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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戰歌》第一章 路西菲爾
  1248年3月初

  清晨

  柔和的春風吹散了殘余的冬寒,太陽早已掛起,陽光照耀著大地,猶如上帝撫摸世人,令其感受到陣陣的愜意。

  維達――斯瓦迪亞王國中一個較為富饒的村莊。

  這一天,空中灑落細小的雨滴,漸漸地連成了一絲絲細線。

  太陽的光芒穿透了薄薄的雨雲,賜予世間光明。

  村莊外的農田中,十幾個穿著蓑衣戴著鬥笠的農民們翻著腳下的大地,播種下一粒粒種子。

  村莊內,牛羊們在圈子裡懶洋洋的趴著,等待自己的命運。

  孩子們都縮在家裡,大多數年齡較小的已經在身旁母親的呵護下陷入沉睡。還有一些十六七歲大的少年趴在窗子邊緣看著外面細細的絲線。

  路西菲爾也是一樣,趴在窗戶的邊緣,看著外面的雨水,眼中有著一絲絲期待,一把木劍插在他身邊的地上。

  3月15日上午,分封的消息根據各種途徑傳入所有人人的耳中。

  “維達村與哥斯莫村被國王哈勞斯分封給哈倫哥斯伯爵,同時收回哈倫哥斯伯爵名下蘇諾鎮。”

  有人歡喜,有人詫異,也有人惱怒……

  山間的馬拉斯堡,城堡廣場上,數十名提著長矛的士兵刻苦的訓練。城牆上,弩手瞄準著遠處的靶子,射出一支支弩箭。

  格特拉斯高大的身軀站在最高的塔樓上,俯瞰著所有人。

  ……

  哈倫哥斯堡內,一身重甲的漢子悶頭喝著酒,頭髮蓬亂。眼中有著怒火與彷徨。

  每當他一口喝盡酒水時,身邊的特瑞典便為他手中空蕩蕩的酒杯倒滿美酒。

  “特瑞典,你說,我為王國做出了多少貢獻,為他哈勞斯做了多少事?你說,他怎麽就,嗝……”喝著酒的漢子打了個酒嗝,繼續抱怨,“就始終不肯重用於我。”

  “哈倫哥斯哥哥,哈勞斯國王他……唉”特瑞典伯爵正說著,突然停下,歎了口氣,搖搖頭也拿起一個杯子,倒入酒後,痛飲。

  3月17日,清晨

  四十三名頭戴護盔,身著無袖板甲,戴著臂鎧,穿著板甲靴,騎著戰馬,後背上背著戰士長劍,單手提著重型騎槍的軍士們跟隨在哈倫哥斯伯爵的身後,向著北方的維達村前行。

  他們是斯瓦迪亞騎士,是平原上的霸主,在平原上哪怕是一支百人大隊也休想短時間內戰勝他們。

  此刻,這支隊伍中,軍士們講著笑話打發著枯燥的時間。

  “話說,當時真的是危急關頭啊,我當時急速地跳下戰馬,躲過他的長槍後,提起長劍就是一劈,正當我以為要取得勝利的時候。”

  那名騎士話語突然一頓,在身周眾多騎士緊張與沉醉的目光中,沉聲開口,“他奶奶的,沒想到這一劍劈在那人的鎧甲上,竟然劈不下去。”

  “你們說,這還怎麽玩?”那名騎士憤恨地說。

  他身周的同伴們早已大笑開來,“艾雷恩,沒想到那個時候你連使劍的力氣都沒有。”

  “哎!你不要打趣,當時我下手可是非常重的,那可是抱著必殺的決心呢。”

  之前說講的騎士名為艾雷恩,他此刻搖了搖腦袋,頭上的護盔都有些晃動。

  “你們不知道,那人的鎧甲很是特殊,上面更是極為奢侈的刻畫出一隻鱗甲猛虎,一看就知道價值不少錢呢,算了,輸就輸吧,可憐我那剛到手的100銖第納爾。”

  在如此一隊軍士的威懾下,山林中的強盜們都隻能遠望後慌忙逃離。

  ……

  此刻,維達村外聚集著二十來名棉布衣服,手持單刀或木棒的人,他們匪氣流露,望著下方的目光中帶著凶狠與貪婪。

  “殺!”

