廳裡“老板,醒了沒?”
那老板仿佛吹鼓的豬尿泡砸在地上一般彈了起來,跪坐在鋪在地上的被褥頂上“怎麽了,軍爺?”
“你這,有地圖麽?”
“有有有,我這就給您找,”說著,老板跑到櫃台後面翻找起來,沒一會兒,就找出了一張看起來還算挺新的紙張“給您,這是整個蘇瑞爾的城市地圖。”
雷降打開地圖,鋪在櫃台上“識字的,你來看看,我們現在該怎麽走。”
守夜的那人走到雷降身邊,仔細看了看地圖“老板,我們現在在哪?”
“在這。”老板指著城裡的一處地方。
守夜人皺起眉“這個位置有點太偏了,如果去西北要塞,可能會碰上很多崗哨,主要是。。。這地圖也不是軍方的地圖,崗哨在哪都不太清楚。”
就在這時,響起了敲門聲。
雷降一時間汗毛倒立,現在是戰爭時期,在這個時間點敲門的絕不是什麽醉漢流氓之類,八成是鮮血日輪的士兵,而如果被鮮血日輪的士兵發現的話,他們這十幾人絕對都難逃厄運。
多年以來的市井生活讓他有了驚人的反應能力,他拎起一根木棍,而旁邊的守夜人看到雷降拿起棍子,也知道他要做些什麽了,隨手提起伐木斧,兩人跟在前去開門的酒館老板身後,然後斂住氣息藏在了門後。
老板似乎什麽也沒意識到一樣,打開了門“哎,二位軍爺,怎麽了?”
門口傳來帶有濃厚佛羅薩克斯口音的通用語“昨個兒有拐子邦聯兵進了城,咱哥兒幾個來城裡巡查一圈,看看是不是挾持了良善人家歇腳。”
酒館老板聽到這汗毛倒立,看了眼身旁守夜人手裡磨得閃亮的板斧,更是心臟直跳,馬上滿臉堆笑“哪有,軍爺,賴您諸位的大功,昨兒睡得可安穩了。”
“沒有就好。”兩個在門口盤問的士兵轉過身,結果下一秒兩個人的腦袋就挨了重重一擊,失去了知覺。
雷降和守夜人兩人把這兩個士兵打暈了拖進屋內,然後急忙關上門“媽的,老板你怎麽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就去開門了?”
那老板似乎也沒意識到兩人會是這副反應一般顫抖起來“二位,難道不是,日輪的軍爺?”
“是個屁!”守夜人一邊罵著一邊翻找著兩個士兵的口袋“哎,有了,城裡的布防地圖。”
“好事兒啊!”雷降對於這個收獲還是喜出望外的“接下來怎辦?”
“這樣,你把兄弟們都叫醒,咱兩個換上這倆兵的衣服,扛上槍,我這裡做一下計劃,”守夜人說道“哎對了老板,你說我們‘不是日輪的軍爺’是啥意思?”
“我,我以為,我以為,”老板說話都結巴起來“我以為,只有鮮血日輪,征了貧民打仗。”
“誒?那我們在戰場上怎沒見到?”
“都拉去守西城子了。”
“西城子?”
“就是西北要塞。”
雷降點點頭,然後一個一個地拍醒睡著的士兵們,眾人草草地從廚房裡找些東西吃了,拿了兵器。雷降和守夜人兩人換上鮮血日輪軍的製服,扛上火槍,掛上腰帶,又把兩個被打死的鮮血日輪軍人割喉毀容丟在道邊。然後便奔著西北要塞去了。
“識字的,怎麽安排?”
雷降對於地圖、路線這種東西一竅不通,這個時候,識字的守夜人自然就成了他的狗頭軍師,他此刻堅信,如果想要活下來,這位狗頭軍師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您別叫我識字的了,我名兒叫。。。”
“別說,我記不住,你既然不讓我叫你識字的,我就叫你。。。帳房吧,你之前不是做這個的麽?”
守夜人一陣無語,然後似乎接受了這個稱呼“行行行,你叫我帳房得了。我現在規劃了條路線,能繞過幾支巡邏隊,然後我們直奔西北要塞的指揮所。今天大霧這麽重,找個機會砍了他們的賊頭子,割了他們賊頭的腦袋,然後借著霧直接跑出城去,和大部隊會合,你看怎樣?”
