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江的表情頓時舒緩了下來,他根本就不擔心這李銘會卷袖子走人。畢竟,在他看來,這些讀書人能來武林時訊的,基本都是學文水平一般,家庭條件平平之人。這樣的人,既不能通過科舉考上功名,偏偏還一個個自視甚高,非得要吃朝廷俸祿替朝廷分憂,這樣的人,府衙丟給他們一個武林時訊的名額,對他們來說,簡直就是莫大的恩賜,他們又豈會輕易就放棄這來之不易的機會呢?
徐元甲詫異的看了李銘一眼,並沒有多說什麽,平淡如水的說:“好,既然如此,那我們走吧。”
李銘趕緊搶過徐元甲手中的包裹,背在了肩上,徐元甲也沒多說,兩個人走了出來。
到了外面,徐元甲始終一言不發,李銘也不多問,老老實實的跟著徐元甲走著。
很快,周邊越來越荒涼,到了後來,竟然直接出了城門,向城外走去。
李銘心裡納悶,但也知道徐元甲肯定有他的用意,便也就不多問了。
終於,在一處荒涼的山腳處,徐元甲停下了身子。
李銘一看,這是什麽節奏,難不成要把自己滅口的節奏?問題是自己與徐元甲可無冤無仇啊。
徐元甲回過頭來,望著李銘問:“你寫的一手好文章?”
李銘笑著說:“還湊合。”
徐元甲歎了口氣說:“既然如此,為何不去考取科舉正途?”不等李銘回答,接著說:“徐某聽說,宋之榮知府是個很愛才惜才的人,你要是文章寫得好的話,現在回去求他,他未嘗不會回心轉意,收回官文,要你繼續參加科舉的。”
李銘聽了,心念一動,歎了口氣說:“只可惜李某與宋之榮知府之間,有解不開的仇怨,能夠僥幸來這裡上崗,就已經是三生有幸了。”
徐元甲一怔說:“原來如此!難怪你寫的一手好文章,竟然會被分派到這裡。”不等李銘回答,歎了口氣,接著說:“隻不過,徐某看來,即便是你無法參加科舉,便是回家種上兩三畝田地,也強過在這裡打打殺殺。”
李銘問:“徐大哥你的意思是......”
徐元甲歎了口氣,說:“你隨我來。”說完,朝山坡上走去。
李銘一愣,也趕緊跟了上去。
很快,兩人就到了山頂,只見山的那邊,是一處峭壁。不過,這山倒是不高。李銘估算了下,也就二三十米的樣子。
但此時此刻,更吸引李銘注意力的,顯然是山下的場景。
山下,數十人分成兩撥廝殺在了一起。日光之下,刀光劍影與血肉橫飛夾雜在一起,饒是李銘兩世為人,也是頭一次切身處地看見如此凶慘的場景。尤其是那陣陣刀砍入肉伴隨著的悶哼之聲接連傳來,更是讓李銘不由得蹲下身子,趴在懸崖邊上,劇烈的嘔吐起來。
哪知,還沒等自己嘔吐出來,卻覺得屁股劇痛,接著身子不由自主的跌落下去。
“我擦了!”李銘心裡暗暗罵了一聲!真是出來混遲早要還的,自己重生以來,屢屢踢人家的屁股,這次也終於被別人踢了自己的屁股了。
噗的一聲,李銘一頭扎在了地上,卻覺得滿嘴都是沙土,這才明白,地上的土質很軟,自己掉進了一個沙土堆裡,雖然身子沒受什麽傷,但是這一大堆沙土鑽進嘴裡鼻子眼裡,那滋味別提多難受了。
不過,李銘此時顧不上難受,倒是擔心起徐元甲的安危來。既然自己剛才與徐元甲一起站在那的,自己被某位剛好路過的大俠給“暗算”了,
那一起的徐元甲肯定也好不到哪去。而徐元甲並沒有一起栽下來,難不成徐元甲遭受了毒手? 李銘正要抬頭去看徐元甲,不遠處兩個持刀的漢子也發現了自己,大喊一聲,一左一右拿著刀都砍了過來。
李銘一怔,也顧不得關注徐元甲了,還是先把眼前這兩人打發了再說。
哪知,正當自己蓄勢待發之際,卻忽然聽見頭上一人朗聲說道:“這是我們武林時訊的人,你們誰敢傷他!”
這句話仿佛有莫大的魔力似的,那兩個揮刀衝殺過來的漢子,聽了這句話之後,硬生生的收住腳步,一左一右四十五度角仰望上空,笑著說:“原來是徐先生,數日不見,你還活著啊。”
李銘一怔,抬頭看去,只見徐元甲坐在崖邊,淡淡的說:“你們都還好生生的活著,徐某哪裡敢死啊。”
瞬間,李銘隻覺得怒氣填胸,他算是明白過來了,原來剛才自己屁股上挨的那一腳是徐元甲踢的啊。虧得自己剛才滿嘴是土的時候,還緊張徐元甲的安危呢。
想到這,李銘恨不得立刻衝上去,對著徐元甲的屁股狠狠地來上一腳。但一想起這樣會過早暴露自己的實力,還是低調為上,便惡狠狠的瞪了徐元甲一眼。
徐元甲淡淡的看了李銘一眼,徐徐的說:“你既然來武林時訊,總要直面這種場面,要不然怎麽能寫出第一手的好的訊息出來?徐某現在給你機會了,你自己好好把握吧。”
李銘抬手拱了拱手,算是謝過了,隨即轉過頭來,認真看起了戰況起來。
此時,只見那夥黑衣的漢子的局勢漸漸不利,只剩下五個人被一群紅衣服的漢子圍攻起來,看那樣子,顯然是支撐不了多久了。
很快,那五個人又有四個人陣陣慘呼之中,倒斃在地。
僅僅剩下最後一個人,那人眼看情形不妙,愈發焦躁起來,手中的刀法雖然虎虎生風,但是明眼人一看,都看出來他的刀法已經亂了。那些圍攻他的紅衣人似乎故意在玩貓戲老鼠的把戲似的,也不急著砍殺他,反而耐著性子跟他遊戲起來。
李銘見狀,暗暗歎了口氣,想這時候自己是不是該路見不平拔刀相助一下?但轉念一想,自己現在是武林時訊的人,應該嚴格恪守第三方中立的態度,豈能胡亂卷入武林人的仇殺之中?況且,武林人之間的仇殺,本來就是滿嘴雞毛,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自己豈能保證一出手,就救了個好人?而且,自己還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呢。但是,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一條生命被虐殺?
李銘的心裡在糾結的同時,那黑衣漢子不知道忽然使了個什麽手段,忽然原地打了個滾,徑直朝著李銘這邊滾了過來。
李銘見狀,嚇了一跳,要他避開這黑衣人不難,要他一腳把這黑衣人一腳踢開也是不難,但是關鍵是現在自己要隱藏自己的實力啊。淡定,一定要淡定。李銘心裡趕緊這樣囑咐自己。
結果,就這麽一淡定的功夫,刀架在脖子上了。
那人獰紅了雙眼,手中鋼刀架在李銘脖子上,惡狠狠的瞪著眾人吼道:“誰敢上前一步,我就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