  其中一名提著砍刀的人一指下方,這二十來人便徑直的衝向村莊,準備進行一場搶掠。

  “一切為了第納爾,為了……活下去!”其中一名身後背著箭囊,手持輕弓的人眼中有著凶惡,更有無奈。

  ……

  天空很是晴朗,村子中少年手持木劍,威風地向著四周的夥伴炫耀,他目中有著高傲。

  路西菲爾――少年的名字,他是維達村中的孩子王,出色的他擁有著那把軍士訓練所用的木劍。那是以前村長帶他去了西方的一處訓練場,他在場主手中拿回來的,據說那是他表現優秀的獎勵。

  “嘿!我的士兵們,隨著我一起征戰,去踏平遠方的外來者,不允許他們踏入我們的領地,這是對我們的侮辱!嘿!啊!騎士們早已按耐不住心中的饑渴,戰馬的嘶鳴……”

  少年臉色紅潤,口中唱著古老的歌曲。

  他的夥伴們將他圍在中心,聽著路西菲爾高昂的聲音,為其拍手奏樂。

  “提起長劍,穿戴盔甲,整裝待發,我的騎士們,跨上你們的戰馬!啊~”隨著他高昂的聲音傳出。

  在農田裡,卻是鮮血四濺。

  “啊!”

  “強盜來了,大家快回去!”

  ……

  村子裡,女人們相互嘮著家常裡多,幻想著大城鎮裡的生活;老人們都在大樹下逗著自己的鳥,訴說著自己曾經的輝煌。

  一個農民渾身是血,跌跌撞撞地奔跑進村子,說話的語氣與他的身形一樣,慌亂不堪。

  “強盜來了!大家快……”

  可他話還沒有說完,一支箭呼嘯間破開他的布衣,從他的後背刺入,那人轟然倒地,隨後沒了氣息,死亡。

  眾目睽睽之下,一條活生生的生命消逝。

  在路西菲爾身邊的人群中,一個比他小一些的少年瞪大了眼睛,眼角湧出淚水,嗚咽中就要衝出。

  路西菲爾面色一變,死死地拉住他的手腕,“烏爾科亞,冷靜一點!冷……”

  烏爾科亞猛地回頭,看著那個拉著他的人,看著那個昔日裡他所羨慕的孩子王,依舊不斷地掙扎,隻是目光始終盯著路西菲爾,眼中的絕望被其看的一清二楚。

  “他是我爹!”他咬牙切齒,說話的時候,他的身體都在顫抖,“你知道他有多愛我嗎?你永遠也不知道!”

  兩人對視,忽然,路西菲爾的手無力的松開,誰也不知道是被烏爾科亞猛烈的掙扎給掙脫開的,還是他主動放開的。或許隻有他一個人知道,也或許他也不知道。

  烏爾科亞看向後方那些提著刀與木棒肆意揮舞的強盜時,眼中有著強烈的恨,尤其是他看到一名手握輕弓的男人時,眼中都要噴出火焰,他不顧一切的衝出,路過一處院落時,抱起一把鋤頭。