“計劃是好計劃,是不是太。。。太。。。”雷降有些不知道怎麽措辭,他只是覺得,事情不會每一步都按照帳房計劃的來“我感覺,你這計劃是不是沒那麽穩妥?”
“打仗本來就不是穩妥的玩意兒,雷降兄弟,咱哥幾個哪個不是死裡逃生剩下這麽條命?我這法子,如果成了,就是黃金萬兩功勞卓著,如果不成,那也就是死而已。”帳房意味深長地看著身旁的雷降,雖然雷降並不能看到那個眼神“老神甫說過啥來著,咱本來就是一條爛命,死了算啥?咱們現在,做的是拿無搏有,無本萬利的生意。”
“行行行,我說不過你,說到底,還是要咱把腦袋別褲腰上,”雷降苦笑“不過說來,今天這霧可真重,也就霧湖邊上能見著這麽大的霧。”
這支隊伍在霧中行進著,雖然路上也碰上了其他的巡邏隊,但是因為濃霧的緣故,也算有驚無險。過了不知多長時間,他們在這仿佛讓時間都凝固起來的濃霧中潛行了不知多遠,那西北要塞的輪廓,終於出現在他們面前。
“雷降兄弟,不遠了,我們先在這裡潛伏下來,等到大部隊開始進攻,場面亂起來,我們就動手,您看如何?”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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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昆達姆坐在一間民宅的頂樓,望著窗外被霧氣籠罩的西北要塞和廣場。
他作為鮮血日輪大議會的一名軍功元老,拿下蘇瑞爾城的元勳,原本應該由他負責整個西北要塞防區的防守。但是沒想到一個最開始跟隨維斯蘭德的勳貴元老突然要求整個西北要塞的防區控制權,為了避免防區內出現過大的混亂,他也只能屈居次位。
原本,那個勳貴元老還想全方位控制這個防區,然而,前一天的苦戰一半都沒過,那個本來是準備專門負責地方工業建設的勳貴元老就喊著把實際指揮權交給海昆達姆。
於是,準備帶著精確射手大隊對敵人進行斬首行動的海昆達姆,又被塞到了某個房間裡,作為“掛名的實際指揮官”,繼續指揮著這場戰鬥。
他望著窗外的一片白茫,這樣大的霧氣完全不利於防守,對方完全可以借著大霧推進到要塞幾十米之內然後對要塞以及城市外郊全線發起攻擊。這樣的話,整個防線就都陷入危急。
“傳我的命令下去,派雙倍的人手看住缺口,街壘上也多加派人力,都給我機靈著點,”說罷,海昆達姆望著西方,那霧中仿佛有無數灰白色的東西正在攪動。
他心頭一顫,站起身,趴在窗台邊,定睛凝視著這片有無數暗流湧動的白色琥珀,倒吸一口涼氣,大喊“守住街壘!守住街壘!”
可是他的喊聲,很快就被更大的聲音所吞噬了。
霧中傳出如雷鳴般的隆隆聲,閃著無數一團團黃色的火光。一輪,又一輪,仿佛霧中閃耀著橙黃色的雷電一般。
終於,一名傳令兵跑了上來。
“閣下!敵人用火炮轟塌了街壘!恐怕,馬上就要衝進來了!”
