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興臉不紅心不跳的說:“伯母?這是哪個小人刻意挑撥的?小侄與李銘乃是多年來的同窗好友,一向都是情同手足,況且,小侄又一直很喜歡小翠,豈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伯母,你可千萬不能誤信讒言啊。”
要不是之前已經見識過了賈興的嘴臉,李母還真可能會被賈興如今這一板一眼的樣子給哄住呢。如今,賈興這番做戲,在李母眼裡,宛如跳梁小醜一般,根本不足為信。
賈興眼看李母滿臉的不屑,半是威脅的口吻說:“伯母,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要繼續這樣,一旦那宋知府真的給李銘定了罪,那小侄可也無能為力了。”
話音才落,卻聽身後一人笑了笑說:“如此說來,這次倒是又讓賈兄失望了。”
賈興心裡咯噔一聲,忙回頭看去,只見李銘領著小翠笑吟吟的走了過來。
賈興這一驚可非同小可,顫聲問:“李......李銘,你......”調整了下呼吸,問:“你是怎麽從府衙大牢出來的?”
李銘笑了笑說:“府衙大牢戒備森嚴,你說我能怎麽從裡面出來?”
其實李銘本來想表達的意思是宋之榮知府下令把自己放出來的,但哪知那賈興微微一愣之下,竟然錯會了意思。
賈興顫聲道:“你......你是越獄出來的......”想起李銘之前裝了二十多年的文弱書生,結果忽然之間成了身手了得之人,本來就說明李銘的身上有太多的驚奇了。雖然,府衙大牢戒備森嚴,但是李銘也許還真有手段越獄出來呢。
念及於此,賈興立即意識到,自己忽然之間發現了李銘越獄的事實,李銘會不會氣急敗壞之下,殺了自己滅口?想到這些,賈興再也不敢繼續想下去了,忙一拱手說:“李兄,賈某忽悠要事,就此先告辭了。”說完,似乎唯恐李銘攔阻自己似的,根本不給李銘開口說話的機會,掉頭就跑。
李銘看了看落荒而逃的賈興,冷笑了一聲,回過頭來拜見了母親。
李母猶然記掛著剛才賈興的話,趕緊問道:“我兒,你真的是越獄出來的?”
李銘笑了笑說:“娘,你看我是那樣的人嗎?”
李母茫然的搖了搖頭,也不知道為什麽,自打兒子大病一場之後,雖然兒子還是那個兒子,但是她內心深處,卻隱隱的感覺,似乎總是哪裡有點不太一樣。
李銘笑著說:“娘,你不信我,總信小翠吧。小翠,你告訴娘,我是不是越獄出來的?”
李母看著小翠,等她的回答。
小翠笑著說:“娘,您就放心吧,是知府的喬俊喬都頭親自把我哥放出來的。”
李母呀然問道:“喬都頭親自把你哥放出來的?”
小翠笑著說:“那是,我哥本來就是冤枉的,喬都頭也是個明察秋毫的人,怎麽會冤枉好人呢?所以,喬都頭在發現我哥是冤枉的後,就二話不說,親自把我哥放出來了。”
剛才回來的路上,李銘已經充分考慮到等會向李母解釋的這個環節,因此已經對小翠如此這般的交代一番了。雖然,小翠並不知道李銘出來的內情,但是剛才在府城裡親眼看見李銘與喬俊的關系後,自然也就信了李銘的話了。
李母這才放下心來,拉著李銘的手坐下,詳詳細細的問了起來。
李銘隻好老老實實的陪著老母說話,當然,為了防止李母起疑心,李銘暫時沒有告訴李母自己即將去武林時訊工作的事情。
說了一會,小翠已經做好了早飯,三人吃了早飯,便又說了一會,李銘看看時候不早了,便起身準備去學堂。
畢竟,現在府衙的正式行文還沒有下來,李銘必須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繼續去學堂讀書。
小翠早已幫忙收拾好了東西,李銘背在身上,告別了二人,就往學堂而去。
到了學堂,遠遠就聽見裡面有人問:“賈公子,這件事千真萬確嗎?”
李銘遠遠聽見,不由得一愣,這賈興還真是個烏鴉嘴到處亂啼,難不成這麽快就跑到學堂裡嚷嚷自己是越獄出來的?看來是鐵了心要自己在這裡混不下去嗎?
隨即,李銘就發現自己想多了。
隻聽見賈興得意洋洋的說:“那是!不瞞諸位,賈某離開之前,親眼看見府衙的趙學官拿著行文來到了縣衙,蘇先生也趕了過去。按照往常的慣例,今年我們學堂遴選去武林時訊的人選,今天上午就會來學堂公布了。”
李銘聽了,這才暗暗放下心來,徐徐的走進了學堂,對於賈興等人恍若不見,但是心念一動之下,卻忍不住朝著學堂的後面看了一眼,只見後面空蕩蕩的,不由得暗暗歎了口氣,默默無語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呂成等人此時全副身心卻都在賈興身上。畢竟這學堂裡的很多學子,其實本來就是資質平庸之人,別說考取進士,便是考個舉人,對於他們來說都是難如登天。這種情況下,要是能夠被遴選入武林時訊,就等於多了一種享受朝廷俸祿的仕途途徑。要是乾得好的話,以後未嘗不能鹹魚翻身,徹底轉入官場,由此飛黃騰達也說不定呢。
雖然,之前那梁毅的下場,也給眾人造成了不小的震撼。但對於眾人來說,畢竟這麽多年過去了,不是也就梁毅一個人混的如此淒慘嗎?所以,眾人就一廂情願的認為,肯定是梁毅這個人本來就不會為人處世,因此得罪了人。 如果這樣的機會換在自己身上,以自己的能力,想要混的如魚得水,豈不是輕而易舉?
因此,眾人對於李銘的進入,根本就沒太注意,都目光炯炯的聚焦在賈興的身上,等著賈興的揭秘。
雖然,眾人也都知道,此時此刻,既然那府衙的趙學官已經拿著正式的官文來到了這陽城縣,那麽人選肯定也就已經確定了。按照往年的慣例,這陽城縣也就三到四名學子能夠入選。也就是說,這裡的大多數人,恐怕連這樣的機會都盼不到。但是,畢竟這對於眾人來說,也是一次機會,因此大家的內心深處,都有那麽一點點的僥幸心理,希冀天上掉餡餅能夠砸中自己。
呂成問:“那賈公子,那你可知道今年咱們這都誰可能會入選嗎?”
其實在往年,府衙還是很尊重各縣的意見的,因此在決定遴選武林時訊工作的秀才之前,都要征求一下各縣的意見。這種情況下,各縣的學堂的推薦就至關重要。這也正是去年那蘇煥章推薦梁毅的原因。但今年以來,府衙不知道出於什麽考慮,竟然收回了各縣的建議權,直接決定此項事情了。如此一來,這些秀才們連一點風聲都聽不到,自然就都希望能夠從賈興那裡獲取一些“小道消息”了。
賈興歎了口氣說:“哎,不瞞諸位,今年府衙直接定奪了此事,別說是賈某,便是家父,也不知道究竟都遴選了哪些人。”
眾人聽了,都是滿臉的失望。
賈興笑了笑說:“不過,賈某雖然不知道這次府衙遴選了哪些人,但是卻知道,府衙肯定不會遴選哪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