  “我跟你們拚了!”烏爾科亞怒吼,揮舞著鋤頭。

  破空聲傳出,少年瘦小的身形一頓,鮮紅的血液噴出。一支箭扎在了他身後不遠處的地上,整支箭都染的血紅。

  路西菲爾眼中有著悲傷,他看著那支箭穿透了烏爾科亞的脖子,最終扎入大地。

  “大家快走!”路西菲爾大喊著,拿起一旁的木劍,向著村子中心跑去。

  四周少年與孩童見狀更是慌不擇路,四處逃竄。

  維達畢竟是經歷過戰亂時期的,此刻村子裡的人們拿起身邊的鐮刀菜刀之類,胡亂劈砍著與衝進村子裡的強盜們打成一團。

  一時間,竟然相互對抗起來,隻是那夥強盜裡,有一個揮舞著砍刀的人,所過之處無人可擋。

  “抓緊時間!”他大吼一聲,砍下了一個老人的頭顱,一腳踢開。

  那頭顱上的雙眼瞪得老大,面容猙獰,死不瞑目。

  在村莊大門口的廝殺還在繼續,路西菲爾向著村中心跑著,他小時候經常去村長家裡玩耍,清晰的記的村長家裡有一把寶劍,鋒利無比。

  很快,路西菲爾來到村長的家裡,映入眼簾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

  一身重甲,手戴鋼鏈手套,正抱著一個頭盔想要戴在頭上,他的身邊一把閃爍寒光的劍放在桌子上,那是一把單手短劍。

  “咦?路西菲爾?”老人看見少年,手中一頓,停下了穿戴頭盔。

  路西菲爾看著村長手中的頭盔,沉默片刻後開口。

  “村長爺爺,你……”

  “呵呵,爺爺我以前也是一個英勇的戰士嘞。”村長語氣淳樸,性格老實,很少有人會認為他曾經是一名士兵。

  “好了好了,我的小路西菲爾,時間寶貴嘞,爺爺要去殺了那幫混帳東西了。”村長慈祥地看著路西菲爾,語氣柔和。

  路西菲爾看著村長,忽然身形一動,抱起桌子上的短劍飛快的跑開。

  身後年邁的面孔上有著疲憊與焦急,想要追上路西菲爾,可畢竟……他老了。

  “爺爺,你終究是老了,身體不適,去了也是無用。”路西菲爾低語,手中的劍並不如他想象中的沉重,他稍微用力之下,便可以提起。

  戰士之劍,斯瓦迪亞軍士所用,堅韌鋒利,曾經被稱為“勇者的靈魂”。

  路西菲爾聽村長說過,這把劍被稱為勇者的靈魂。

  路西菲爾沒用多長時間便看到了一個個身影在廝殺,路西菲爾毫不猶豫,手中長劍揮舞,衝殺出去。

  那名先後射殺烏爾科亞父子的弓箭手此刻正在遠處尋找著目標, 忽然他看見一個身影在人群內揮舞著短劍。

  他連調轉手中彎弓,一支翎羽箭猛地衝出。

  鐵製的箭頭劃過路西菲爾的臉頰,留下來一道細而長的血痕。

  “啊!死!”路西菲爾憤怒地咆哮一聲,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劍又一劍的砍向身邊的強盜。

  鮮血染紅他的衣衫,有他的,也有別人的。

  弓箭手臉上眉毛一皺,從箭囊中抽出一支箭,再次拉弓瞄準,看著視野裡瘋狂的少年,冷笑一聲,手上正準備放開時,身體忽然的被一股重力狠狠撞開,他回頭時,看到一個身上穿戴盔甲的人影。

  那是一個年邁的老人,他帶著血氣的目光從頭盔內透出,死死地盯著身前的匪徒,眼睛裡帶著血海。

  弓箭手忽然愣住了,他無法想象究竟是什麽樣的人能有著那樣的眼神,他感覺到一種熟悉的味道,他知道自己一定在什麽地方見過,或者說……他曾也有過那樣的眼神,隻是被他所遺忘。

  “曾經……同胞嗎?守護……和平?尊嚴……”弓箭手低聲喃喃,語氣帶著嘲諷與疑惑,隨後他的身體轟然倒地,已然咽氣死亡,一把長戟晃著寒光刺入他的胸口,刺穿他的心髒。

  老人拔出長戟,拖著老邁的身體殺入人群。

  “守護家鄉的和平,守衛國家的尊嚴!”

  這句話印在他的鎧甲上,更印在他的心中。

  或許……在那名弓箭手的心中也曾印刻著類似的話語,但卻被他所舍棄,所遺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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