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與其口中的向師兄,恰好坐在木洛圻旁邊的一張桌子上,此時木洛圻尚沉浸在自己對女孩的印象當中,眼神自然還停留在她的後背上。
正想的出神,卻突然感到有一束目光盯著自己,定睛看去,發現是那位向師兄,他臉上帶著不滿的表情,眼裡似是有種警告的意味。
木洛圻一愣,隨即回過味來,敢情他認為自己對那女孩有非分之想麽?
想想也是,自己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愣是盯著人家姑娘的後背看,確是有些不該,當下順勢收回了目光,專心吃自己的早餐。
自從來到西北,還沒有親身領略下這裡的鄉土風情,木洛圻吃完早餐,便決定先在這廣水城中好好逛逛。
客棧前面的街道既平整又寬闊,由城門口直接通往城內,想是廣水城的主乾道。
或許是地處西北的原因,商鋪並不很多,但諸如飯館、布店、當鋪、藥鋪之類的還是不少,街道兩旁這時也多了些小商小販。
“這位小哥,需要點什麽?我王二這裡的東西可是既齊全又便宜的,包您買不了吃虧!”見木洛圻在一處雜貨攤前駐足,那中年攤主立馬上前介紹了起來。
木洛圻笑著搖搖頭,一邊欣賞,一遍繼續向前走去,一路上各種攤販叫賣的聲音不絕於耳。
不多時,木洛圻便七拐八繞地來到了一座石雕前。
這裡已不屬於城池的中心地帶,因此行人也不是很多,木洛圻一打聽才曉得,原來這石雕乃是當年一位對廣水城有著卓越貢獻的將軍,為了紀念他的功勳,特意雕刻成像,以供後人參拜。
石雕的體積很大,高更是足有兩三丈。一位威風凜凜的將軍身穿鎧甲,腰挎寶劍,手持大戟,怒指前方,胯下的駿馬作昂首嘶叫狀,四蹄飛馳。
木洛圻心中暗歎,雕刻師父的手藝固然精妙,所雕之人馳騁沙場的雄姿卻是更讓人難以忘卻。
雕像前有一隻銅鑄的香爐,想是供人參拜所用,不過裡面並無香火,不知是什麽原因。後面刻著幾行字,介紹了雕像的生平及功勳。
“蘇氏德乾公,西北王麾下八大忠勇將之首。善使鐵戟,戟重一百單八斤。德乾公武藝超群,熟讀兵書,統帥乾宗眾好漢,經大小戰役百十起,無有敗績……”木洛圻正自心中佩服,忽聽得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向師兄,我們拜完了老祖宗,是不是真要回去啊?”正是客棧的那位女孩跟她的師兄,聽聲音有種可憐兮兮的感覺。
“這個自然,師妹你也是答應了的。”那向師兄立即答道。
“唉……好吧……”女孩似是依舊很無奈。
木洛圻心想,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客棧留宿住的是相鄰的客房,吃早餐坐的是相鄰的桌子,就連在這偌大的廣水城隨意走走,也能遇在一起。
不過聽他們的口氣,倒是跟這石雕大有關聯。
是了!剛才這女孩說“拜完了老祖宗”,看來確是與這叫蘇德乾的雕像有關,想是這位將軍的後代了,想不到她竟是個名門之後,木洛圻正待去交個朋友,不料正當此時,四周忽的出現幾個人來。
幾人中為首的是兩名老者,一個高瘦如竹竿,另一個卻矮胖如冬瓜。
高瘦老者冷冰冰的樣子,站在那裡便似一塊寒冰般,容不得別人近身。矮胖老者卻滿臉堆笑,便似個彌勒佛,天下沒有令他憂心的事。
兩人身後站著五個全身勁裝的中年漢子,
呈半圓狀站在石雕前,正好封死了那對師兄妹的路線。 “你們是什麽人,為什麽要將我們圍住?”女孩雖說年齡不大,倒也沒被這陣仗給嚇住,劈頭便問為首的兩名老者。
“呵呵,女娃娃莫急莫急!長得如此俊俏,怎的偏生是個火爆脾氣。你爹爹媽媽沒教你見了長輩該恭敬行禮麽?不過看你年紀這般小,老頭子就不跟你這個小女娃計較啦!”
