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清水秀,綠樹成蔭,鳥語花香!師兄,我還從未在咱們西北見過這樣鍾靈毓秀的地方!”
向來冷冰冰,似乎對什麽都不大在意的蔡璋,也是雙眼放光,一連蹦出了好幾個成語。
無極雙梟此刻的樣子,像極了進了城的鄉巴佬,滿眼滿臉的驚歎,嘴裡嘖嘖有聲,一邊走一邊感歎著,既驚訝於眼前的景色,又羨慕會挑地方會享受的西北針王。
“站住!你們是什麽人?為何來我無花谷?”
二人鄉巴佬似的沿著花間小道走著,前面不遠處突然衝出一名年輕人來,臉色冷漠,手持長劍,斜指二人喝問道。
“嘿嘿!無花谷?倒是起了個好名字!”
樊旭環顧漫山遍野各色各樣的花朵,雙眼擠成了縫,嘿嘿笑道,
“這位小兄弟,想必你是針王先生的徒弟吧?針王他老人家可好?”
那年輕人警惕地看著眼前兩位形貌各異的老頭,皺眉道:
“你們認識我師父?”
“哈哈!何止是認識啊!”
樊旭大笑兩聲,臉上似乎帶著一抹追憶之色,慨歎道,
“想當年,你師父,也就是針王先生還年輕的時候,跟我兄弟二人可是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那是過命的交情啊!”
“不過後來大家年紀大了,往來也不那麽頻繁了而已!勞煩小兄弟速速稟報一聲,便說老兄弟無極雙梟看他來啦!”
“也好!還請兩位在此稍後片刻,我去去便回!”
年輕人略一思索,師父年輕時的確交遊廣闊,看這兩位的年紀,應該不會編故事騙自己,若真是師父的朋友,可不能怠慢了他們,因此態度緩和了許多,腳下步伐也加快了幾分。
這年輕人名叫白石,乃針王楊俊的徒弟之一,平日裡專門負責無花谷谷口的防備和接待,倒不是無花谷擔心有人來搗亂,而是求醫問藥的人實在太多,即便地方隱秘,也總有人能找來。
不過,但凡能找到無花谷的,無一不是客客氣氣的,恭謹者有之,抬舉者有之,求情者有之,卻唯獨沒有喝罵生事的,這也使得白石慢慢養成了倨傲的性子。
“師兄,我可不認識這西北針王啊……”
白石剛走,蔡璋便疑惑地說道。
“……”
望著自家師弟一臉的困惑樣子,樊旭翻了翻眼睛,小小的眼睛幾乎看不見黑眼珠了,他無奈而惆悵地道,
“師弟啊!你說你長這麽高的個兒,怎麽腦子就針尖那麽大呢?我真是懷疑,當年你爹娘生下你之後,是不是天天拿你的腦袋砸栗子吃!”
蔡璋再是愚笨,也知道師兄這話不是好話,不過卻也不作聲,左顧右盼地欣賞起風景來。
不多時,白石便出現在道路的盡頭,他快步而來,臉上的倨傲之色已消失不見,略顯恭敬道:
“兩位前輩,家師有請!”
“好說好說!還請小兄弟頭前帶路!”
樊旭笑眯眯地說道,對白石極為客氣。
白石微微一笑,點頭轉身,帶著樊旭蔡璋穿過了花海,經過了一片小小的湖泊,遠遠地便看到有十數間茅草屋,坐落在湖泊的另一邊。
“針王兄真是好運道,好興致啊!”
一路上,樊旭沒少誇讚楊俊,當然,也時不時地奉承下白石,說他年紀輕輕便成了針王的弟子,日後必會有大作為,傳承針王的衣缽不在話下,白石自然聽得心裡美滋滋的。
“兩位前輩請,
家師就在那裡!”
走過湖泊中間的小路,樊旭定睛看去,只見一位頭髮花白,身形魁梧的老者,正坐在茅屋前的花架子底下,鼓搗著身前竹籃裡的藥材。
“針王兄,一別數載,可是想煞了兄弟啊!”
樊旭臉上掛滿了笑容,提高了聲調喊道,腳下亦是加快了速度,遠遠地看去,便似一隻肉球在快速地滾向花架。
魁梧老者聽到動靜,轉過身來,露出了一張極為冷峻的國字臉。
這張臉看上去嚴肅至極,兩道同樣花白的濃眉習慣性地蹙著,頜下蓄著一部黑白相間的短須,一雙眼睛十分有神,仿佛內蘊精光,面色紅潤,只有不多的幾道皺紋爬在臉上,似乎一點也看不出歲月留下的痕跡。
若是不了解他的真實身份,第一次見面,恐怕許多人都會認為他是一名征戰沙場的驍將。
這老者,便是西北之地聞名遐邇的杏林聖手,針王楊俊!
看到肉球般滾過來的樊旭,楊俊嚴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微笑,前行兩步,扶住了樊旭圓滾滾的身子,道:
“哈哈!果真是樊兄,別來無恙啊!”
聲若洪鍾,爽朗的笑聲,幾乎震得跟過來的蔡璋耳膜生疼。
“這家夥,看起來還是位內家高手啊!”
蔡璋震驚地望著楊俊,來之前他還在想,若是那什麽針王不肯答應幫師兄醫治,那他便要使用武力解決,現在看來,自己這個想法很是天真啊!
不過看師兄與他親熱的模樣,自己應該是多慮了,他師兄弟二人無能為力的傷,或許在針王眼裡,根本就不值一提。
“好得很!好得很!來來來,針王兄,容老夫介紹下,這位便是我的師弟蔡璋!”
樊旭與楊俊打過了招呼,又拉過蔡璋介紹給楊俊認識。
“幸會幸會!老夫雖深居山谷,對大名鼎鼎的‘寒凝手’,卻是如雷貫耳啊!”
“久仰針王聖手之名,今日一睹針王風采,果真是見面更勝聞名!”
三人客套著,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
“想當年,老夫還是個落魄的江湖郎中,若非那次樊兄出手相助,哪裡還有如今的楊俊?現在想一想,當真是恍如隔世啊!”
“針王兄哪裡的話,舉手之勞而已,再說都是過去的事了,不提也罷!”
樊旭嘴裡說著謙虛的話,臉上卻是極為得意,很為當初自己一個小小的善念而得意,他語帶豔羨道,
“話說針王兄隱居此地,可是找了一個好地方啊,這無花谷簡直便跟人間仙境一般,著實羨煞了老夫,早知有這樣的妙處,老夫早便投奔針王兄了!”
“哪裡哪裡!只是偶然間發現了此地,既便於修身養性,又適合種植藥草,便留了下來,倒是叫樊兄笑話了!”
楊俊謙虛道,可幾乎要咧開到耳根子的大嘴,卻是毫不客氣地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