海昆達姆拍案而起,凝視著霧中,榨取著自己頭腦中最後的汁水,想要看到些什麽。終於,他的魂靈猶如超出凡界直奔遙天一般,又像是消散在了空氣之中,看似無形卻又變得無處不在。
這樣的他,看到了霧氣之中的風景。
或者說,凶象。
“全軍作戰狀態!要塞守衛大隊守住缺口,廣場大隊守住街壘口!”海昆達姆吼完,直接爬到了屋頂,手中拎著一把輕步兵步槍。此刻,他雙眼周圍滿是黑鱗,黑色的血管如蛛網般爬滿了他滄桑的臉,方圓十裡的一切,此刻都仿佛如在他眼前一般清晰可見。
街壘已經被幾門二十磅炮打得粉碎,變成了散落滿地的碎片。而後面,是成千上萬的邦聯步兵。從迪維恩忽悠來的貧民軍隊,到步兵,都朝著城市衝了過來。
他抬起槍,扣下扳機,一聲槍響,一個邦聯步兵隊長應聲而倒。海昆達姆繼續“看”著周圍的情況,雙方已經拚起了刺刀,現在這個時間點,指揮已經毫無意義。敵人同時衝擊著兩處街道和要塞上的缺口,此時此刻唯一有效的方法就是用同樣的方式在霧中和敵人混戰。這樣的彌天大霧,指揮上極為困難,而且部隊也更容易動搖。
隨手打了兩槍,海昆達姆閉眼思考起來,他和其他屋頂上的精確射手們在這裡狙擊敵人指揮官收效甚微,如果沒有什麽能在白刃戰中佔優的方法,就只能放棄西北要塞。
“安排齊達斯元老撤退,撤到第二層街壘後面,”海昆達姆對虛空中的不知道哪個人低聲說道“順便通告維斯蘭德閣下,西北要塞大概率會在今天中午之前失守,希望他能夠迅速派出援軍。”
聽到了炮聲和喊殺聲,潛伏在城市角落裡的他們,準備動手了。
在濃厚的大霧中,眾人緩慢地前行著,一切都依賴於那張駐防地圖,他們很快就踏上了廣場,踏上了這座他們根本不知道名字的廣場。
“在哪邊?”
“右拐,就在一座小城市聖所裡。”
他們避開一團團向前衝著的人群,朝著朦朧的城市聖所的高塔前進著。很快,他們就摸到了聖所的門前。
聖所的門前沒有守衛,似乎沒有多少人會覺得會有敵人突破到這裡,又或者這裡乾脆就不被當成一個重要的地方?
這都無所謂,他們是來這裡殺人的。
他們走進了聖所。
就像他們所見過的多數聖所一樣,光芒從正對著大門的巨大彩色玻璃畫那邊灑了過來。說是彩色玻璃畫,實際上,那是一個灰色和白色玻璃組成的拚接畫,那是一個雙手展開,各持一個托盤,天平一般的形象。而那個天平一般的白色拚接畫下面,則是一個極為突兀的旗幟,黑底紅日。
大廳中原本給來教會的人坐的椅子此刻都被搬了出去,正中間只有一張巨大的桌子,桌子周圍湊著大概七八個人。
“我就想問問你們,他海昆達姆憑什麽讓我往後撤?”站在上首位的吼道“我是這裡的第一指揮官,我是勳貴元老,懂麽?”
“但是閣下,您雖然是勳貴元老,但是和軍隊一點關系都沒有啊。。。”
“不管怎樣,他海昆達姆一個軍功元老都沒有資格跟我呼來喝去!”
“您還是別耍性子了,您在這裡只會給海昆達姆閣下平添顧忌,您看,護送您的部隊都來了。”說著,一個士兵樣子的人指了指門口的雷降一行人“您盡快帶著您的文件撤到第二道街壘後面,這裡就不需要您繼續擔心了。”
那上首位的男人瞟了眼門口的眾人, 翻了個白眼“算了,以後再讓海昆達姆給我謝罪,”說著,他把一個牛皮包夾在腋下,徑直走向雷降“走吧。”
雷降似乎還沒明白什麽情況,但是帳房卻很快理解了現在的情況“閣下,請您跟我們這邊走。”
那男人也沒說什麽,只是徑直走向大門,而帳房也給雷降使了個眼色,然後馬上帶著人跟在那男人背後。
一路無言,那男人似乎本來就知道路一樣,帶著眾人朝城東走去。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在那個男人帶著雷降一眾人,在迷霧中走了幾十米之後,兩根刺刀,插進了他的後背。
雷降捂著那個男人的嘴,和眾人一同將那人拖進本就陰暗的巷子。幾把刀,插進了他的身體,疼痛和無力感很快就將那個男人的意識吸入無邊的黑暗深淵。
眾人看著這個男人已經失去了最後掙扎的欲望,慢慢地,失去了生命的氣息。
他大抵是死了。
雷降看著帳房“怎麽辦,我們要宣傳他死了這個消息麽?”
“的確,如果把他死了這個消息散布出去,估計會。。。”
“但是他叫什麽啊?”
帳房翻了翻那個男人的皮包“找到了,他叫。。。元老內爾.齊達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