那矮胖老者笑嘻嘻地說了這麽一番話,貌似大人大量,極有一派武林高手的風范,可聽在女孩耳裡,卻不僅是對她的教訓,更是對自己爹爹媽媽的極其不敬。
數落自己倒也罷了,竟然辱及自己的父母,女孩頓時火冒三丈,原本還算白皙的臉蛋憋得通紅,正待使出嬌蠻脾氣罵將回去,卻被旁邊伸出的一隻手給拽到了後面。
“師妹稍安勿躁!”將她拽到後面的向師兄說道。
“你沒聽見他剛才說什麽嗎?”女孩紅著臉大聲道,眼裡透著一絲憤怒。
那矮胖老者只是笑吟吟地看著這邊。
“若是傳言不錯,這些人便是近幾年風頭甚勁的天煞門門人,此時出現,必定不懷好意,咱們勢單力孤,萬萬不可莽撞!”向師兄在女孩耳邊小聲說道。
“哼!”女孩心有不甘,抿嘴冷哼一聲,不過心內卻是一緊。眼前幾人雖未謀面,天煞門的名頭卻是早有耳聞,毫無來由將自己師兄妹二人堵在這裡,怕是沒安什麽好心。
向師兄見狀,稍稍放下心來,抱拳道:“敢問兩位可是‘烈炎手’樊旭、‘寒凝手’蔡璋前輩?”
女孩一聽“烈炎手”“寒凝手”這兩個稱呼,頓時便連心跳也似加快了幾分,原來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無極雙梟”,這可有些糟糕!
“咦?你這小娃娃倒有些眼力!”矮胖老者樊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道,“不錯!正是我們兩位老人家,小娃娃,你叫什麽名字?”
“晚輩向玉傑。不知兩位前輩將晚輩堵在這裡是何用意?”向玉傑知道自己宗門如今聲威大不如前,倒也不敢端架子,更何況眼前的兩位老者,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大魔頭!
別看矮胖老者笑眯眯人畜無害的樣子,殺起人來可絲毫不比他那冷冰冰的師弟蔡璋手軟,如今將自己跟師妹圍在此處,必然存著不軌的念頭,不過還沒撕破面皮,還是小心應對為上。
樊旭略作沉吟,嘴裡念叨著:“向玉傑?恩!那石雕後面的那小子是誰?你們可是一起的?”
樊旭心中納悶,手下回報說只有一男一女兩個年輕人,一個喚作向玉傑,是乾宗宗主蘇培哲的弟子;另一個喚作蘇玉荃,更是蘇培哲的掌上明珠,這等良機怎可錯失, 可此時怎的又多出一個人來。
那人自然便是木洛圻了,他一直在石雕背面,並未露面,不過樊旭內功深厚,剛到此處便察覺出木洛圻的蹤跡,隻以為是個尋常路人,見到自己這麽一群人必會速速離去。
誰想不多的幾個行人一見這陣勢,紛紛向遠處跑去,而石雕後的那人卻是不曾動作,這許久了也未離開,且氣息悠長,顯是內功精湛之輩,深恐是對方隱在暗處的高手,暫時隻好不動聲色。
起始教訓蘇玉荃,再到後來詢問向玉傑的名字,均是顧左右而言他,真正的目的是想如剛才般突然一問,叫向玉傑反應不及說出實話。
倘若真個是乾宗的高手,那便相機行事,但若不是,事情便更加好辦,直接將兩個小娃娃抓走便是。
“雕像後面有人?”不料樊旭諸多顧慮,向玉傑卻是全然不知內情,一臉茫然的樣子。他跟師妹蘇玉荃剛到便被圍了起來,怎會曉得石雕後竟然還有一人,這時聽到樊旭發問,卻不知如何作答。
“嗯?”樊旭見狀已然明白,這兩名年輕人跟那隱藏之人應該毫無關系,但即便那人想要插手,想必也抵不過自己師兄弟二人聯手。
不過現下將乾宗的兩名弟子抓走,暫且不能走漏風聲,否則雖說乾宗搬走數年,畢竟這廣水城是其老窩,難免沒有布置一些後手,為防節外生枝,必須將那隱藏之人也一並解決了。思慮已定,當下命令道:
“你們五個,將這兩個年輕人拿下了,不得傷其性命!”五個勁裝漢子轟然應諾,緩步朝向玉傑和蘇玉荃逼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