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玉璋雖然坐了下來,卻是依然拿自己的一雙銅鈴大眼瞪著向玉傑,似是向玉傑不給他個滿意說法,他便大有起身就走的意思。
“二師兄啊!您看現在都什麽時辰了,打攪了眾位師兄弟們倒沒什麽,若是驚擾了師父以及幾位長老的休息,那可真不好辦啦!”
向玉傑自然希望越早將木洛圻趕走越好,但首先自己不能受到牽連,倘若這大半夜的打得稀裡嘩啦,不用想也知道,師父和小師妹肯定會想到是自己從中挑撥。
“哈哈,這倒也對!還是師弟你考慮的周到!”周玉璋一愣,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向玉傑的肩膀,隨即打個哈哈道,
“那現在便先休息,明日一早再戰。”說完還低聲嘀咕了一句,“看來今晚是睡不好覺了。”
向玉傑被周玉璋一巴掌拍得身子一屈,眼中一絲惱意瞬間閃過,不過想到目的已然達到,卻是心情大好,笑著告辭離去。他明日定會早早起來,說不得要去瞧瞧那姓木的小子被揍的樣子。
不提這邊向玉傑如何千方百計地想要木洛圻難堪,木洛圻本人卻是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天色剛蒙蒙亮的時候,他便已在一片蔥鬱的小樹林中的空地上練起了功。
乾宗的這塊地方,不愧是鍾天地之靈秀,隨便找了片小樹林,天地精氣都是極為的濃鬱,讓練功的木洛圻身心舒暢之余讚歎不已。
正當木洛圻沉浸在最佳狀態的時候,一陣急速的破風聲卻是傳到了耳中。
木洛圻不做多想,在破風聲即將臨身時,向左跨出一小步,堪堪避了開去,待得轉頭一看,才發現這破風聲乃是一條相當粗壯的胳膊發出,一位長相有點狂野的漢子正盯著自己,眼神中還有些驚訝。
木洛圻心中微怒,暗道也不知這人是誰,怎地好端端地便來向自己出手,正要相問,不料那漢子又欺近身來。
此時木洛圻看得清楚,那漢子絲毫未提氣,只是以純肉身的力量,迅速爆發出一拳,直取自己的左胸。
二人相距不遠,木洛圻在那一拳剛發出時便感到一股勁風,心知力道甚大,雖然不明白是何緣由,但木洛圻也不敢稍有大意,急忙提氣凝神,抬起左臂格了過去。
甫一接觸,便感覺有一股巨力傳了過來,手臂隱隱作痛,腳下也因此向右挪了一小步。
“不錯,有點兒意思!”那漢子似是有備而來,完全不給木洛圻說話的機會,借機左腿直進,上身前傾,向木洛圻撞去。
這一撞之勢中還蘊含有木洛圻的幾分格擋之力,若是撞實了,木洛圻勢必會向後退去,更加處於被動。
不過那漢子委實低估了木洛圻的實力,他料定便算對方反應過來,也只會受驚之下向後稍作退卻,誰料對方竟然反其道而行之,伸出右掌,便向自己撞過去的左上身拍來。
他心中嗤笑一聲,並未變招。
只聽“啪”一聲輕響,那漢子預想中的情景沒有出現,自己反而被拍得向後退去。
反觀木洛圻,卻是氣定神閑地站在原地,腳下絲毫未動,只是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灰色光澤一閃而逝。
其實木洛圻亦很訝異,自己用了六成的九玄內功,雖有些倉促,但那力道想是一般人也承受不起的。而那漢子僅是向後退了幾步,並未見其有所損傷,這還只是肉體力量,想必就算內功反彈起到了一定的護體作用,也足夠讓人驚訝了。
不過通過剛剛短暫的交手,木洛圻也知道對方並無歹意,
若是真給弄傷了也不大好,但自己晨練的好心情卻是因此消失殆盡,心想便跟這人對練一會兒,權當是練功了。 心念電轉間,也不理對方眼中的驚異,率先發出一招。
這一招喚作“莫名其妙”,左右兩手均微微彎曲,既可成拳,亦可變掌,能擊上路,亦能打中路。當年老人教給木洛圻的時候,聽到名字時他先是覺得奇怪,待得看到招數後,他才明白,果真是莫名其妙地可以。
現下這招使將出來,倒也符合場景。
這一招對步法的要求較高,當然這對於已然將《九玄震天訣》練到第八層大成的木洛圻來說,完全不是問題。
他運轉起內功心法,將大部分內力運至雙腿處,忽左忽右,似後實前,眨眼間便到了那漢子身前。
那漢子想是從未見過這等招數,一時之間慌了手腳。
好在木洛圻心中玩的意思居多,手上並未帶什麽內勁,左拳右掌分別打在了對方的胸口和腹部。饒是如此,那漢子也是又退了兩步,撞在了一株小腿粗的樹乾上,震得樹枝瑟瑟作響。
原本木洛圻以為對方會知難而退,不料他卻更加來勁,眼中的驚色也變為了狂熱,向前兩步,正式擺出了架勢。
木洛圻原本對於拳腳功夫便知之甚少,見狀只是悄立不動,靜等對方出招。
那漢子也不言語,此時領教了木洛圻的厲害,不再托大,微微鼓蕩著的衣服便可看出,他現在也已運轉起了內功,蓄勢待發。
大約一個呼吸的功夫,他便將狀態調整到了最好,趨步向前。
待得將到木洛圻身前時,左手突然抬起,並指向前,直取其肩窩處的雲門穴。而右手則攤開成掌,掌心向上平切向其腰眼處。
木洛圻此時也看了出來,對方體格壯碩,下盤扎實,手臂骨骼粗大,外門功夫應練得極為不錯,眼見其一招攻來,在內功相輔之下聲勢驚人,心道倘若被擊中,雖不至即刻落敗,也必落得個半邊身子酸麻。
腦中所學的一點拳腳招式電閃而過,卻絲毫找不出一招來破解,當下隻得依樣畫葫蘆,藉著深厚內功,身子快速左移,右手食指點向對方右腕處的列缺穴。
如此既避開了對方點穴的手指,又能化被動為主動,當得上是漂亮的破解之法。但若換了其他內功淺薄之人,便想這般做怕也是辦不到的。
那漢子輾轉騰挪間也絲毫不慢,但比起木洛圻卻是稍遜一籌。
待其剛側過身,便感到後背勁風已至,來不及變招,匆忙間一個側踢,才堪堪化解了被一掌拍倒的局面,方才站定,便也是一掌向木洛圻拍了過去。
木洛圻實戰經驗少得可憐, 不懂拆招,自又是憑著感覺,身隨意走,要麽格擋,要麽閃避,如此過了一陣,方才發覺對方已然使了一套完整的掌法,雖不知道這掌法叫做什麽,但見其或輕或重,有緩有急,頗有一派大家風范,心底歎服之際,隱隱有了一絲明悟。
不過木洛圻卻並未因此而敗,雙方算是打了個平手。
此時二人皆有些氣喘,之間隔了四五步的距離,那漢子開口道:“木兄弟好深厚的內功!在下周玉璋,乾宗宗主門下第二弟子便是我了。”
這漢子自然是昨晚被向玉傑挑起戰鬥欲望的周玉璋了,一大早起來先是在向玉傑的指點下去了木洛圻休息的廂房,卻未見著人,四處尋找下,才在這片小樹林中發現了要找之人,他是個急性子,見木洛圻在練功,也不打招呼,直接開打,不過卻無惡意。
木洛圻聽了,淡笑道:“過獎了!原來是周兄。不知周兄找在下有何指教?”
雖然對對方不打招呼便動手的行為有些不滿,不過木洛圻也非小氣之人。
二人一個內功深厚,見機極快,一個肉體強悍,招數純熟,此時嘴上雖未明言,心底倒頗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周玉璋道:“在下沒有惡意,只是聞武心喜。聽聞木兄弟武藝超群,便想過來請教一番,若有得罪之處,還望見諒!”
周玉璋性格豪放粗野,但並非木訥大意之人,在交手中也感到了木洛圻的氣度,當下便稍作解釋。
“玉璋,不可魯莽,得罪了貴客!”便在此時,樹林外傳來了一道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